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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繁攥紧手机,声线颤抖:“你说什么?”

    池繁这才想起来下午有月测的颁奖典礼,她将作为高二组数学状元去参加领奖。她勉强平息怒火,保持声线的平稳和表面的冷静:“你先去,我马上过去。”

    “顾媛都被他搞得没脸来学校了哎。”

    “我知道这种录音成为不了呈堂证供,”池繁声线本身偏软,此刻却落地有声,仿若振聋发聩,每一个字都明晰可听:“可至少,我可以为一个被平白诬蔑的人正名。”

    池繁只觉得毛骨悚然:“有病的是你吧。”

    “你!”简直是恬不知耻。池繁骤得起身,心里涌出一团一团的火气:“那甄媛呢?她是无辜的,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明明身陷谣言诬蔑已经是家常便饭,一天都毫无波澜的相颂清,见池繁留下了泪水,心脏也像被狠掐了下,难受得要死,但却又觉得格外暖,是一种他并不熟悉的感觉,之前从未有过,又痛又暖的贪恋。

    池繁握紧拳头,正色说:“我一定会报警。”

    “我只是想让相颂清的名誉受损,看客是不在乎真相的,大多时候都是造谣起哄的人居多,等真正真相大白,又有几个人会在意?别天真了,再说,我可是他的小迷妹啊。”贾妍语速很快又轻飘俏皮地笑着丢出句,“怎么舍得他蹲牢呢?”

    “谢谢认可,我确实有病。”贾妍不气反笑,笑时几乎看不见眼白。

    大家终于可以放心且有底气的谴责了,一瞬间台下谩骂声斥责惊讶声喝倒彩声都有,就在相颂清和警官快要走到观众席中央时——

    警官离话筒很近,声音像捎信的乌鸦般快速传播到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就算他说的是[可能涉嫌],在大                                                多数人眼里大概率就成了盖棺定论,板上钉钉。

    “分享一下你昨晚干了什么肮脏事?”台下突然响起很大音量的男声,他义愤填膺站起来,打断相颂清的话。

    “所以,你的喜欢并不能使他有任何受益,他却要因为你莫须有的讨厌而承担骂名。”池繁深吸气,竭力压制怒火:“你觉得公平吗?”

    贾妍没立刻回,她见窗外的飞鸟落在枝头上,就猛地拍了下桌子,鸟儿受惊飞走,她才满意一笑,享受片刻掌控带来的愉悦感。

    “我去不是吧,他还有脸在这演讲?求厚脸皮教程。”

    池繁想到她之前说的话——“至于我的共犯,你死也找不到他。”

    [...她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她只是在享受一个穷酸又丑陋的人站在她旁边,给她带来的成就感而已。]

    贾妍最后看了池繁一眼,瞳孔是无边的黑,但没有慌张,反倒是觉得这场戏变得越来越有趣的诡异喜悦,和对未知的隐隐兴奋、尽在掌握。

    池繁看向相颂清的背影,即使看不见表情,她却好像能想象到他此刻淡漠神色,至始至终都不为所动。

    “公平这个词像脐带一样,从每个人出生开始,就被一刀剪掉了。”她又看向池繁带着怒色的瞳孔,激起他人的怒火同样让她觉得愉悦,眼里闪着诡谲的光,“你现在一定气得想要报警,对吧?”

    她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时候在流泪,她只觉得替相颂清委屈,心里泛酸的委屈。

    《落入一池繁星》

    某种程度上贾妍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并不在乎真相,孰是孰非他们才不管,所以谣言传天下,真相鲜有闻。一个平日行事完美挑不出毛病的人,一旦有一天出了疏忽就会被指责谩骂。而坏人若是做了件好事,便值得拿出来大夸特夸,甚至为他之前的坏做怜悯的开脱。

    走进来的正是一天没有露面的舆论中心顾媛,她旁边是紧握着她双手给她底气和勇敢的母亲,身后紧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对这个年级的学生来讲,不用分辨警徽上的警级别,只那一身深蓝警服就足够有震慑力。警察的到来让事情定性成更严重的等级,台下又开始哗然一片,并且愈演愈烈,几乎到了不可压制的地步。

    “拿着你的电脑去报警,告诉警官发布帖子的人是我,就能把我就地正法吗?”贾妍戏谑地嗤笑:“没用的,这成为不了你的呈堂证供。我对相颂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喜欢干什么,他的一切行为与习惯,昨夜甄媛被侵犯的时间是八点四十。而那个时候,相颂清恰巧不在图书馆,也就是说——他没有不在场证明。”

    池繁与他隔着人流站着,一明一暗,她站在灯光下,也是他所能看见的,唯一的一束光。

    警方走到贾妍面前:“这位同学,看来你现在要和我们走一趟了。”

    “最好的朋友?”贾妍哼笑:“是不顾我的家境,硬要我参加她的豪华生日宴,去和她那些富得流油的朋友打交道,还必须递上我拼死拼活赚了几个月才买到的生日礼品?是每次我站到她旁边,都要忍受别人恶意对比的敌意?她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她只是在享受一个穷酸又丑陋的人站在她旁边,给她带来的成就感而已。”

    “警方会检测DNA,你和你的共犯都逃不掉的。”

    “今天很荣幸能和大家分享,我的学习方法。”相颂清重复,正当他准备继续说的时候,正对面隔着观众席的演播厅后门突然被打开,外面自然白光大片而又强烈刺眼地透了进来,光束里沉糜浮动。

    这不是活活私生饭吗,有这么变态的吗!

