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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仗着自己六眼,开始占据制高优势、努力排除老师会到达可能性地点。

    如果可以话,太宰治这时肯定已经将脑袋埋进水里。

    (太温柔了吗!!!)

    (如果、也能有人)

    男孩原地踌躇了一下,无师自通地使用咒力、破坏了走廊上监控装置。

    心底最深最软地方,忽然一颤。

    (…………)

    五条悟低着头、把脸藏在兜帽下面,抬腿往外跑。他放弃了电梯间,直冲紧急通道。

    (我成功了)

    男孩仗着自己能飞、没人管得到,丝毫都没有片刻前还在杀人现场紧迫感。

    随即。往下一跳!

    他也根本不再在乎正在搜查酒店警察,也压根没想着要抱怨两句把八岁孩子往那个现场一扔、自己消失了踪影老师。

    ……/*

    (这么有意思事,怎么可以不带我一个!!!)

    (一口一个“太宰大人”,我就没见那些家伙们有这么尊敬什么人过……)

    在那双六眼里,残余可不是后悔与惧怕啊。

    可是、在那之前、如果……

    (哼哼。好啦。接下来让我找一找,老师到哪里去了呢)

    但是现在,他感到一丝狐疑。

    (要保护好老师啊!)

    (可恶——)

    但是,不愧是百年难遇天生六眼,一旦成功,五条悟几乎是本能地理解到、应该怎样运用这份能力。

    太宰治哪怕紧闭双眼、捂住耳朵,也没有办法逃避现实。

    (将那退缩欲逃都用锁链好好拴住)

    这个念头被他强硬打断了,戛然而止。

    阴影里声音,窃窃私语。

    这本不应当。因为他是太宰治。因为他也是太宰治。

    “……等、等下,来消息了?”

    “……”

    “……”

    这不是显得————

    他如同被烈火燎到,飞快地撇开视线。

    那个叫声是被戳破了内心最深恐惧、是最害怕之事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才会被人类发出声音。

    那个人毫无抵抗地坠下去,最后一份力气却让那雏鸟赶紧飞走。

    (无下限术式——!!)

    (要不要通知五条家?)

    (不管怎样,五条家总不至于对老师动手)

    他又跑回自己房间,套上一件带兜帽深灰色外衫,扣住自己一头显眼白毛。

    真幸福啊。

    羞耻感觉直达顶峰,他却连一头把自己撞晕都做不到。

    未加控制心跳,在胸腔里传来纷乱杂音。

    隔绝了人类。隔绝了关切话语。隔绝了直击内心目光。

    (冷静。冷静一下)

    (向他伸出手去————)

    可惜这里没有。

    (真可爱、真可爱、真可爱)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成功了、成功了!

    (你在干什么啊!喂!你这家伙!)

    (只看外表话绝对会被吓跑吧。又冷酷、又残忍、又吓人。但是一想到老师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我——)

    一边跑,他一边烦躁地思索起来。

    (……不不不)

    他一把推开门!

    (“我”会有这么好心吗?!?!)

    隔着厚厚一层水波,连这可憎世界都镀上一层柔光。

    (就算想逃走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又拙劣吧?!?!!)

    (老师真可爱)

    (啊可恶)

    五条悟嘻嘻笑起来。

    便也学着太宰动作,将翻盖手机拧碎成两半。

    武装侦探社成员宿舍。

    五条悟冲出房门时,已经找不见太宰治身影了。

    强迫自己大脑放空,过了片刻之后,另一种思绪、慢慢漂浮上来。

    (老师——那个叫什么——反侦察能力)

    男孩无声地狂笑着,那张脸因兴奋而泛起些红晕来。

    太宰想:

    他奔跑方向并不是前往底楼。与此相反,五条悟扭头直往顶楼天台冲。

    “中介人呢??给我打电话去问啊!”

    太宰治只觉得一面镜子伫立在眼前。

    我粗暴地对待我痛苦,因为我怕你会这样做。

    在那个笑容里、沉淀着能够让积雪融化暖意。

    (啧)

    “可恶!!!不是说只有一个小孩一个阔佬吗?!”

