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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繁面对着蓝色电脑屏,眉头不自觉皱起,指尖快速操作。她前世辅修过计算机专业,懂得如何合法查询幕后发布人。

    [甄建实名上网]:楼上的送你点核桃补脑。就没见过比相颂清还能装的,你们真信有人能完美到无可挑剔?

    “你就那么确信是诬蔑诋毁?”

    “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对家。”相颂清轻勾嘴角,却笑得很淡:“因为视频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就差把‘相颂清是个败类’给标上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声音沉沉落入耳中,又像能直达心底,心脏被重重敲击,紧接着被柔软到没有角质的棉花温柔包裹,安全地沦陷下坠。

    “确实有不是的可能。”

    池繁:“......”

    视频很模糊,能看出拍摄者距离很远。

    甄媛的声音很轻,整栋别墅依旧死寂到可闻风声。

    池繁在她们后面走,听到此处实在忍不了了,两三步走上前与她们并肩:“相颂清没有骂她。”为了增加信服力,又如实补充:“当时我在场。”

    起初仅是一只乌鸦飞走,紧跟着又飞起来三四只,最后成了集群,黑压压往南飞去,也飞过北清市一中的校园上空。

    “角度这么高,不像是衣服布料。”池繁搜索北清市图书馆对应的图片,搭配视频拍摄的角度看,不断来回翻找,终于找到一张与视频拍摄角度相同的照片——

    是淡定过了头,还是压根就不在乎?

    “都是我不好,”女孩蹙眉,眼里闪出泪花:“如果我不让甄媛帮我借书,她或许就不会.

    “好像是...说她长得丑屁事多,只会哭着鼻子叫哥哥?”

    池繁只觉得心口发堵,她长舒一口气,关掉手机不愿再看。

    吱拉——

    女生闻言眼睛一亮,只八卦捕捉后半句重点:“你也在啊?”她拽着池繁的校服衣角,脚步停了,“讲讲细节呗,我们嘴巴都很严的,绝不外传!”

    [朋友一生一起走]:你不知道?昨天放学后好多人都看见了!说她长得丑屁事多,只会哭着鼻子叫哥哥!

    画面戛然而止,就此结束。

    风穿过森林与湖,再绕过别墅就成了尖细刺耳的呼啸,不过很快被陶瓷坠地的清脆空响掩盖,紧接着是更刺耳悲怆的女人尖叫——

    这么淡定,难道是还不知道帖子的事情?

    与图书馆后门隔着一条马路,图片右上角,是粉嫩的樱花树。

    “他人的诬蔑诋毁,并不需要你的提前得罪作为动机。”池繁想到了冯思娟,沉声说:“甚至都不需要动机。”

    相颂清讽刺一笑,歪头往她。

    其实帖子的发布者很聪明,Ta的造谣方式并不是直给的语言,而是靠剪辑手法,让观者自然把相颂清和顾媛,同白蓝色块的人影衔接到一起,从而狡猾地摆脱纠责。

    “但我对你的了解,让我排除了这个错误选项。”池繁笑得很甜,没有杂质,她又坚定地看向他,“放心,就算是非清白一时难辩,清者亦自清。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为你正名。”

    池繁也笑了,瞳孔又黑又亮:“当你在夸我咯。”

    [加盐加妍]:这不是我们一中的校花校草,甄媛和相颂清吗?他俩搞到一起去了?

    “我没有问题要问。”池繁努力想了想,还是如实说。

    “媛媛,起来上学了?”母亲端着土司牛奶,站在门边轻叩房门。

    母亲脸上显露出担忧,连带着敲门的动作都变得更激烈:“媛媛?没出事吧,你别吓妈妈呀!”

    女孩这才走到池繁坐着的位置,她不找笔,却扫了眼池繁手里还未息屏的手机:“你在看校园帖的那个视频嘛?”

    [校花的贴身男友(绿帽版)]:折煞折煞,正是在下。

    [清清小迷妹]:单方面猥亵?我们家哥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谣言原来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是不是真的,看甄媛今天来不来就知道了。”同伴眼睛扫了眼四周,又压低声音:“不过表面越完美的人,内里越变态。听说有人撞见相颂清昨天放学,把人家女生都骂哭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不信。昨天我闺蜜刚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嗯。”

    森林里栖息的乌鸦被惊动,扑棱翅膀飞起来。

    “哎,昨天晚上那个帖子你看了没?”女生挽着同伴的手往学校走:“如果是真的,那相颂清也太能装了吧!”

