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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色总是能令人愉悦,徐薇妍心情不错,笑着回道:“见识到了。小叔果然好手段,我在这里先谢过小叔替我解困了。”

    庙中的僧人知道今天要来上香的是颜氏的女眷,所以一众青壮年都提前回避了,留下来的要么是七八十岁的老僧,要么是七八岁的小沙弥。

    颜予诚半路上有事,已经早一步先行离开了,好在这里离颜氏家庙也不是很远,车队安全地到达了山脚下。

    颜予诚又问:“嫂子不肯给我赐字,那嫂子有没有小字呢?”

    庙里的主持带着剩下僧人在庙门口迎接大太太一行,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看得徐薇妍这样的土包子连连啧舌。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颜氏家庙位于风景秀丽的西山。

    因为长房如今只剩下了两位女主子,出行多有不便,所以颜予诚作为家中的“闲人”男丁,又被派出来陪在一旁。

    颜予诚绝口不提颜允谦,只道:“嫂嫂就当出门去散散心,家庙在山中,风景秀丽,嫂子可以四处逛逛,周围一直都有自家的护院守着,清净得很,也不用担心被冲撞了。”

    徐薇妍讪讪笑了下,心道她的来历说出来才要吓死人,只能糊弄:“什么大儒不大儒的,不过是跟着父兄识得几个字,读了几本书,不做睁眼瞎罢了。”

    颜予诚骑马也不老实,一会儿去前面跟大太太说两句话,一会儿又跑来跟徐薇妍搭话。

    有那么一刻,徐薇妍的思绪随着颜予诚的描述飞了出去,仿佛真的看遍了苍山翠柏,古韵晚钟。

    男子的表字,是仅次于他们名字的重要符号,一般是由父母、师长、或者是与他们关系极为亲近的长辈在行冠礼的那天赐下的。

    徐薇妍被吓了一跳,立马拒绝道:“你我年岁相仿,小叔还比我大上几岁,我何德何能,怎么能给小叔赐字?”

    是葛怀姝。

    颜家的车队摇摇晃晃,一路向着城外驶去。

    颜予诚说赐字只是个引子,目的是想让徐薇妍换个称呼罢了。

    女子与男子不同,男子加冠之时都有表字,女子及笄则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有极疼爱女儿的人家才会给女孩儿起小字。

    徐薇妍不自觉竖起了耳朵,把车窗上的布帘子也掀起了一条缝儿,认认真真听着颜予诚讲话。

    两个人又说了些没用的废话,便说到几日之后的出行。

    颜予诚笑道:“认亲那日,蓉姐儿被人挑唆着为难嫂子,我见嫂子的应对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妇道人家,不知嫂子师从哪位大儒啊?”

    脚一落地,徐薇妍就听见有一道尖厉女声叫着她的名字:“徐薇妍!!!”

    颜予诚被拒绝了也不气馁,道:“没出过门就等于处处都是新鲜的,去哪里都有趣。太液秋风、西山叠翠、金台夕照,都是赤柘有名的好景色,反正嫂子在我们家的日子还长,每年去一个地方,慢慢来,总能走遍大好山河。”

    作为淮南道第一大士族,颜氏是专门有自己的家庙的,徐薇妍亡夫颜允谦的牌位就供奉在家庙中。

    男丁骑马,女眷坐车,大太太一辆,徐薇妍一辆,丫鬟婆子们共挤一辆。

    赤柘城是王朝的陪都,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也是数一数二的繁盛之地。

    颜予诚见鱼儿上钩,掩下眸中笑意,专挑着徐薇妍爱听的说:“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家中长辈年年都会带着小辈们出去踏青的。今年嫂子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偷偷告诉我,我来安排。”

    她活脱脱一副要生吞了徐薇妍的架势,见一击不中,便又抡上一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贱妇!”

    徐薇妍对颜予诚的称呼一直是在“三爷”和“小叔”之间来回切换的。

    可惜徐薇妍对自己的本名很满意,没有取小字的打算,便笑着摇了摇头:“小叔今日是怎么了?不是让我给你取字,便是要给我取字。我既没有小字,便是待与夫君闺中一乐。你哥哥虽然不在了,小叔也不必代行兄职吧。”

    颜予诚打蛇随棍上:“可是我十分仰慕嫂嫂的人品学识。如今我还未加冠,不知道能不能请嫂嫂替我加字?”

    徐薇妍当然是没有的,她摇了摇头。

    之前颜予诚没弄明白自己的心绪,尚不觉得什么,如今他心里头装了人,便越发觉得“小叔”这几个字不中听了。

    徐薇妍诧异扭头,只见一个巴掌迎面扇了过来,幸好她反应快,用手钳住了袭击者的手腕子,才没让这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一句话,把颜予诚憋了个大红脸,他本来就心中有鬼,听了徐薇妍的话,更是从耳根到脖颈都如火烧一般,讪讪转移了话头,不敢再提。

    人家都这么讨好了,徐薇妍也不好意思不回应,隔着帘子答道:“我没怎么出过门,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就不劳小叔费心了。”

    少女春心,有片刻萌动,但,也仅有片刻而已。

    徐薇妍起初不想在人前跟小叔子有过多交集,但是耐不住此人实在是妙语连珠,见识极广,一路上各种风景见闻,到了他的口中就变得格外吸引人。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徐薇妍难免有些兴奋,这是她嫁到颜家之后,正儿八经第一次出门。她自打嫁人就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墙中,早就被圈得不耐烦了。

    其实他的表字早就拟定好了,是“明性”,语出《礼记·中庸》:“自诚明,谓之性”,是小二房的大老爷求了当世大儒鹤归先生特地为儿子求来的。

    颜予诚眼睛一亮:“既然我年长一些,嫂嫂又没有小字,那就由我来给嫂嫂起个小字吧?……今日春色正好,复见嫂嫂面若桃花,不如就叫‘灼华’吧?”

    一晃几日过去,很快就到了颜允谦的冥寿。

    徐薇妍搭着丫鬟的手,被扶下了车架。

    等她再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颜予诚含笑望着她的模样,徐薇妍手一抖,布帘落下,隔断了少年的视线。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让徐薇妍改口,竟没有发现徐薇妍避重就轻,绕过了结盟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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