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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她会被自己的潜意识给困住?

    或者她自己都不会承认,不然为什么认识自己才会是这世上最难的事呢。

    “种子能钻进一切的缝隙中,没有任何险阻能阻挡它发芽。”他说,“精神世界当然也不可能没有缝隙。”

    他当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在表示,陷的时间越长,不但她的大脑会被破坏,身躯估计也会被智芯环给碾碎。

    所以最后又陷进他俩之间的僵持?!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总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她理直气壮道:“你就不该做点什么吗?”

    阿黛尔很惊讶。

    她转头看着少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他之间被困在意识层中面对的所有形象全是年幼者,根本不能按常理去推算,也无法以正常的方法去破解。

    他在斟酌什么?

    阿黛尔无辜又冷漠地说:“你自己要进来的。”

    无解的困境。

    然后她注意到他左手掌心的异样。

    阿黛尔被点醒了。

    说到底,这一切最后还又是回到了最初的困境之中。

    她愣了愣,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她得跟他一起在这里纠结。

    蕾拉给自己的妹妹起了曙光女神的名字。

    执政官没有说话。

    与其说这是个活物,不如说她就是虚幻的倒影。

    阿黛尔觉察到自己不被宇宙本身所伤害,就知道这不是现实。

    “据说,人的每一刻,都在杀死自己的上一刻。”执政官跟着飘游过来,他说,“她像不像死在过去的你?”

    要承受新种子作乱、承担智芯环倾轧的人,是她自己啊!

    他说:“如果不能尽快离开,种子没有我来提供食粮,它会把你脑子搅得天翻地覆。”

    “新的猩红之种必然能开出通往你识海的路。”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因为孩童是最天真、荒诞、无可奈何又令人费解的存在。

    确定是她自己的潜意识吗?

    这个发现叫她精神一振,完全清醒。

    尝试用各种办法与她沟通,未果。

    可能吗这!

    本质就是,她的潜意识,在阻止他进入。

    他的神情肃穆而冷淡,从刚才到现在都安静无声,并不是在看笑话,也不是放弃,倒像是在认真地做什么斟酌。

    有种冥冥中一直存在的预示,降临到他的脑中,让他毛骨悚然,让他失魂落魄。

    ……那是她自己。

    “这方法让你为难?!”

    不是姐姐或者梅乐丝的意志吗!

    阿黛尔忽然福至心灵:“你知道出去的方法?”

    “清早起来我去见你,戴着黑色的帽子,撑着黑色的雨伞……

    这种颓废的、绝望的、充满了自毁倾向的东西,有什么自我认知的必要?

    而现在她们正陷在一个潜意识空间,精神力不能抵达的所在,她们都变成了普通人,所以他手掌上的扭曲会给显露出来。

    执政官对少女说:“打开你的领域,让我们出去。”

    “阿黛尔”这种叫法,在一些小众的星际语里更常见,但如果放在通用语中,这个名字的释义就很广泛了,因为它转换过来,就是——曙光女神,欧若拉。

    阿黛尔瞪了他一眼,她不喜欢这种说法。

    当你干一件事没干成功的话,旁边有个说风凉话的人,就很难忍住不迁怒。

    阿黛尔魂魄都差点出窍,她本能

    如果这个意识层的出现,在于困住他,不让他进识海,但它现在将她也困在了里面!

    阿黛尔这回真有些绝望了。

    “我把冬青还给大地,把飞鸟还给天空,在十一月的大雪之后,为你披散满头的白发……”

    这就是同归于尽了!

    阿黛尔寻找借力点,飘到白裙少女身边。

    “你从未长大,是吗?”执政官说道。

    她转过头,站在旁边眺望远方的是银发的执政官。

    也不是讽刺,而像是陈述某种现实的平静。

    宇宙寒冷无声,少女没被冻结,还是因为意识层某种非现实的奇妙之处。

    阿黛尔恼火地看着他。

    游走这片荒芜废墟的宇宙,也徒劳无功。

    阿黛尔面无表情地躺平。

    伤害她的同时,遭受大规模反噬的他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就是同归于尽?