    池繁觉得和变态对话,三观冲击简直不要太大。她垂眸缓了会儿才说:“那他也没骗你啊。”

    一天来相颂清受了很多非议,就算他现在被带走,真相传播永远比谣言散播的慢。如果是这样,那她偏要光明正大地为他正名。

    池繁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按下开始播放的瞬间因为消磁效应,同话筒碰撞出刺耳连续的划鸣,持续三秒后,里面的声音才传出来,透过话筒,同样清晰地传播到在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前排也很快站起一位教职工,转身指男生鼻子:“李明理,你和甄媛早恋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给我坐下来!”

    “当然骗了!”贾妍义正言辞,连带着语气都产生替天行道的错觉:“他表面营造出那么完美的人设,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喜欢他追捧他吗?我在他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崇拜和信仰,可却发现他和我想象中完全不是一回事,这难道不算骗?”

    “恭喜你啊,”贾妍见同学走了,才收起柔弱伪装,“我会在台下看着你的。”她又凑近池繁耳边,用只她一人可闻的音量悄声说:“哦对了,至于我的共犯——我保证你死也找不到他。”

    “好。”

    台下哗然一片,不少人跟着李明理的话顺着说,唾沫星飞喷淹没。直到李明理被保安拉到后台,领头的没了,喧闹声才减弱。

    “起初端倪是他和混混走得很近,紧接着我看见他时常深夜出入夜总会,再到后来,我撞见他去南江一个无名碑哭丧,咿咿呀呀唱着不知道什么戏——”贾妍偏头,试图从池繁的眼睛里找到认可:“你说这不是有病?”

    [昨夜甄媛被侵犯的时间是八点四十。而那个时候,相颂清恰巧不在图书馆....]

    “老师们,同学们,下午好。我是高二(1)班的相颂清。”相颂清微附身,轻轻拍了拍话筒试音。不过两句话的间隔,都能听见台下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在见缝插针。

    相颂清神色如常,准备继续读稿子:“今天很荣幸能与大家分享——”

    池繁眉头皱得更紧,不可思议又无力且气,如果是前世她不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因发现偶像表里不一带来的冲击,做出荒唐事的粉丝。可现在相颂清并不是公众人物,他也不是真的表里不一。

    偌大的演播厅座无虚席,全是穿着全套校服的学生,演播厅舞台的帷幕被拉开瞬间,明亮的灯光熄灭,只留几盏橙黄暖光齐齐聚焦到演讲台上。

    池繁到的时候相颂清已经作为年级第一在发言了,老师压低身子揽带着她越过人群走到后台,正好其他学生也要上台,池繁可以顺势走到相颂清的身后。

    “老师,学习先学人,像相颂清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凭什么站在台上分享经验?”李明理叉腰扫视其他学生,语气极具煽动性:“大家伙说,对不对啊?”

    甄媛脸上有泪痕,目光却坚韧,她几乎是一眼看见讲台上的相颂清,泪花又涌了出来,恨掺杂其中。她伸手指向他的方向,其中一个警官就走上前来:“相颂清,目前接到报案,你可能涉嫌一起猥亵未遂案件。请和我们走一趟。”

    “他骗我。”贾妍表情又顺滑转变成委屈的皱眉,像恋爱幻想里单方面被欺骗的,苦情单纯少女。

    录音随着敲门声被终止结束,台下安静到死寂。不过多久响起更沸腾喧闹的哗然,不过哗然声讨针对的主角从相颂清变成了贾妍,舆论顷刻反转颠倒,像随风偏倒的麦浪。

    池繁捏紧拳头往前迈一步,踮起脚尖把话筒按下来:“等等。”她抬眼看向下面第一排坐着的,有恃无恐的贾妍,笑得讽刺:“贾妍,你还真坐得住。”

    万一贾妍做了万全的准备,相

    “他怎么了?”

    [拿着你的电脑去报警,告诉警官发布帖子的人是我,就能把我就地正法吗?没用的,这成为不了呈堂证供。]

    [...不够清楚吗,我说我是始作俑者。]

    池繁完全愣钉在原地。

    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同学呼吸急促,一看就是跑着来的:“池繁,可算找到你了,你在这里干嘛呢?”他双手撑着膝盖,脸往门外偏了偏:“颁奖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去啊?”

    “不够清楚吗?我说,我是始作俑者。”贾妍话尾上扬,透着明目张胆的得意。她把笔往垃圾桶一丢,脸面对窗户,双手反撑在桌上:“不过说起来,相颂清其实也脱不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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