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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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太太被气得心口疼,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儿媳妇一眼,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让徐薇妍走了。
徐薇妍假笑着应付些场面话:“托母亲的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就连颜予诚自己都分不清他现在对徐薇妍的种种示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
徐薇妍不得不应。
恨与爱在他的身体里激烈交锋,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只匆匆留下一句“嫂嫂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从别枝到葛怀姝,从大太太到徐薇妍,这些女子不论出身高低,权势大小,都身如浮萍,无所依靠,被上位者、被更强的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花言巧语就在颜予诚的嘴边,他想说我知嫂子人品贵重,定然不会出卖我等云云。
“什么事?”徐薇妍料想颜三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便先堵住他的话头,“妇道人家胆子小,小叔莫要吓我。”
纵然不情愿,徐薇妍解了禁足的第一件事情,还是要给大太太请安。
大太太给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只因颜允谦的冥寿要到了,她们娘几个要去寺里给逝者上香祈福,徐薇妍作为新妇,不能不去。
徐薇妍早就防着大太太这一手兴师问罪呢,适时做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回答道:“儿媳这几日养病,只从下人那儿听说了只言片语。纵然想打探清楚,可病中实在是精神不济,顾不上了。如今总算大好了,儿媳就想着先来给母亲请安,然后再派个人回娘家去问问。”
他怕自己嘴不严,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于是便想了个主意,把自己也变成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用以牵制。
颜予诚闻弦音而知雅意:“我今日正是为了禁足一事而来。只要嫂嫂应我一件事,我便去求大伯母,让她放嫂嫂出门。”
如果是伶俐些的媳妇,现在应该已经跪在地上,哭着辩白自己绝无这样的念头——之前葛怀姝污蔑徐薇妍的时候,她正是这么做的。
而这一次,徐薇妍却像听不懂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温吞吞地回答:“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有空的话就回家去看看。正好之前错过了三朝回门,如今回去也算是全了礼数。”
徐薇妍正巴不得不用应付大太太,忙就坡下驴,借口去看给婆婆炖的燕窝盏怎么样了,就从大太太那里出来了。
见到徐薇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嫂子之前说要看看我的诚意和手段。如今见识到了,嫂嫂以为如何?我够资格与嫂嫂结盟了么?”
————
她只能尽力拖延:“要与我结盟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让我先看看小叔的诚意和手段。多说无益,小叔不如这就去跟婆母说,让她放我出去。”
他猛地直起了身子,退后了一大步,把徐薇妍吓了一跳。
徐薇妍嫣然一笑,抽回了手:“怕不是一颗黑心罢。”
颜予诚反手把徐薇妍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前,眼睛亮得摄人心魄:“嫂嫂不妨亲自摸摸?看看在我心口跳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两人接触过几次,颜予诚自认对徐薇妍也有些许了解,知道她是个极明慧的女子,自己这些借口不但不能取信于她,反而会惹她耻笑。
颜予诚动作很快,第二天,徐薇妍的禁足就解了。
徐薇妍沉默片刻,摇头:“我嫁来颜家不过才几日光景,小叔竟敢把这样大的事情说与我听,是不是太信得过我了?”
因为侄女儿的亲事,大太太现在看见姓徐的就烦,见了徐薇妍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淡淡问道:“身子可大安了?”
颜予诚耳根都烧得红了,转念想到徐薇妍长房少奶奶的身份,又想到颜允谦,少年人的一腔热血便慢慢凉了下来。
“姝姐儿和你哥哥的亲事,你可听说了?”
一时间,门内少年与门外春色,竟不知哪一个更炙烈。
大太太见到徐薇妍回答得游刃有余的样子,心气更不顺了,教训道:“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我们家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家,人性天伦还是割不断的,你也不要只盯着我这里,也要多多想想生养你的父亲母亲。”
可颜予诚就在这里等着,大有徐薇妍不答应,就要灭口的架势。
视线黏着在一起,却没有什么绵绵的情谊,倒像是在交锋,在对决,非要分个胜负高下出来。
两人对视。
是的,她不愿意。
颜予诚望着徐薇妍,表情恳切极了,仿佛一心只为了眼前人好。
颜予诚听到了棋逢对手,怦然心动的声音。
这还是徐薇妍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颜予诚追上去道:“不管是黑心红心,只要向着嫂子,就是一颗真心了。”
徐薇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颜予诚就已经在小花厅中等着她了。
徐薇妍步步为营:“真心不真心的,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要看小叔要怎么做了。不如小叔猜猜,我现在最想要什么?”
