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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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松田垫付的医药费还没找她要呢。

    “东渡？”

    16岁，就算没有顶级的美貌，也还有着年轻鲜嫩的优势，不过度收拾也很美丽，还有她家

    “原来是在做梦啊。我的梦，我就是上帝，没错吧？上帝说，要有枪。”

    “什么神话？”

    贝尔摩德果然出现了，生锈钉和她同时开口，模仿她的声音：

    回忆缓慢艰难地浮现，她在心电图仪与别的乱七八糟的连接着管路与电线的设备滴滴答答的吵闹声里，认出了那孩子是谁。

    贝尔摩德果然出手了。

    每个人都在把自己的理解加进去，传给下一个转播的人。

    不管怎么说，他得先离开她这里。

    “又做了噩梦。亲爱的，我好怕。当年父亲散尽家财，还把妹妹们送进了教里嫁人，那种该下地狱的‘集体婚礼’！我哭着求他放过妹妹，被他一顿毒打。梦到神罗也被他从我怀里偷走——什么声音？神罗？没事哦，你听错了，妈妈在和爸爸商量，等到春天来了，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陪你一起玩，这样以后妈妈、以后你也不会寂寞。”

    砰！砰！砰！

    那么再加上吸入火场的有毒烟雾和游走脾呢？

    大概是明白诸伏景光的顾虑，她补充了句解释：

    游走脾是一种罕见病，好发于儿童，成年女性身上亦偶有发生。说白了就是脾脏没有好端端地呆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在脏器密布的腹腔里自由活动，挤压到胃就会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

    徐福东渡的神话在日本流传不算广泛，诸伏景光只能从字面上去勉强理解：

    最后苏格兰依然下落不明。

    懒得思考了，干脆放把火烧了吧！

    她哼着歌离开病床，站在门前，倾听外面交织在一起的无数声音。

    实际上苏格兰走后，生锈钉发现自己还有意识，一阵无语。看看已经被琴酒挂断的通话记录，估算了下他抵达的时间，临时好奇他和火哪个跑得快，到窗边点了把火，又回到苏格兰把她放倒的位置，在脑后补了一记见血的伤。

    没有时间留给他再犹豫，要么信她的去“失踪”避难，要么不信她的回警视厅自投罗网，此外就是赌一把组织能不能在他死前抓住他。

    “我要给琴酒打电话了。——拿起它，照着我的后脑勺来一下，下手狠一点，不死就行。”

    琴酒扫一眼现场，判断出苏格兰下手没留情，就是奔着要她的命给出的重击，还在她昏迷后点了火。要不是伏特加的车开得快，那个女人早就变成了一具焦尸。

    “抱歉神罗，爸爸又要加班了。今天做了三日份的便当，放在冰箱里了，你饿的时候拿出来加热。晚上别出去乱跑，回家记得反锁房门。”

    生锈钉自言自语：

    生锈钉记得父亲带着她一起自杀的季节不是冬天，不过梦里没有逻辑很正常。很多过去的细节她并不清楚，梦境里的大脑会补全一切，她只需要跟着看就好了。

    Chapter 27

    母亲的声音，含混不清：

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琴酒算哪个呢？

    正如生锈钉所预料的那样，琴酒来了也只能对她的“尸体”生闷气，伏特加摸了摸她还没凉透，于心不忍，给她叫了救护车。

    Chapter 26

    握着拨号中的手机，闭着眼睛倒下去之前，她不知是说给诸伏景光，还是说给自己的最后一句低语，飘然落地：

    20岁的土屋娜奥米aka生锈钉，是拷问组的厉鬼。

    蜷川神罗不知是认真回答还是随意敷衍，给出了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父亲的声音，喑哑疲惫：

    就像19年前，长野的那场灭门案一样，此事一拖再拖，终于不了了之。

    但没什么用。

    最后一次为她擦洗身体，最后一次给她穿上她最喜欢的辣妹装，最后一次按下录音机的按键，播放她最喜欢的磁带。

    骂她不检点的有，骂父亲螳臂当车咎由自取的有，还把母亲的童星出道经历拉出来佐证她家家风不正、Y荡无耻是家族传统。

    生锈钉没再解释，她从马桶水箱里掏出来一个密封包装，里面有一条陈旧褪色的绳结，她把那个绳结交给诸伏景光，调出东京地图，给他指了条简易的路线：

    父债子偿。她为A子写的人生剧本用不上，A子的女儿来演绎也行。

    “骑我的车，去江东区这家鱼店，把绳结交给卖鱼的阿婆，告诉她你要去东边玩一圈。她安排你坐哪趟船就坐哪趟，尽快，从速。然后等波本联系你，后面的事我就不管了。”

