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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奥什苦恼地对镜观察,明明每一个器官长的都只是普通人的样子,怎么拼到一起就显得这么……柔和?自从有一次花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化好妆而破大防之后,彼奥什就发誓再不把精力投入到这件事上,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室友帮忙的,现在可只能靠自己了。

    又发现了一处漏洞,但凡笑起来,那股好不容易营造的感觉荡然无存。看来日后出门在外要注意表情管理。

    “我更想她好好通过考核。”

    ……………

    思来想去,还是要先报平安。内容很简短,无非是问候,现在的情况,将来的打算,三份信件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只是给露易丝的信件落款用错了,害的她不得不重新写一份。

    “天呐!”一声大叫在单人公寓里显得有点诡异,但是彼奥什仍然无法抑制地自言自语起来:“莫忒奥先生真是我的大恩人!贵人!这,这这这……有点太顺利了吧。”

    来到贝藏松,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居然还下了一场雪。彼奥什实在不愿意出门,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没有工作,不妨暂时放个假,干脆这个月就在家把面貌整理好就行了。

    她正为保罗一家如此天真朴实的行为感到可爱时,很快就发现不只是他们,连露易丝也附赠了一些小惊喜。都是她不要的几枚戒指,它们还闪闪发光,像是刚制作出来一样,露易丝让她帮她卖掉,当出来的钱款就是报酬。

    贝藏松是一个军事重镇,在十七世纪曾经历过一场大型围城战役,或许正是这次战争的胜利,给城市留下了坚强不屈的外在。厚重的围城,黑漆漆的树干……如果把它拟人,大概是一位久经沙场,皮肤黝黑的军人。

    “哈!难道我成了乞丐不成?”

    “冷静……冷静!”

    “……已经向塔贝兹先生通信,在其中提及您的名字。这位先生与我相识将近三年时间,其人在贝藏松法学院的图书馆做管理,曾苦恼于一批中文书籍没有翻译,不便阅读,于是我向他介绍了您。这于您两位都有好处,希望您领下这份好意。他在学院住宿,如果您需要,直接寄信到学校就可以了……”

    到底哪里不对呀?

    她想想自己的手艺,已经预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形象了。

    “算了,贼眉鼠眼也胜过暴露。试试吧。”

    最后的是莫忒奥夫妇寄来的,三小段内容,彼奥什越看眼睛越大。反复确认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粉底液?不不不,不要了……卡粉什么的一下就能看出来。主要就是……嗯……眉毛加粗,眼型改尖锐?”

    加重眉头,后面都加粗到眉峰,再干净利落地收尾。她挡住左半边脸看过,还真有点意思,原本的细长弯曲的线条一旦变犀利,整个人也更显得严肃——也就是当代男性“独有的”体征。对比两边的不同,彼奥什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粗一细,活像个小丑。

    下午三点钟,彼奥什挑出瑞纳府上定制的那套天蓝色正装,重新打扮一番。她得意洋洋地看着镜子中挺拔自信的身影,心中渴望能买到一根漂亮手杖,把它向地上一杵,一定更好看。

    之后又购买下假喉结和束胸一类的道具,花费不少。但是为了安全,也是值得的。假喉结像胶块似的沾在脖子上,周围一圈严丝合缝,就算凑近也不能发现任何一点端倪。而新的束胸嘛……感谢系统,高科技让她免去受到绷带缠绕压迫的痛苦,完全不用管,外形看上去就是正常男性身材。

    和别人不一样,彼奥什把全身家当都存在系统中(虽然她对它一直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是再怎么样也好                                                过十九世纪的安保措施。)也就是说她完全不必顾虑钱有没有带够。既然是放假,那自然要有个放假的样子,报复性消费不可取,但是小小的放纵一下还是可以的。贝藏松的繁华发达不必赘述,彼奥什欣然享受这里提供的便利,拿一周时间,又仔仔细细地逛遍每一个角落。

    “不不不,我是说……那个……”真是怪丢人的,“有没有参考视频学习一下?我不太会化妆。”

    她颤颤巍巍地把左脸的眉毛补上后,决定暂时免去眼妆。“化越太多,纰漏越多,还是少一些最好。我可不想一杯水下去换个人样——哈!你就编吧,归根结底还是太懒!”

    “……记下来,也许以后能用得着。关于工作……不如先找个出版社当抄录员去?不用着急,但是绝对不能一拖再拖。诶呀!这时候就要羡慕于连了,我连举荐信都没有,怎么上学呢?不知道这里招学生是考试还是花钱……看看再说吧,能读书最好,多学点总是有用的。”

    “而我更希望保住饭碗——少数服从多数。”

    “829,咱们要不商量个事儿?”