没想到应付完了婆婆,徐薇妍还要应付来邀功的小叔子。
“小叔这就俗了不是?真心当然要用真心来换。只是……”徐薇妍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上了颜予诚的胸膛,“只是这里面,可还有真心么?”
徐薇妍从心底冒出深深的凄凉与怒火来,作为受害者,她感同身受,更不肯为虎作伥,去加害另一个女人。
颜予诚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听说两个人要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就会更亲近一些。现在嫂嫂知道了我的秘密,嫂嫂也总得有个把柄落在我手上,才能叫我安心。不然,我也只能‘黄土垄中埋香骨’了。”
这是指责儿媳攀了夫家的高枝就不顾娘家,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诘问了。
“葛氏霸占颜家宗妇的位置,我等怜惜她孤寡无靠,本不欲收回宗妇的位置。可惜葛氏倒行逆施,行事越来越狭隘偏激,若是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下去,才是置整个宗族于不顾。我等欲要收回宗妇之位,只怕葛氏不肯,想请嫂子做个内应。”
“嫂嫂被逼嫁进颜家,葛氏又这样轻待嫂子,嫂子难道不怨?嫂子的余生要日日守着一个死人的牌位,连自己的子嗣都不能有,嫂子难道不恨?葛氏的侄女儿欺辱嫂子,诬陷嫂子与亲哥哥有染,嫂子难道不憎?如此可怨可恨可憎之人,嫂子就不想报仇么?”
徐薇妍听到这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铺垫了这么半天,恐怕这才是颜予诚真正的目的。
徐薇妍装作被迷惑的样子,问道:“那我要如何报仇呢?”
说来奇怪,利用她的时候可以贴着挨着,无所不用其极,可一旦心弦拨动,颜予诚却再没法忍受自己跟徐薇妍靠得这样近。
可惜,颜予诚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徐薇妍不愿意报复大太太。
不是因为她有多正直,也不是因为大太太对她多好,而是因为——
颜予诚微微弓下了身子,把视线拉到了与徐薇妍齐平的位置上,盯着她的眼睛:“嫂嫂不必激我。我既然敢说,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愿护你,也能护住你。”
真话不好听,但真话最令人安心。
她的反抗绵里藏针,让人不舒服,明面上却又抓不到错处。
他长了一双桃花眼,眼尾上翘,瞳仁颜色偏浅,像剔透的琥珀,专注地盯住谁的时候,更显得倜傥风流。
] 大太太被气得心口疼,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儿媳妇一眼,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让徐薇妍走了。
徐薇妍假笑着应付些场面话:“托母亲的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就连颜予诚自己都分不清他现在对徐薇妍的种种示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利用?
徐薇妍不得不应。
恨与爱在他的身体里激烈交锋,人几乎是落荒而逃,只匆匆留下一句“嫂嫂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从别枝到葛怀姝,从大太太到徐薇妍,这些女子不论出身高低,权势大小,都身如浮萍,无所依靠,被上位者、被更强的男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花言巧语就在颜予诚的嘴边,他想说我知嫂子人品贵重,定然不会出卖我等云云。
“什么事?”徐薇妍料想颜三说的绝不是什么好事,便先堵住他的话头,“妇道人家胆子小,小叔莫要吓我。”
纵然不情愿,徐薇妍解了禁足的第一件事情,还是要给大太太请安。
大太太给出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只因颜允谦的冥寿要到了,她们娘几个要去寺里给逝者上香祈福,徐薇妍作为新妇,不能不去。
徐薇妍早就防着大太太这一手兴师问罪呢,适时做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回答道:“儿媳这几日养病,只从下人那儿听说了只言片语。纵然想打探清楚,可病中实在是精神不济,顾不上了。如今总算大好了,儿媳就想着先来给母亲请安,然后再派个人回娘家去问问。”
他怕自己嘴不严,把他的秘密说出去,于是便想了个主意,把自己也变成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用以牵制。
颜予诚闻弦音而知雅意:“我今日正是为了禁足一事而来。只要嫂嫂应我一件事,我便去求大伯母,让她放嫂嫂出门。”
如果是伶俐些的媳妇,现在应该已经跪在地上,哭着辩白自己绝无这样的念头——之前葛怀姝污蔑徐薇妍的时候,她正是这么做的。
而这一次,徐薇妍却像听不懂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温吞吞地回答:“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有空的话就回家去看看。正好之前错过了三朝回门,如今回去也算是全了礼数。”
徐薇妍正巴不得不用应付大太太,忙就坡下驴,借口去看给婆婆炖的燕窝盏怎么样了,就从大太太那里出来了。
见到徐薇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笑道:“嫂子之前说要看看我的诚意和手段。如今见识到了,嫂嫂以为如何?我够资格与嫂嫂结盟了么?”
