第47章 红杏闹重门慢抚筝——富察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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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什么？慢慢说。”

    “你——”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盈盈，“管束无方。”

    

    金氏进门时微微福身，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温柔小意；舒禄氏则低着头，一看便是个手脚麻利的。

    

    “给额娘请安。”她福了福身，声音比往日低了些，

    我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我指尖捏着那荷包，缎面冰凉滑腻，像是那夜我沉入的千鲤池，浑浊的池水混着青苔，就这么灌进嘴里，那水好似有生命一般，咬都咬不断。

    

    我冷哼一声：

    

    

    西林觉罗氏指尖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却还是温顺地应了声“是”。

    可绣的不是鸳鸯戏水，也不是并蒂莲，而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图——男子袒胸露背，女子衣衫半褪，两人交叠，姿态不堪入目。

    我只笑笑，没说什么。

    

    

    

    

    

    

    

    

    “这两位妹妹……”

    一时间，府里风气为之一清，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再不敢懈怠。

    我刚踏进正院，便见西林觉罗氏已在廊下候着。

    

    只是皇家媳妇，从来由不得自己。

    

    

    皇上指了弘曦去联系准噶尔的温宜，二月二那天动身的，这一来一回怕是也要三四个月。

    

    “章佳大夫之前是在宫里伺候的，医术高明，便让他负责你这胎。”

    

    

    轿辇行至贝勒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去吧，好生歇着。”

    “去，把侧福晋叫来。”我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她今日穿了件藕粉旗装，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衬得那张本就温婉的脸愈发柔和。

    弘曦不在，府里出现了这等子污糟东西，简直就是在我的心窝上捅刀子。

    “放肆！”我猛地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湿了桌布，“叶赫那拉氏，你是在暗示我治家不严？”

    

    那几个仗着资历老、办事拖沓的管事婆子，被我寻了由头各打了二十板子，撵去了庄子上。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那两名低眉顺眼的女子身上时，眼底的柔光瞬间凝滞，脸色也白了几分。

    

    

    

    “侧福晋这身衣裳，颜色倒是正，衬得气色极好。只是这血燕再补，也补不了心术不正的窟窿。”

    

    结果一出事，就搞了个大的。

    我死死盯着她，心中怒火中烧：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吩咐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做些清淡的吃食送去抱竹苑。

    叶赫那拉氏掩唇一笑：

    

    叶赫那拉氏的目光落在那荷包上，待看清上面的图案时，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是皇上和太后赏的。”

    同为女人，谁不懂这份惶恐？

    学着淑惠太妃和太后的样子，将府里的规矩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个姓金，一个姓舒禄，往后便是府里的人了。你这是咱们府里的第一个孩子，太后看重的很，还赐下了绫音姑姑，教导你一些规矩和生产的事情。府里事务繁杂，你现在胎相又不稳，哀家便先替你管着，你安心养胎便是。”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哟，这绣工倒是精细，只是这上面的画儿……啧啧，额娘，这等市井勾栏里的玩意儿，怎会出现在您的案头？莫不是哪个不懂事的丫头拿了来，污了您的眼？若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贝勒府里……”

    

    

    我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桑儿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声音发颤，

    “妾身只是担心额娘的名声。毕竟额娘如今管家，这府里出了这等污秽东西，旁人不会说下人不懂事，只会说额娘……”

    

    这狐媚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转了性子，改邪归正了。

    

    那是个荷包，素色缎面，绣工却极是精细。

    我被她气得胸口起伏。

    她非但没有惊慌下跪，反而微微侧头，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今日我没有心情跟你贫嘴，就说你认不认得这个！”

    “额娘辛苦，有您在，儿子放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雷厉风行地接手了后宅事务。

    

    

    

    

    

    “是……是春桃在花园角门那儿捡到的。”

    

    我沉默片刻，将荷包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好一张利嘴！

    

    

    

    她话未说完，留白处却满是深意。

    

    晨昏定省、份例发放、下人调度，皆分门别类，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说是……说是有人掉的。”

    那日午后，我正坐在暖阁里核对府里的账册，桑儿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个东西，脸色煞白。

    “额娘息怒。”

    这府里的安稳，从来不是靠忍让得来的。

    我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我没再多言，只吩咐桑儿带两人去偏院安置。

    

    “给额娘请安。”

    弘曦偶尔来正院看我，见我忙得眼睛微红，眼中满是欣慰：

    

    

    

    倒是章佳泰勒来报，说福晋胎象已稳，孕吐也轻了许多，每日能进两碗燕窝粥。

    

    但朝堂上的安稳，却是不忍不行。

    

    但即使这般，皇上都处处忌惮，我还能多说些什么？

    福晋是正室，自不需要这些下贱东西来争宠。她如今有孕，只需安稳生下嫡子，便是这贝勒府最尊贵的存在，何必自毁长城？

    “来人，搜府！”

    

    

    难道又是叶赫那拉氏？

    待她们走远，西林觉罗氏才轻轻舒了口气，抚着小腹的手却有些发颤。

    

    

    

    我放下账册，蹙眉道：

    我放缓了语气，希望能安慰她一二，“府里的事你不必操心，安心等着做额娘便是。”

    身为额娘，我知道他天资有限，只能多帮衬些。

    转眼便过了三个月，后院里不过发生了两三次争吵，都是些小事。

    “妾身不敢。”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遮住了眼底的讥诮，

    她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更柔，却字字如刀，

    叶赫那拉氏今日穿了一身艳丽的石榴红旗装，头上插着一支点翠步摇，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娘娘！不好了！”

    

    

    

    

    

    

    我接过一看，心脏差点跳了出来。

    “额娘这话，妾身真是听不懂了。妾身每日里除了给福晋请安，便是待在院里绣经书为福晋和未出世的小阿哥祈福，哪里来的心术不正？额娘每日念经祈福，难道不知佛眼中遍地是佛，鬼目世间皆鬼的道理？”

    

    

    她抬眸看了看那两人，又垂下眼，轻声道：“多谢额娘为妾身分忧。”

    “妾身也是为您着想。如今福晋有孕，正是需要清净的时候。额娘这般大张旗鼓地拿着个来路不明的荷包来质问妾身，若是传出去，怕是会惊了福晋的胎气。到时候，这罪过……”

    

    两个新来的，金氏和舒禄氏，根基未稳，且一进府就是我按着宫里的规矩管家，赏罚分明，她们应该没有这般胆子，敢在这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

    

    我眯起眼，眸光冷冽。

    

    她眼眶微红，又要行礼，被我拦住了。

    她福了福身，声音娇滴滴的，动作挑不出错处，只是腰弯的有些浅，“额娘叫妾身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妾身那儿正炖着上好的血燕，火候若是过了，可就糟蹋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