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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我很清楚,悟少爷根本不会拿权势压人。

    见我手足无措的回头,他声音染笑:“但骗骗其他人还是可以的。你失败就失败在骗我太多次啦,而且后面还都被我发现了。”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的手转而伸进口袋,将手机拿出来,没接电话,而是摁下了关机键,重新塞回口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感激呀。”

    我偏头,避开他帮我擦眼泪的手。

    也正是因为这些保护,我才更加难以忍受自己,大脑忍不住一遍遍回放那些年在禅院家地狱般的生活。如果说跟悟少爷离开是个结局的话,把这个结局提前十几年,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我所遭遇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

    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趋于冷静:“你最喜欢他了,那我呢?你不是都跟我接吻了吗?”

    敢冲他发脾气;

    “强制手段”,他还特地加粗了字体。

    我们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天亮,伏黑惠和津美纪都起床下楼了。

    我忽然感觉到极大的委屈,因为那个结巴,我忍不住鼻尖发酸。

    “喂,宫本这个人可能真的存在,但大晦日那天绝对不是他的忌日,以及你喜欢小皮球是因为宫本,跟我接吻是因为感激,也都是假的吧。”他顿一下,轻描淡写,“我想你一定听说过撒谎的人会小动作不断、眼神飘忽这件事,所以你撒谎时,一直都有个特点,很僵硬,并且喜欢紧盯着对方的眼睛看。要清楚,很多事都过犹不及。”

    他非让我说。

    “后来他带我一起逃跑,被直哉少爷发现。为了保护我死掉了。”

    但我无比清楚,我们应该回不到过去那种相处状态了。

    敢跟他抢枕头;

    敢笑出声;

    我不想让那些年的苦难,成为毫无意义的过去。

    因为这姑且算得上是我亲手策划的被抓戏码。被带回来,是我故意为之。

    纸条上的字迹是悟少爷的,但有一些话不像悟少爷的说话风格,应该是为了避免用我不认识的字,所以刻意转换措词导致的:

    最后僵持了多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几乎要站着睡着了,好几次控制不住打瞌睡。悟少爷干脆把他坐着的椅子让给我,他站着。但依旧没松开我的手腕,每当我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要睡着时,他都晃一下我胳膊,“醒来,不准睡。”

    “悟少爷忘记了吗,我自小在禅院家长大。接吻是我表达感激的一种方式而已,就像之前感激夏油杰收留我保护我,所以我跟他接吻一样。悟少爷弥补了我被直哉少爷弄坏的小皮球的失落,所以我很感激你。至于那天在储物隔间的接吻,是因为悟少爷你身份尊贵,我没有资格拒绝你。”

    成功捞到小金鱼后,会很激动地分享;

    悟少爷每次来,我都用各种理由躲在浴室、厨房之类的地方不出来,直到他离开。反正他现在很忙,每次来,最多呆一个小时而已。

    “……”他沉默片刻,松开我的手。转而龇牙咧嘴地转头,吓唬津美纪:“据说这一片最近有偷小孩的人贩子啊,所以特地等到现在没走,送你们去上学。”

    接下来一段时间。

    在川崎县的这段日子里,我被伏黑姐弟治愈的地方有很多,但因悟少爷而改变的地方更多。

    如此好几次后,他应该也发现了我在故意躲着他。

    发现自己额头用双面胶贴了张纸条。

    我逐渐发现自己的卑鄙。

    我绝不认同。

    他的声音也很少有的冷静,没有带那些可爱的语气词,也没有使用女生才会用的卖萌措词。是那天在夜市遇到夏油杰时,他冲对方说‘你没有杀人’时的状态。

    看到我们这副状态,津美纪揉揉眼睛,然后一下瞪大,“五条先生还没走吗?我还以为早就离开了呢。还是说走了又回来了?”

    【浴室和厨房都没空调,每次躲在里面都很冷吧?我最近要去海外出差一段时间,大概要持续一个月,你不用再时刻防备了。如果你想跟我说为什么不开心,就用客厅的座机给我打电话,座机会用吗?】

    但是……

    注意到悟少爷脸上的表情逐渐下沉,嘴角下撇着一副‘我很不爽’的状态。

    最后,我的腿被抓住,一个铁块一样的东西扣在了我的脚踝上。

    但这种事要怎么开口?

    如果它们毫无意义,那我在那些折磨下苦苦挣扎,努力学会的下三滥的手段,岂不也是毫无意义的?

