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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
她没有再看了，也没有顺手关注，而是退了出去，删了那条搜索记录。
“不是。”
她心里起了波动。
如果那个人不是刘贝琪，她不会吵。
「外面窗子的树影飘来飘去, 我一抬头，就能看到黑乎乎的东西, 像鬼，怕。」
“我不需要讨谁的好，我只是想要达到我的目的，我希望这里可以变得更好，我不想看到它的衰败。”
第36章 算了，没关系
“这里的枣农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很容易一根筋，不愿意面对时代在进步技术在进步的现实。物力财力，我来提供。而你，需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带领技术团队融入他们。”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从她回来，她们统共没说过几句话，因此沈郁澜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个瞬间。
刘贝琪没有明说。
手机不时弹出来来自别人的消息，无聊的小学生攒豆一样的晚安打卡，以前沈郁澜玩得是不亦乐乎，现在竟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眼睛瞪得像灯泡，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按开微博，第一次，没有先进去甜仙的主页，而是搜索闻砚书的名字，弹出来一个红v的头像，就是这个了。
“懂了。”沈郁澜拍拍膝盖的水。
闻阿姨应该睡了吧。
所以刘贝琪说完，发现沈郁澜心思就不在这儿，摇摇头走了。
“那得需要好多好多钱吧。”
“哇。”沈郁澜又说：“那我就负责给他们打下手呗。”
喜欢她的人，比小镇加起来的人还要多吧。
谁啊。
沈郁澜看着闻砚书的眼睛亮了，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作高知女性的魅力，这一秒，她透过她外在的美，捕捉到了她灵魂更美的部分。
“除了你，别人还真不行。”
就在她焦躁难安时,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你為什麼睡不著？」
手指头戳着屏幕，默数，“个，十，百，千，我去，两千多万的粉丝。”
就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沈郁澜紧张了，“我哪会这些啊，人家都是专业的，我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再让人笑话。”
一门心思全都在那条冷淡的回复上，一直刷新一直刷新，心里隐隐期待闻阿姨会不会再跟过来一条安慰的话，然而等到那处亮光渐渐暗了，也没有等到她想等的消息。
昨夜心事重重，根本没睡好。早晨推开门，刘贝琪先是把她的黑眼圈好一顿笑话，然后一脸正经地把她拉到角落。
「嗯？」
眼睫一颤，闻砚书捏紧手机，略显忧伤地笑笑，“好了，走吧。”
昨晚就没有正儿八经说过几句话，一大早就不见
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生疼, 沈郁澜揉揉眼，看着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支起身子朝发出微弱亮光的里屋望了一眼, 夜深人静，静得似乎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 难言的微妙在心底蔓延开来。
闻砚书拿手机敲了两下她的肩，“听说，半月小时候都是你在照顾，那你小时候，是谁照顾的？”
一觉到天亮。
最新一条微博停在五月的戛纳红毯营业博。
反复回想，快要把那一幕盘包浆了。
“郁澜，有的人不是不想走出去，而是走不出去。我对这里有感情，我想尽我所能做点什么，但我的付出有时效且我需要看见回报，两年时间，我只给两年时间，两年之后，我会撤出资金资源支持，能发展起来我高兴，发展不起来，我也欣然接受。”
“但是，选种的阶段早就过了，现在技术团队过来，还来得及吗？”
“枣儿，你咋没事人一样呢，你知道外边有几个男的咋说你吗，他们都说，看到那个美女姐姐来找你好几回了，他们还说，枣儿最行了，还有那本事呢。”
就这？
太阳越升越高，烤得泉水都微微发热，她们却越靠越近，几乎挨在一起。
脑细胞只对特定人对应的特定事物特定线索活跃。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到脑袋沉沉，好不容易睡着了，都没有想明白。
当然，姐姐和妹妹谁更好的问题，她不会和刘贝琪争。同理，哪种包子更好吃，她不会和丛容吵。
手机亮了。
闻砚书低头看着她，语气是那么温柔，“你叫沈郁澜，不叫沈枣儿。你叫沈郁澜，不叫沈半月的姐姐。你的名字，是我给你取的。以后那些不好走的路，我拉着你往前走。”