    “对呀,怎么不聊会天呢?你们不想和她说说话吗?”

    “哼,等人家过来,我要澄清自己的形象。无聊的可不是我。”

    ……………

    自己被赶出家门的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保罗当然也知道了。他痛斥“某些人”卑鄙肮脏的下流手段,叫她不要顾及这群无赖的谎话,尽快安定下来才是正道,自己以及家人们都愿意出资帮扶,最后还附上几枚里弗尔。

    “说实在的,你可真够无聊的。为什么咱们不能聊聊天呢?”

    两地之间有专门的邮寄员,不知道多久跑一趟。总之,回信是在五天后一起被送到的,那时她正在外散步,看到送信的人员,她马上往回赶。果然,三份信件彼此紧贴着挤在门缝里,在斜射入楼道的阳光下是多么可爱。

    得感谢这最后一丝理智,没有人来投诉扰民。

    秉持来都来了的原则,在离开邮局后,彼奥什干脆四处散散步。贝藏松可是比维璃叶更繁华,中央大道宽阔平整,两遍商铺林立,和现代的步行街几乎没什么两样。随便挑选一条小道往外走,街边一点点从商铺变成居民区,之后是一些零散的小作坊——她猜测那些工艺品就是在这里加工的,再往外就是田野,远处还有军队把守,不宜久留。如果用中央大街做分界线,整整一个上午,她才把东南面大致摸清。到了晚上,她对整座城市终于有了比较清晰的影响。

    也许在露易丝眼中,她不但成了乞丐,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乞丐,连休息时间的小事也加以叮嘱,毫无温度的纸张沾到火星似的燃烧起来,炭火一般把彼奥什心里烧热,好像还在她身边一样。她忍不住多读几次,直到快背下来才换下一份。

    彼奥什的笑容比一个奸商还要猖狂,一想到凭借这个跳板谋求更好的生活,她就欢喜得要命。

    变化真不小,她还记得初来乍到时窗户上映射的那个营养不良的面孔,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难道单单和别人打交道就能起死回生?谁知道呢。在此生活的意义已经被赋予了,完成任务活命。这就是她自以为自己感到快乐和放松的理由。可实际上,真正让人感受到快乐的,是生活本身,这点我们都了然于心。

    “……本地共有两家学院,神学院在东三街最外围,法学院则在西五街,拐进去大约二百米就能看到石雕的大门……”

    “……为了方便,我也把您的住址介绍给他了,但愿您不要介意,但请相信他的人品,地址在他手中唯一的用途就是和您进行联系……

    考察工作的代价的腿部又酸又疼还闷着的一股劲,居然让她回忆起刚到维璃叶时满城寻找工作的样子——时间如流水,短短两年自己的境遇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呀。为了舒服一点,她把椅子调过来对着床,双腿翘起来,用大腿垫着写日记。毕竟现在自己一个人住,何不放松一点。

    围墙和堡垒是这座城市最有代表性的建筑,这能吸引于连特意改头换面去参观,却无法吸引彼奥什的目光。她按照地址,直接去往预先准备的住处。一间单人公寓,装置齐全,卧室和客厅隔开,这点叫她很满意。更重要的是,一个月十法郎的租金她完全承受的了,就算自己的工作一无所获,靠着市长资助的三百法郎和两年的积蓄,也够支撑好一阵子。

    《happy ending[红与黑]》

    “期待值拉到最低,准备好后路,人家未必要你呢。”她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影子正衣冠,“来吧,让我们堆砌一份漂亮的好友申请吧。”

    “是不无聊,我看出来你有多闲了。”她一边发送网页一边清清嗓子,“这是参考视频,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有的,请稍等。”

    她当然看得见背后的风险,不过大好良机摆在眼前,总是要争取一下的。自己完全可以联系上这位先生,靠翻译书目为生。而假设运气再好一些,学生们有足够的兴趣,她还能混个老师当一当,这样就能蹭课啦!

    “本平台不接受砍价。”

    连带着生前,彼奥什基本上没有亲自化过妆,全是身边的高手帮忙的。现在面对网页上各色产品,她突然觉得瓦勒诺梳妆打扮的样子格外高雅。

    怕自己记性不好,她又画上十字格,把住所到它们的路线加粗,标出沿途的几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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