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自由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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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看到了，先前的我选择保持门的开启。在真人们之间流传过一个想法，也许可以依靠不停地开门，不停地串联不同的宇宙，通过不同宇宙的法则，或者能找到某种方法，使得用新开的门支撑原本的门，只要门不停地开下去，宇宙的洞穿就永远不会停止，所有的门就能全都能够得以保留。从此，人类在宇宙之间的航行，就好像是在乘坐电梯，从一层到二层，从二层到三层，永无止境。这个方法的论证在当时没有成功。但现在，不定型和人类对宇宙的理解又到了新的层次，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万一之道。但这个想法如果能够实现，那么时间与空间最后的隔阂也会被打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迈向无限的人了。”

    

    听到这里，李明都不禁追究道：

    关映云悲哀地笑了：

    

    

    

    “在无限可能中，或许你所期待的那种可能，也可以通过一些巧妙的方式实现。剩下的就是我个人给你的一些建议了。在我看来，也许回到过去、从头谋划会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即使是玄枢也无法精确确定落点，这是一种能量时间不确定性的原理，越想要确定时间与历史，所需要的能量就越是庞大。也可以理解为时间越精确，时空的能量不确定性就越大。而很可惜的是宇宙的能量是有限的……时间与历史的长度却能无穷无尽。在单宇宙内尝试在历史中跳跃，远不如飞到另一个相似的宇宙的早期来得方便。以那两扇门的精度，也许能把误差缩减到一万年以内吧。另一个我想过的方法是链式反应……”

    

    可将自己的意志摆在宇宙的命运之上，是否又显得过于自大。

    李明都吃惊地望向关映云：

    

    

    

    关映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又说：

    关映云道：

    

    

    “时晴……”

    关映云没有讲明白的是，质量与信息的流失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法，开门的本质不可逆转地消耗了宇宙的结构，降低了整体的水平，就像一杯倒空了的水，就算加上另一杯满水的杯，水是变多了，可时空也变得更广阔了，水位终究不可能恢复到百分之百。宇宙的可能性和流动性已经彻彻底底地降低了。

    “我也曾经问过真人们。真人们对我说，我们的宇宙的星簇绝大概率是自发产生的，但万事万象皆有可能，因此最终也不能确定。不过这也正是我觉得你还有一线机会的理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其中的一些可能总会发生，而另一些可能却需要非常大的不可思议的奇迹。”

    

    “链式反应是什么意思？”

    

    李明都用一种惶惑、探寻似的目光看她。她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讲：

    

    

    

    关映云说：

    

    “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人类还留了两扇可以打开却没有打开的门？”

    她接着说道：

    

    

    李明都掂量着这个沉重的词语。

    不知不觉，这两个来自同一时代、又各自生活在不同时间的人们从夜中聊到了天明。天已渐渐地亮了。大厦高楼仍然显得灰暗，但云际变得格外清澈明亮。光芒徐徐照遍了世界，鲜红的太阳正庄严地向着上方升起。

    

    

    关映云全身颤抖了一下，急忙回过神来，对李明都说道：

    

    

    

    

    “探索……”

    “星簇和玄枢乃是一体两面。它使得百分之九十五的宇宙变成了‘看不见的世界’。总额剩下的百分之五，变成了空心离散的纤维结构，想要收集起来非常困难，甚至很可能不足以再度洞穿宇宙。玄枢的‘点火’要远比‘维持’来得困难。所以你的机会只是一丝。这个一丝就是原形人类原先留下来的门。现在，我要告诉你，真人们一共留下了四扇门。而其中两扇你已经见过了，正是被我使用的门。

    

    “在每个时代，都会有人认为自己已经触及到知识与科学的天花板。在我们的时代也不例外。许多具有求知欲的真人们，都认为人类提出的许多课题只能使用多个宇宙的资源、或者特定法则的宇宙才能完成，甚至是无法完成的。我现在把这一切告诉你……也就是把这份责任交给了你。到了真人们离开宇宙前的那个层次，所有光靠智慧的果实都已经被摘尽了。剩下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无法被解答的问题所需要耗费的力量或许都需要一个宇宙无法支付的代价。具有求知欲的真人们认为只有打开玄枢洞穿宇宙才有多得多的机会，这是他们离开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对于我们，却只有很少的一两个试错的机会。也就在于接下来要由你使用这四扇门。五个和四个或许没有区别，但一和二与三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如果有一些问题刚好需要三个不同的宇宙才能解决，那么这也只能由你了。已经开了的两扇门，一扇已经被决定了，另一扇也由你们决定。”