窗外的蛙叫声是那样清晰，她望向黑漆漆的帘子，突然生出一种特别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能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但你能一唾沫骂死一只蚊子吗？
言外之意，沈郁澜听出来了。
——闻阿姨为什么不回我了？
沈郁澜可以为了姐姐好还是妹妹好的问题跟丛容争个面红耳赤，可以为了素馅和肉馅包子哪种更胜一筹跟刘贝琪从幼儿园吵到现在。
不怕鬼的人说自己怕鬼, 那就是心里有鬼。
「有一点害怕。」
她先起身，朝沈郁澜伸出手。
躺在离我只有几米距离的闻阿姨，真的是手机里这个闪闪发亮的人吗？
立刻点进去。
闻砚书若有所思道：“决定去做一件事，那就赶紧做，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闻砚书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舔舔嘴唇，飞快地松手了。
闻砚书帮她把眼前飘着的碎发挽到耳后，用会让人心安的语气说：“有我呢。”
不是不敢跟人吵架，吵架她最在行，而是真的没有一丁点争吵的必要。
不是不敢说，而是没必要。
“闻阿姨，你是慈善家吗？”
——她是不是不想理我, 不爱跟我说话。
关了手机，就要睡了。
父母觉得她闹，觉得她永远长不大。镇里的长辈们却觉得她懂事，嘴甜，眼里有活儿，很喜欢她。
“为啥这么说？”
白天的时候，闻砚书说技术员过两天才能来，让她先回食杂店。然后闻砚书开车走了，一直到快九点才回来，很累的样子，洗了澡就睡了。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她心里从不觉得同性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刻意去告诉身边的人她的性取向。
闻砚书把侧脸留给她，“不，你不懂。”
编辑了晚安，迟迟不敢按下发送。
怎么可能怕鬼。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就算每次明明她就在我身边，我却总感觉她离我好远好远。
和那个老人的对话，我突然改变了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边的农业生态系统非常落后，传统农业已经跟不上新型农业的脚步了，我有注意到，枣园里还是主要依赖人力，生产效率太低，再有，信息闭塞，无法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化，这就导致每年每家每户都会有滞销的果子，止步不前迟早会被淘汰。我给你发的是技术员的手机号，她会和她的伙伴一起，把新技术和新模式带过来。”
——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吗？
「1」
沈郁澜平躺在折叠床，不知怎的，兴奋地闭不上眼了，一会儿用被子蒙住头，一会儿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沈郁澜满心想的都是，闻阿姨去哪了？
沈郁澜一向胆子大, 从来不怕鬼神之类, 十岁那年，春节，她们几个熊孩子兵分几路三更半夜跑到山上, 路过阴森的坟头, 她都没眨过一次眼。
那一刻，四面八方都是声音，而沈郁澜，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生怕暴露什么，问：“闻阿姨，刚才你说，改变想法是因为那个大爷，那是为啥啊？”
沈郁澜五官挤在一块，愁眉苦脸地叹气。
沈郁澜心里酸溜溜的，是无能为力的使不上劲的那种酸，这种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
「闻阿姨，你早点睡吧, 我没事的, 一个人也可以的, 忍忍就过去了。」
心里失落的浓度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沈郁澜看着一动不动地帘子，挂在脸上的笑收不住了，回复，「我在。」
沈郁澜还是只搭了她的手腕，站了起来，观察一秒闻砚书的脸，没有很快松开。
看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发过来，就连“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了。
“嗯？”
「我也是。」
沈郁澜好奇，但没问。
「睡不著。」
“啊？”
如果那个人不是丛容，她不会争。
「嗯。」
为什么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任何人说晚安，唯独一个闻阿姨，我却不敢。
因此现在，她知道外边有很多对她说三道四的烂言烂语，却没有在意。
沈郁澜沉默了。
闻阿姨平时看起来对我有求必应, 温柔地像是能包容我所有，但她的温柔就像她所说，有时效有条件，因此我能抓住的只有那片刻温柔，过了，就没有了。