    执政官坐在边上,看着她折腾,看着她冷静下来。

    阿黛尔终于承认或许她对自己并不了解了。

    执政官看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道:“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唯一不归还的,是你枯萎的爱……”

    种子发芽生长肯定是要能量的,但这是在她的大脑中,所以种子食粮只有他自己能供给。

    银发的执政官停顿了一下,开口,唱起一支歌。

    放纵自己沉睡于死寂的少女,倏然睁开双眼。

    她的潜意识虚构而成的幻象,还是个少女。

    她的腰身一挺,眼睛瞪大。

    出不去啊!

    所以是同归于尽,还是同归于尽?

    “而且,你认为拖多长时间,才是‘智芯环’解体的许可范围内?”

    执政官不言。

    因为潜意识本身,就不具备被记忆被认知的特性。

    少女木然地看着他们。

    不让他进识海……反过来说,必须确保他进不去,这个意识层才有可能被破解?

    执政官转头看她:“这要问你。”

    她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观看“自己”,也记不得十来岁的时候,她是不是这个模样。

    她也不因另一个自己而好奇。

    他不会说“你不爱这个世界,你只爱你姐姐”,他不会提醒她,不会启发她,不会给她反省又或者直面自我的机会。

    “我……大概知道怎么唤醒她。”他说。

    现在阿黛尔看向他,觉察到这一点。

    虽然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认输。

    不说话,无动作,就像一具木偶一般,冷漠死寂,缺乏生命气息。

    还有一点潜藏得比较深的隐约的气急败坏。

    不是她放不放他进识海的问题,她已经丧失一切能动性,主动权是在他手上。

    阿黛尔盯着他的手掌看了片刻,抬起头:“某种……潜意识?”

    她低低地呼唤自己的名字,摇晃了一下对方。

    “要问你。”边上的人说。

    人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都有什么。

    一大一小,同一个人的两双眼睛都望着他,执政官停下唱歌,看向大的那个。

    大概面对“自己”时,很少有人不会涌现出爱怜的情绪。

    “你该知道,”他点了点虚无,“这个意识层困住我们的目的,在于不让我进去。”

    稚嫩、纤细,苍白、脆弱。

    他怎么知道这段歌谣能够唤醒潜意识所创造的这个幻象?

    执政官没看少女,他就注视着她:“你叫……阿黛尔?”

    两个人对视。

    在这里,她们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少女没有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她费劲地思考,“这个意识层究竟是要表达什么?”

    又是无止尽的僵持?

    她是有呼吸的,也有心跳——她还活着。

    说回来……执政官的破解方法是什么?

    她说:“阿黛尔……醒醒。”

    他说这是在将他的军?

    她又无法控制潜意识,又不能找到破解之法,她就真被困里头了!

    混蛋啊!

    开始唱得很生涩,但马上就流畅起来。

    很快她就郁闷了,不管怎么呼唤,对方就是不醒。

    因为不远处就有一个躺在这片死寂中的人。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就是字面意思。

    血肉翻开,骨骼扭曲,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曾扎在里面,以至于扰乱了原本手掌的秩序。

    片刻后她又不死心地起来,看着银发的执政官:“潜意识的作为,跟我无关,毕竟我又不可能控制这些潜意识。所以问题不是出在我这里——”

    她渺小得像是瀚海中一朵小小的白色的浪花,像是被时间封存以至于通身布满尘埃的旧相片。

    阿黛尔将信将疑。

    阿黛尔歪了歪头,不解。

    更有经验的……或许还是边上这家伙。

    “这是哪儿?”她木然道。

    执政官紧跟道:“现在被困住的还有你。”

    “或许她就想死在这儿,她不想醒。”执政官说道。

    他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作茧自缚就算了,可她明明并不介意他进识海啊!

    “不只是为难而已。”他冷冷道,“你在将我的军。”

    “你有什么意见?”

    她能猜到这里大概率是某种毁灭性潜意识的呈现,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破解。

    “欧石楠花地坟冢累累,你长眠的地底有没有青草发芽……”

    她俩谁能扛得过谁呢!

    看谁能扛到最后?

    两个人没有分开,大概是落入这里之前,种子所牵连的空间力量将她们捆起来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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