    这时候五条悟又忍不住满心不爽、为什么老师没有咒力了。

    在这禁锢了他自己一人空间里,太宰缓缓回想起曾几何时、在某张旧书页上看到过,泛黄几句诗:

    几乎是无意识,太宰便笑了起来。

    他眼前没法不出现那样画面,甚至比那小鬼所描述得更加栩栩如生。

    东京。酒店不远。路灯半明不暗小巷深处。

    那是一只泥沼中手。手上托举着一只刚孵化湿漉漉幼鸟,手主人已经被污泥吞没了口鼻,眉间笑意却如此清晰。

    (这种时候来倒挺快?!)

    奇奇怪怪滤镜出现了?!

    (你这混蛋,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开枪啊?!)

    太宰治在意识里抓着喉咙干呕几声。

    那个念头恍然闪现了。他本不欲理睬,却愈发觉得它于一片黑暗里散发出辉光,刺得人眼眶生疼。

    (“我”啊。只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让你失望喽,老师)

    因此我轻松地说东道西,把我心藏在语言后面。

    (出门还不到一天……)

    (怎么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老师和刺猬很像嘛)

    自下而上掀卷风,几乎要把尚且年幼男孩推得向后两步。可他并不在意,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脸颊,然后闭上眼,缓缓、深深、吸了一口气。

    (但是)

    然而,那些言语、那些声音、那些响动,仍烙印在视网膜上、钻进耳蜗、挥之不去。

    ***

    (我可以飞了!!!!)

    他轻轻颤动着眼睫。

    (说好了。我可是绝对不会让老师去死哦)

    他站在天台楼顶,探头往下望了望,踮了踮脚。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把证件和卡一股脑塞进衣兜里面后,他抓起手机。

    “成了吗?”

    太宰微笑着,承认了。】

    太宰转而又想:

    (收尾总做得来吧?)

    (我真心实意地羡慕着他所选择死亡)

    五条悟只是感觉到了时间不足。

    (被找到也太快了吧?!)

    (……什么啊这是)

    (——但是)

    这个疑虑,以前从未出现在五条悟头脑之中。

    (还在对方说过那种可怕话语之后——)

    (可恶)

    太宰又一次激起这种想法。

    不知为何,在小巷深处响起了断断续续惨叫。

    他倒是想都没想、万一自己没成功会怎么样。

    还一叠声地想。

    “连保镖都没带,不可能失手啊?”

    但是他转瞬又想起试图保护自己老师,便忍不住又想笑。

    (所以。我也绝对、)

    他深吸一口气。

    “不。断、断掉了……”

    (将那阴冷黑暗都拖出来暴晒)

    他皱着眉,刚要往电梯间跑,紧跟着就听见警铃声。

    太宰一眼又看见屏幕那头,方才被亲眼目睹杀人现场惊了一跳小鬼,急冲冲地往外追。

    /……我渴望静默地坐在你身旁,我不敢,怕我心会跳到我唇上。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在那张脸上浮现出笑容,微微沾染上些许执着影子。

    他无意识间攥紧了拳。

    (想要靠这点残忍就让我知难而退、留你一个人颠覆咒术界——)

    足够他逃走。足够他重新套上一层厚重坚实、无坚不摧外壳。足够他重新以嘻嘻哈哈笑容,站在救人一方,走在太阳下面。

    天台上鼓瑟着入夜后凉风,把男孩兜帽向后一扬,露出锋锐如刀琉璃色蓝瞳。



    他在手机上输入酒店地址,通知五条家过来善后。

    “我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

    但是五条悟理直气壮。

    (追上他、抓住他、有必要话揍他一顿、千万不要放手)

    【另一个世界。

    真幸福。

    “给我看看!”

    (快追)

    (吓退那小鬼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太宰想。

    男孩想到片刻前血肉模糊尸体,被那副头一次见到惨状恶心得一撇嘴。

    毕竟——

    (那么。不管怎么说)

    (恐怕没人比得上吧?)

    (……别想着这么把我丢下)

    五条悟克制不住,悬浮在空中超兴奋地大叫一声,两只手向空中用力挥了挥,开心得脸颊泛红。

    (我根本没用过半点咒力)

    “说什么万无一失…………不会是骗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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