闻砚书转了转捏在手里的手机，“你带着他们，他们听你的。”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把一袭黑色裹胸长裙的她簇拥在中间，那是沈郁澜没有见过的闻砚书，自信张扬，全身上下都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她不耐烦地点开，看到是谁发的消息，嘴角不自知地扬了起来。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是说她会巴结呢，是个狗腿儿。
「……」
] 晚上十点。
她没有再看了，也没有顺手关注，而是退了出去，删了那条搜索记录。
“不是。”
她心里起了波动。
如果那个人不是刘贝琪，她不会吵。
「外面窗子的树影飘来飘去, 我一抬头，就能看到黑乎乎的东西, 像鬼，怕。」
“我不需要讨谁的好，我只是想要达到我的目的，我希望这里可以变得更好，我不想看到它的衰败。”
第36章 算了，没关系
“这里的枣农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很容易一根筋，不愿意面对时代在进步技术在进步的现实。物力财力，我来提供。而你，需要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带领技术团队融入他们。”
没意思，什么都没意思。
从她回来，她们统共没说过几句话，因此沈郁澜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个瞬间。
刘贝琪没有明说。
手机不时弹出来来自别人的消息，无聊的小学生攒豆一样的晚安打卡，以前沈郁澜玩得是不亦乐乎，现在竟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眼睛瞪得像灯泡，她拿起枕边的手机，按开微博，第一次，没有先进去甜仙的主页，而是搜索闻砚书的名字，弹出来一个红v的头像，就是这个了。
“懂了。”沈郁澜拍拍膝盖的水。
闻阿姨应该睡了吧。
所以刘贝琪说完，发现沈郁澜心思就不在这儿，摇摇头走了。
“那得需要好多好多钱吧。”
“哇。”沈郁澜又说：“那我就负责给他们打下手呗。”
喜欢她的人，比小镇加起来的人还要多吧。
谁啊。
沈郁澜看着闻砚书的眼睛亮了，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作高知女性的魅力，这一秒，她透过她外在的美，捕捉到了她灵魂更美的部分。
“除了你，别人还真不行。”
就在她焦躁难安时,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你為什麼睡不著？」
手指头戳着屏幕，默数，“个，十，百，千，我去，两千多万的粉丝。”
就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沈郁澜紧张了，“我哪会这些啊，人家都是专业的，我什么都不会，到时候再让人笑话。”
一门心思全都在那条冷淡的回复上，一直刷新一直刷新，心里隐隐期待闻阿姨会不会再跟过来一条安慰的话，然而等到那处亮光渐渐暗了，也没有等到她想等的消息。
昨夜心事重重，根本没睡好。早晨推开门，刘贝琪先是把她的黑眼圈好一顿笑话，然后一脸正经地把她拉到角落。
「嗯？」
眼睫一颤，闻砚书捏紧手机，略显忧伤地笑笑，“好了，走吧。”
昨晚就没有正儿八经说过几句话，一大早就不见
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生疼, 沈郁澜揉揉眼，看着上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支起身子朝发出微弱亮光的里屋望了一眼, 夜深人静，静得似乎能听见她轻浅的呼吸声, 难言的微妙在心底蔓延开来。
闻砚书拿手机敲了两下她的肩，“听说，半月小时候都是你在照顾，那你小时候，是谁照顾的？”
一觉到天亮。
最新一条微博停在五月的戛纳红毯营业博。
反复回想，快要把那一幕盘包浆了。
“郁澜，有的人不是不想走出去，而是走不出去。我对这里有感情，我想尽我所能做点什么，但我的付出有时效且我需要看见回报，两年时间，我只给两年时间，两年之后，我会撤出资金资源支持，能发展起来我高兴，发展不起来，我也欣然接受。”
“但是，选种的阶段早就过了，现在技术团队过来，还来得及吗？”
“枣儿，你咋没事人一样呢，你知道外边有几个男的咋说你吗，他们都说，看到那个美女姐姐来找你好几回了，他们还说，枣儿最行了，还有那本事呢。”
就这？
太阳越升越高，烤得泉水都微微发热，她们却越靠越近，几乎挨在一起。
脑细胞只对特定人对应的特定事物特定线索活跃。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到脑袋沉沉，好不容易睡着了，都没有想明白。
当然，姐姐和妹妹谁更好的问题，她不会和刘贝琪争。同理，哪种包子更好吃，她不会和丛容吵。
手机亮了。
闻砚书低头看着她，语气是那么温柔，“你叫沈郁澜，不叫沈枣儿。你叫沈郁澜，不叫沈半月的姐姐。你的名字，是我给你取的。以后那些不好走的路，我拉着你往前走。”
窗外的蛙叫声是那样清晰，她望向黑漆漆的帘子，突然生出一种特别强烈的不真实感。