————
她只能尽力拖延:“要与我结盟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让我先看看小叔的诚意和手段。多说无益,小叔不如这就去跟婆母说,让她放我出去。”
他猛地直起了身子,退后了一大步,把徐薇妍吓了一跳。
徐薇妍嫣然一笑,抽回了手:“怕不是一颗黑心罢。”
颜予诚反手把徐薇妍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前,眼睛亮得摄人心魄:“嫂嫂不妨亲自摸摸?看看在我心口跳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是,两人接触过几次,颜予诚自认对徐薇妍也有些许了解,知道她是个极明慧的女子,自己这些借口不但不能取信于她,反而会惹她耻笑。
颜予诚动作很快,第二天,徐薇妍的禁足就解了。
徐薇妍沉默片刻,摇头:“我嫁来颜家不过才几日光景,小叔竟敢把这样大的事情说与我听,是不是太信得过我了?”
因为侄女儿的亲事,大太太现在看见姓徐的就烦,见了徐薇妍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淡淡问道:“身子可大安了?”
颜予诚耳根都烧得红了,转念想到徐薇妍长房少奶奶的身份,又想到颜允谦,少年人的一腔热血便慢慢凉了下来。
“姝姐儿和你哥哥的亲事,你可听说了?”
一时间,门内少年与门外春色,竟不知哪一个更炙烈。
大太太见到徐薇妍回答得游刃有余的样子,心气更不顺了,教训道:“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我们家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的人家,人性天伦还是割不断的,你也不要只盯着我这里,也要多多想想生养你的父亲母亲。”
可颜予诚就在这里等着,大有徐薇妍不答应,就要灭口的架势。
视线黏着在一起,却没有什么绵绵的情谊,倒像是在交锋,在对决,非要分个胜负高下出来。
两人对视。
是的,她不愿意。
颜予诚望着徐薇妍,表情恳切极了,仿佛一心只为了眼前人好。
颜予诚听到了棋逢对手,怦然心动的声音。
这还是徐薇妍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睛。
颜予诚追上去道:“不管是黑心红心,只要向着嫂子,就是一颗真心了。”
徐薇妍刚回到自己的院子,颜予诚就已经在小花厅中等着她了。
徐薇妍步步为营:“真心不真心的,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要看小叔要怎么做了。不如小叔猜猜,我现在最想要什么?”
没想到应付完了婆婆,徐薇妍还要应付来邀功的小叔子。
“小叔这就俗了不是?真心当然要用真心来换。只是……”徐薇妍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抵上了颜予诚的胸膛,“只是这里面,可还有真心么?”
徐薇妍从心底冒出深深的凄凉与怒火来,作为受害者,她感同身受,更不肯为虎作伥,去加害另一个女人。
颜予诚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听说两个人要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就会更亲近一些。现在嫂嫂知道了我的秘密,嫂嫂也总得有个把柄落在我手上,才能叫我安心。不然,我也只能‘黄土垄中埋香骨’了。”
这是指责儿媳攀了夫家的高枝就不顾娘家,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诘问了。
“葛氏霸占颜家宗妇的位置,我等怜惜她孤寡无靠,本不欲收回宗妇的位置。可惜葛氏倒行逆施,行事越来越狭隘偏激,若是眼睁睁看着她这样下去,才是置整个宗族于不顾。我等欲要收回宗妇之位,只怕葛氏不肯,想请嫂子做个内应。”
“嫂嫂被逼嫁进颜家,葛氏又这样轻待嫂子,嫂子难道不怨?嫂子的余生要日日守着一个死人的牌位,连自己的子嗣都不能有,嫂子难道不恨?葛氏的侄女儿欺辱嫂子,诬陷嫂子与亲哥哥有染,嫂子难道不憎?如此可怨可恨可憎之人,嫂子就不想报仇么?”
徐薇妍听到这里,才真的松了一口气——铺垫了这么半天,恐怕这才是颜予诚真正的目的。
徐薇妍装作被迷惑的样子,问道:“那我要如何报仇呢?”
说来奇怪,利用她的时候可以贴着挨着,无所不用其极,可一旦心弦拨动,颜予诚却再没法忍受自己跟徐薇妍靠得这样近。
可惜,颜予诚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徐薇妍不愿意报复大太太。
不是因为她有多正直,也不是因为大太太对她多好,而是因为——
颜予诚微微弓下了身子,把视线拉到了与徐薇妍齐平的位置上,盯着她的眼睛:“嫂嫂不必激我。我既然敢说,便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愿护你,也能护住你。”
真话不好听,但真话最令人安心。
她的反抗绵里藏针,让人不舒服,明面上却又抓不到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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