    “谁说我们道听途说了,”女生撇嘴,语气却因心虚弱了下来:“校园帖上的内容又不会骗人。”

    可视频只能证明一点:相颂清昨晚去了北清市图书馆。仅此而已。

    夜灯照明的落网之鱼,树丛交错昏暗处,隐约可见纯白色块与蓝色块窜动交叠。大概十几秒后,纯白色块将蓝色块完全覆盖裹挟。

    池繁缓慢眨了眨眼。她本想告知他帖子的事情,顺便安慰一下,可相颂清的表现实在淡定过了头,仿佛造谣绯闻的主角不是他一般。反倒把她搞无措,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池繁指尖微颤抖,表情冷静地往下划评论。

    没有任何回应,风吹过水晶吊灯碰撞出几下脆响。

    “对我这么信任啊,”相颂清眉头慢慢舒展开,明白过来                                                池繁为什么没问题问了。“你真是——”他顿了顿,似在严谨地考虑措辞,而后笑说:“热血又中二的理想主义者。”

    [瓜田里的猹]:楼上的,你怎么确定不是相颂清单方面猥亵?我记得甄媛有男朋友的。

    紧接着镜头一转,画面更为清晰。

    要想弄清事情原委,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准备午休去校计算机房,查一查匿名发布者究竟是谁。

    等完成最后一步,电脑上出现一行进度条。

    “当然可以,”池繁赶紧点头,生怕给女孩带来麻烦。

    校园帖是北清市多校学生组成的私下贴吧,里面经常发布一些八卦轶闻。池繁对不认识人的八卦不感兴趣,所以基本不看校园帖,也就不知道女生口中的帖子内容。

    计算机教室里,只能听到鼠标键盘的敲击声。

    “就算我没看过,也从四周的讨论声里听个大差不差了。”他合上书,侧身看向池繁,手悠闲抵着额头:“你问吧,知无不言。”

    池繁试探问:“那个帖子...你看过啦?”

    池繁也佯装如常地拿出本书看,她在犹豫怎么和相颂清说这件事,能把伤害度降到最低。没等她犹豫完,倒是相颂清先开口,语调懒散:“你再来回翻几次,那一页就别要了。”

    班里意料之中的议论纷纷,池繁回到教室的时候,相颂清已经坐在位置上看书了,八风不动,云淡风轻。

    相颂清闻言挑眉:他昨夜看见帖子后,今天早早起来到教室,就是想等池繁来,能够第一时间和她解释。可现在池繁竟然说,没什么要问他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等待进度条完成的时间,池繁又打开视频仔细看,试图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让相颂清忍受平白之冤。

    池繁慌乱低头,经提醒才发现手里攥着的那页纸,被她无意拽扯的瞬间老了几十岁,平添不少纵横皱纹。她尴尬一笑,手松开一时竟不知道放哪儿。

    “我挺好奇,你打算怎么替我正名?”

    “假的。”

    咚、咚。

    等走到人流稀少的地方,池繁打开校园帖链接,热度第一的就是相颂清相关,匿名发布,没有文字说明,是他拍角度的视频——

    蓝衣俊俏少女步伐慌乱地从北清市图书馆大门出来,招手打车;半小时后,穿着纯白风衣的相颂清也从大门走出,手里拿着借阅的书。

    浓厚乌云重重往下压,试图贪婪吸干所有声音,方寸陷入死寂的灰暗地带,阴沉薄雾缭绕其中,隐约可见哥特式别墅塔尖。

    《落入一池繁星》

    池繁盯着女生的眼睛,里面闪着事不关己看戏般雀跃的光。她盯住几秒,面不改色:“其实是女方死缠烂打讨说法,男方不堪其扰没办法。”

    池繁明白看客大都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是否足够戏剧性:“人长一张嘴,谁编都可以。”她轻耸肩,最后温声说:“所以还是不要道听途说了吧。”

    “怎么骂的?”

    门被突然打开,女生穿着真丝睡衣,眼底却难掩乌青,透过蓬乱头发能窥见几分她昨夜的痛苦挣扎:“妈妈.....”她咬着下唇,大片泪花涌了出来,“我没脸去上学了。”

    “倒反天罡?!”女生嘴巴张得老圆,惊讶问:“真的假的?”

    “想问我帖子的事?”相颂清开门见山不绕弯。

    此评论一出,像是戳拉开一道藏纳着负面信息的口子。各种平日听不见看不到的谴责,都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借势冒了出来,指责造谣好似能因从众而变得合理,变得有理有据。

    目光不放过每一帧,就在池繁觉得一无所获时,她敏锐捕捉到视频最后一秒的一抹粉,停留的时间很短暂。

    广播铃声间断响了第八下,穿堂风带起课桌最上层的一页书,又跟着奔跑行走的学生们一起,扫起食堂大门的透明卷帘。

    [纯爱战神114]:舞台话筒交给你,请细说怎么骂的。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池繁的思绪,她抬头,就见门口杵着一个身型干瘦的女孩,小心翼翼开口:“我上课的时候落了笔在这里,可以进来拿吗?”

    和曾经的那个他很像。

    食堂喧闹,把教学楼衬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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