你能一巴掌拍死一只蚊子，但你能一唾沫骂死一只蚊子吗？
言外之意，沈郁澜听出来了。
——闻阿姨为什么不回我了？
沈郁澜可以为了姐姐好还是妹妹好的问题跟丛容争个面红耳赤，可以为了素馅和肉馅包子哪种更胜一筹跟刘贝琪从幼儿园吵到现在。
不怕鬼的人说自己怕鬼, 那就是心里有鬼。
「有一点害怕。」
她先起身，朝沈郁澜伸出手。
躺在离我只有几米距离的闻阿姨，真的是手机里这个闪闪发亮的人吗？
立刻点进去。
闻砚书若有所思道：“决定去做一件事，那就赶紧做，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闻砚书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舔舔嘴唇，飞快地松手了。
闻砚书帮她把眼前飘着的碎发挽到耳后，用会让人心安的语气说：“有我呢。”
不是不敢跟人吵架，吵架她最在行，而是真的没有一丁点争吵的必要。
不是不敢说，而是没必要。
“闻阿姨，你是慈善家吗？”
——她是不是不想理我, 不爱跟我说话。
关了手机，就要睡了。
父母觉得她闹，觉得她永远长不大。镇里的长辈们却觉得她懂事，嘴甜，眼里有活儿，很喜欢她。
“为啥这么说？”
白天的时候，闻砚书说技术员过两天才能来，让她先回食杂店。然后闻砚书开车走了，一直到快九点才回来，很累的样子，洗了澡就睡了。
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她心里从不觉得同性恋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刻意去告诉身边的人她的性取向。
闻砚书把侧脸留给她，“不，你不懂。”
编辑了晚安，迟迟不敢按下发送。
怎么可能怕鬼。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就算每次明明她就在我身边，我却总感觉她离我好远好远。
和那个老人的对话，我突然改变了想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边的农业生态系统非常落后，传统农业已经跟不上新型农业的脚步了，我有注意到，枣园里还是主要依赖人力，生产效率太低，再有，信息闭塞，无法适应市场需求的变化，这就导致每年每家每户都会有滞销的果子，止步不前迟早会被淘汰。我给你发的是技术员的手机号，她会和她的伙伴一起，把新技术和新模式带过来。”
——是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吗？
「1」
沈郁澜平躺在折叠床，不知怎的，兴奋地闭不上眼了，一会儿用被子蒙住头，一会儿竖起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沈郁澜满心想的都是，闻阿姨去哪了？
沈郁澜一向胆子大, 从来不怕鬼神之类, 十岁那年，春节，她们几个熊孩子兵分几路三更半夜跑到山上, 路过阴森的坟头, 她都没眨过一次眼。
那一刻，四面八方都是声音，而沈郁澜，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生怕暴露什么，问：“闻阿姨，刚才你说，改变想法是因为那个大爷，那是为啥啊？”
沈郁澜五官挤在一块，愁眉苦脸地叹气。
沈郁澜心里酸溜溜的，是无能为力的使不上劲的那种酸，这种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
「闻阿姨，你早点睡吧, 我没事的, 一个人也可以的, 忍忍就过去了。」
心里失落的浓度上升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沈郁澜看着一动不动地帘子，挂在脸上的笑收不住了，回复，「我在。」
沈郁澜还是只搭了她的手腕，站了起来，观察一秒闻砚书的脸，没有很快松开。
看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发过来，就连“对方正在输入”也没有了。
“嗯？”
「我也是。」
沈郁澜好奇，但没问。
「睡不著。」
“啊？”
如果那个人不是丛容，她不会争。
「嗯。」
为什么我可以毫无顾忌地跟任何人说晚安，唯独一个闻阿姨，我却不敢。
因此现在，她知道外边有很多对她说三道四的烂言烂语，却没有在意。
沈郁澜沉默了。
闻阿姨平时看起来对我有求必应, 温柔地像是能包容我所有，但她的温柔就像她所说，有时效有条件，因此我能抓住的只有那片刻温柔，过了，就没有了。
闻砚书转了转捏在手里的手机，“你带着他们，他们听你的。”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把一袭黑色裹胸长裙的她簇拥在中间，那是沈郁澜没有见过的闻砚书，自信张扬，全身上下都闪烁着耀眼的星光。
她不耐烦地点开，看到是谁发的消息，嘴角不自知地扬了起来。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这是说她会巴结呢，是个狗腿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