    乡间传言，自焚的是性情大变的她，还烧死了嫌她有辱门楣的父亲。

    那个美其名曰“社团”的教派在她失踪后还试图搜捕过她。

    急诊转手术室，手术室转ICU，ICU转手术室，一番折腾下来，与苏格兰从往过密的波本（组织内风传是情敌）与莱伊（与苏格兰波本两两有嫌隙）都从审讯室洗清嫌疑出来了，她还没进去。

    由于太少见了，不但生锈钉和苏格兰没想到，医生一开始也没想到，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蜷川神罗的目光移向茶几的酒瓶，平静地说：

    16岁的蜷川神罗被烟雾呛醒，闪现在一会儿山林一会儿积雪的不符合自然规律的路上。蜷川家人丁寥落，外祖家不可投靠，她躲避着紧追在她的脚后跟的怪物的撕咬，漫无目的地逃跑。

    诸伏高明就是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收集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多么可怜的流浪猫。多么不甘心就此死去的眼神。有意思。”

    当然，用的是她本人的手机。

    “弟弟，沿着这条路，向前走，不要回头。你还有明天。”

    琴酒的爱枪落在她手里，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东边？日本再向东，不就是美洲了吗？

    “你就是A子的女儿吗？A子当初与我同台竞技，是我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可她刚赢过我一局，就藏起来不见了，这怎么行？你说她死了？”

    “就这样结束吧，以后不会再痛，也不会再痛苦了，神罗。不要醒来。”

    “我没事，贝尔摩德看到她想要的我的结局前，她会保我。你要是被抓住了，才必死无疑。”

    “徐福东渡。”

    生锈钉清空了琴酒的爱枪的弹夹，看都不看一眼此时寿命还不到一年的母亲、倒在母亲怀里再也不会做噩梦的女童，与挡在妻女面前第一个倒下的父亲。

    昏迷中的少女没有挣扎，青紫肿胀的脸一片平静，所有仪器设备全都变红，数字归零，曲线平直。

    一个人的清醒难以撼动漫天的乌云。

    生锈钉温柔地将手按在少女闭阖的眼帘上，微笑着告诉她：

    “你相信神话吗？”

    一时兴起的贝尔摩德随便找了个理由，捡走了徘徊在死亡边缘的蜷川神罗。

    火焰是看上去仿佛有生命力的死物，整个世界都被烧成白茫茫的灰烬，还不到四十岁就老态毕露的父亲开着车，把他签字放弃治疗的女儿载回家。

    要是她收到了追杀叛徒的讯息且已读，却还是放他走了，那她也逃不过私通卧底的嫌疑。而她的武力值很差，人又很脆皮，不是秘密。

    蜷川神罗轻轻地询问诸伏高明的弟弟：

    不一定有人组织和助推，香艳又带点灵异色彩的谣言是茶余饭后就着花生米下酒的好佐料。

    穿着初诞的阿芙洛狄忒同款衣裙的生锈钉，茫然地站在款式大约有二三十年的病房病床前，注视着躺在上面、戴着呼吸面罩、面目全非的少女。

    生锈钉优哉游哉地跟在小姑娘身后，她不记得当初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只知道接下来，贝尔摩德就要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了。

    诸伏景光不明白她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紧急时刻为什么还要问起这种无稽之谈，可他还是配合地回应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对着分类垃圾桶，陷入沉思：

    她粲然一笑，片腿越过纵横交错的无数管线，骑到少女腰上，毫不在意地跪坐着她术后加压的腹带，掐住了她的脖子。

    即使如此，颅脑损伤的程度本也不至于会让她长期昏迷。

    六岁的小女孩拖抱着比她人还高的棉花娃娃，奔去母亲怀里，泪汪汪地讲着梦到了考试没考好被老师骂。

    又是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将内脏互相倾轧积压的不适硬生生压下去，不带任何情绪地盯着苏格兰的眼睛，仿佛要通过那双眼尾上挑的蓝色猫眼，看到另一双幽蓝色的瞳眸。

    生锈钉眉头紧皱，似乎在做出某种重大的抉择。

    她一脚踹开病房门，外面是小时候家里的主卧，瘦骨嶙峋的母亲留着三十年前流行过的发型，靠着清癯沉默的父亲，向她招手，要抱抱她。

    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一场梦。

    公安的内鬼那边说他没回去，谁知也不知道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人间蒸发、失去了踪迹。

    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付出代价的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不过不是“从琴酒的拷问下保住生锈钉”，而是为她支付了随着时间推移与日俱增的医药费。

    蜷川家自焚案匆匆落幕，过了几个月就被新的、更劲爆的八卦取代，不再为人提起，这家全灭了的一家三口，也很快被人遗忘，只有零散的“蜷川艳鬼”的传说流传。

    苏格兰看向那瓶打开的琴酒。

    调配了妻子喜欢的马天尼，没有腌制的青橄榄就用两个纸团代替。在酒液中加入了溶解不完的过量安眠药，打着打火机，扔到窗帘上，又酸又苦难以下咽的鸡尾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