    步伐悠

    敢对悟少爷提要求;

    我被一路拉扯着走,像是被推进了一个房间,因为我被推进来时膝盖不慎撞上了门框,后背还抵在了桌角上。

    在川崎县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受着悟少爷的保护,否则直哉少爷肯定早就找到我并抓我回去了,我明明没有任何立场在那天晚上对悟少爷说那么多过分的话。

    他就始终抓着我的手腕,不准我走。

    敢往他脸上撒雪;

    在修学旅行那天,我第一次忽视身份地位比我高的存在,而跟小朋友们玩作一团;

    有熟悉的脚步声从房间外面传来。

    “对了,我之所以喜欢小皮球,”我的视线落在悟少爷怀里抱着的那只粉色小皮球上,之后又转移到悟少爷的脸上,与他的眼睛对视,嗓音逐渐放轻了些,“是因为宫本少爷曾送了我一个这样的,但后来被直哉少爷弄坏了。我最喜欢他了,最喜欢,所以我也喜欢小皮球。”

    有一天早上我睡醒。

    听见‘人贩子’,津美纪瑟缩了一下。

    他画了使用座机的简笔画,末尾,还留下一串手机号和一句:当然,如果这一个月内你没主动跟我说的话,等出差回来我会采取强制手段,逼你说的~!以及入学手续办妥啦。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看准了按照悟少爷的性格,就算生气了也不会对我做什么而已。

    但相同的结局放到十几年后的今天,也只会使得那十几年被折磨的日子是毫无意义的。

    那明明是我赖以生存了好久的保命手段,如果没有它们,我早就死掉了。

    我始终不开口。

    他的手顿在半空。

    我逐渐蜷缩起来,双手抱膝着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笔看,那只笔应该是昨晚悟少爷写字用的,笔帽都没怎么盖严实,想必他走得也很匆忙吧。

    是那些苦难塑造了我。

    “悟少爷不也是在御三家长大的吗?怎么会……把一个简单的吻理解成喜欢。未免太单纯了点。”

    我被堵上嘴巴,蒙住眼睛,双手被捆在身后,被人塞进车里。做下这一切的几个人,一声未吭,直至车停下来,将我从车里推出来,也没说一句话。

认识了,我被直哉少爷欺负的时候,宫本少爷都会在暗地里偷偷帮我。我肚子饿得难受,他会给我米糕吃,我被直哉少爷推进泥坑里,也是他拉我出来。”

    我就不得不迷迷瞪瞪睁开眼。

    一点一点,越来越过分。

    尤其是那句“至于那天在储物隔间的接吻,是因为悟少爷你身份尊贵,我没有资格拒绝你”和“悟少爷未免太单纯了点”,更是卑劣至极。

    我反复强调“我最喜欢他”,告诉悟少爷的同时,更像是在告诉我自己般,但我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将佐藤少爷换成宫本少爷,也不理解为什么要撒小皮球的谎,我已经无法理解自己了,不管是想法还是行为,甚至是心跳。

    “……”他露出难办的表情来,抬手帮我擦眼泪,“我相信不就是了,你哭什么啊。但你生气肯定不是因为宫本吧。到底是什么事。”

    期间他的眼睛始终与我对视着,没有挪开,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过了头:“我们今天只有这一件事。说说看吧,到底为什么跟我闹别扭。”

    我们对视了许久,直到我尝试将手抽出来,成功了。我才注意到我因为紧张一直紧咬着牙关,腮帮和牙床都隐隐发痛了。

    我的大脑始终是放空的,我的回答完全是嘴巴自己在动,我完全说不上来看到悟少爷此刻的表情,我心底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更多,我通过这些话,潜意识里又到底是想得到些什么。

    “我、我说真的!”我有点气急败坏,忍不住冲他发火,但中途结巴了下,导致气势一下子就弱下去了。

    看着悟少爷的后背,我知道,他是不想在津美纪和伏黑惠面前暴露出我们在冷战这件事。我低头,用熬了一整夜很酸涩的眼睛看自己的手腕,被抓了一整晚,也没什么红印子,他用的力道很轻。

    第54章 逃离御三家

    我就是不够正直,喜欢埋怨他人,即使知道不是悟少爷的错,我也没有办法做到原谅过去的悟少爷,甚至对现在的悟少爷也有恨意。

    但我的手腕又被抓住了。

    然后保持着低头看地板的姿势发呆,到我再次忍不住想睡觉,继续被他弄醒。

    我被改变了。

    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悟少爷趴在茶几上写纸条,又贴在我额头上的画面来。我忽然发现了被积压在我心底的真正情感,以及无法再忽视一件事: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去厨房一个人待一会。

    根本没有办法开口,因为这只是一个扎在我心上的刺而已,不管有没有被拔出,扎了十多年,早已留下窟窿了。

    “这是我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喜欢他,永远最喜欢他。”

    悟少爷递过来的糖,我甚至没怎么说谢谢,就很自然地吃掉了;

    但我仍旧清楚,他们是禅院家的人。

    我睡眠算不上沉,居然完全不清楚悟少爷昨晚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把纸条贴在我额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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