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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俯视着齐刷刷跪下的人。

    阿什伽那的惊愕还未流露出来,她收回的精神力已如摧枯拉朽般肆虐过外族星舰。

    他没说话。

    而她是这个宇宙的主人。

    全部收回精神力的时候,她缓慢睁开眼,看向站在一边的卡尔洛西。

    他在等待阿黛尔的命令。

    相对于宇宙之主来说,那些星星般的光点是如此脆弱而渺小,她拥有随时生杀予夺的权利。

    就像一个宇宙。

    如今的识海,更像是因为她的融合度提升,所以不得不给她开放的一角。

    这是个极为简陋的场合,并不属于适合宣誓效忠的所在,可是,从他们身上弥漫出来的真正的臣服,却何其干净利落。

    即使她完全违背蕾拉留下的意志,拔除克罗恩家族留在白狮的影响,换做她自己的烙印,她都能轻而易举做到。

    她拥有一切,也随时会因为莫测的命运而失去一切。

    她的视线甚至继续往前,掠过战场,落在暴岩虫的生物战舰上,主控室指挥座上沉思的高阶虫族猛地抬头,金色的复眼直射入虚空,与她的视线相碰撞。

    高大的半机械人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等待,身后是阿诺德与青鸟的诸位队长。

    只有属于“阿黛尔”这个名字的人格死死拖扯着她,不让她过分虚飘、彻底脱出。

    无论是精神力的强大,还是对白狮军团的掌控。

    这理应是属于她的纪年。

    阿黛尔俯视着他。

    阿黛尔沉默着,所有人也就无声无息地等待着。

    该死的,究竟是梅乐丝做了什么,在她身上增添了什么额外的东西,还是她之前与圣者对仗缺失的部分,影响到了她的人格?

    单腿下跪,伸手按在左胸。

    不知道多久,她的神思回转,视线重新凝聚出焦距,才意识到自己沉默太久了。

    在她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那种狂热甚至有了能够被观测的上涨,而卡尔洛西终于有所动静,他抬步向前,慢慢地站到阿黛尔身前。

    她可以看到明明灭灭的光,每一个光点都是人的意志。

    责任,责任让她被迫燃起野心。

    真正付诸性命与信仰的膜拜——她已经超过蕾拉。

    为什么她老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怪怪的?

    她的眼睛有瞬间的迷离,看到了那年的罗塔星,以及突兀出现在她面前的“姐姐的遗产”。

隐约能够看到隐约的锁链,那是还未解锁的封印,她有理由相信无论她去往哪个方向,都会被锁链挡住去路,她还未完成梅乐丝游戏的所有要求,封印不能解开,她就不能靠近精神内核,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存在。

    “吾心,即为荣耀啊……”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不闻,“梅乐丝在逼迫我前往深蓝?”

    人不多,却安静得像摆放一地的雕像,唯独所有人眼中带着的异乎寻常的狂热,成为静默之后的唯一动态。

    她的意志才是白狮至高无上的宗旨。

    她又不由自主代入了那种高远的视角,自上而下冷眼旁观,无悲无喜,无苦无乐。

    她目之所向才是白狮新的方向。

    她脆弱地、茫然地踏入这一个漩涡,被动承接所有加诸于肩上的重任,最初的时候她只想扮演一个随波逐流的角色,不出错、不逾越,可她现在立足于峰顶,众人仰望,群从膜拜。

    瞭望塔上,阿黛尔用手掌遮住上半边脸,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一个、一片一片,逐步断开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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