    “接下来就是剩下的两扇门……也是所有的关键。这两扇门本身没有固定，是没有打开，也未确定其目的地的门。它是完全的新的门。你可以用玄枢的巡天观测宇宙，来为它确定一个目的地……但到时候你也会知道，巡天观测的时间越长、需要的消耗也越大。你毕竟排在了队伍的最后头，是没有多少空间的。即便如此……也充满着无限可能。”

    李明都没继续问，关映云就接着往下讲了：

    李明都深深地点了点头。

    

    

    

    

    

    

    关映云低声地、黯然地呼唤了一声：

    

    她经常会想，如果一切能够可以回到玄枢洞开之前，或者，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死去，而是以自己的意志参与其中……但这都也是无法追及的事情了。因为星簇，甚至可以反过来推想，是不是她死去的未来，才是符合星簇需要的历史。

    时晴却做了个鬼脸，躲回了自己的小窝。

    李明都却只是认真地又点了点头，说：

    但关映云的目光却越过了李明都的肩膀。李明都转过头去，看到了时晴的房门。门上贴着蜡笔画的妈妈和女孩。风吹动了房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早醒的小女孩偷偷地探出一只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家里的陌生人。

    “水就被搅浑了。这个其他宇宙内部的多重历史、或者说多个时间点在纠缠中形成星簇。因为受到玄枢的控制，星簇泡的规模是有限的。在这个阶段，消耗足够多的质量，就可以从星簇泡中遍观三界，就像你在晶体中看到的万千投影。真人们如果认为合适，就会选择离开星簇泡，比如说，前往一个更前的时间，在那个更前的时间里，不存在星簇的影响，就相当于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洞穿。如果前往一个更后的时间，则可以通过控制先前星簇泡的影响——尽管只是大约地控制——但也可以重塑宇宙的历史，增添宇宙的可能，完成对宇宙本身的修改。在这个过程中，星簇泡本身只起到了一个时空结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真人仍然觉得玄枢不是动物，而只是一种结构的原因。但一个结构，这个结构它自身的内在的秉性就是会趋向于能够产生自己或扩大自己的情况下，与生命又有何异？”

    “这……其实是一个错误，因为门的维持是宇宙巨大的创伤，不仅持续需要星簇本身的供给，进一步加快宇宙的流失，也会对宇宙的法则进行干扰……即便这些宇宙在表面上基本维持了一致，甚至允许生命来往，但仍然存在隐患。这是我的软弱、是我做错了的事情。因为我始终没有想明白要不要用其他两个宇宙来延缓这个宇宙……但这也是一个正确，因为另一个宇宙相当于打破了原本宇宙的禁锢，使得历史变得更加丰富多彩，大大扩张了时空本身应有的可能性。而在更现实的领域，不定型之战也替我做出了选择。他们让另一个宇宙汇入了我们所在的洪流。这是一个不错的弥补。”

    

    “那关老师你呢？”

    

    对于不可言说的问题，原形人类们总是保持沉默。

    “关老师，你说别的宇宙被真人投下了星簇泡……那我们宇宙的这个星簇呢？它是原生的吗？”

    曙色苍茫。昨夜的雨水打湿了窗外的枝条，如今显得格外鲜艳

    

    

    关映云温柔又悲观地说道：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内容。星簇泡就是洞穿宇宙的手段。你可以这样想象，真人们在其他宇宙中将我们世界的一部分投射过去，就像是往一个水塘里丢了一块石头。这个水塘原本是平静的，清水在上，浊水在下，一切都井井有条。然而另一股洪流像石头一样砸了进去——”

    “是什么？”

    

    “确实还有一件事。”

    “我哪里也不去，也没什么地方能去了。我将在这里读过余生。”

类是不是用产生星簇来洞穿宇宙的？”

    “我们居然又想到了一块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关映云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卑鄙。她正在把许多自己都做不到与放弃了的命题交给一个年轻人，而去指望这个年轻人去实现它。

    “已经开门的宇宙可以用来暂时弥补玄枢的创伤。但另一个宇宙的汇入，也不是即时的，同样遵循物质运动的法则，何况物理法则也可能有细微出入，所要产生的种种变化只能留待你们自己探索了。这里的问题是真人们没有解决的。”

    

    “我记住了。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