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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令宣将耳机音量调小,“你问这干嘛?”

    小助理:……信号不好

    但还没发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若不是这场展览举办在即,赵翰墨或许不会挑这个点回国找他。

    明伽说:“可是……你跟他两个人去?”

    桐野不置可否道:“愿你得到的回报,与你期许的价值相当。”

    小助理:你不接电话,我会很担心

    “我是想说,这也太小了,你是和他闹着玩儿?”

    此行进展比裴令宣预想中的顺利。他成功在摄影展上锁定了目标人物,收藏桐野如期而至,孤身在展厅内徘徊观赏着作品,本人比照片上更瘦更有精神,穿一身低调的灰色西装。

    “那我相信你。”

    然后第二天又用行动向他证明了“不死心”三个字怎么写。

    为此他跟张导多请了一天假,邀请一路上鼎力相助的前任吃了一顿隆重的饭,感谢对方的无私奉献。

    裴令宣也放低音量道:“你回诗人家了?住蒙古包苦不苦?”

    “真舍得,”赵翰墨忍俊不禁,“贵是不贵,市场价吧。但它这个木莲花底座换过了,不是原装的,所以得打八折。”

    裴令宣发语音回复:“去逛街了,刚回酒店躺下。”

    “我都这么诚心了,要是还打动不了他,这菩萨我卖给谁去?”

    “你还提前备好了见面礼?”赵翰墨诧异道。

    他没接话,这再说下去免不了要越线,危险。

    “注意安全,起飞前和落地后给我发消息。”小朋友踟蹰着,又添上一句,“我会等你回来。”

    “我也蛮喜欢你的,但和那时候的喜欢不一样了。”

    搞艺术的人总归是拥有较强的感知力和敏锐度,赵翰墨举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先饮为敬道:“感谢提拔。”

    “不还是小孩?”

    赵翰墨以他没带助理为由,坚持要亲自送他去剧组。那行程

    “那不就是买贵了吗?”裴令宣的心仿佛在滴血,“我当时就嫌贵,想砍价,但那个卖家一句「请菩萨不是生意是随喜」把我呛得无话可说,气死了。”

    “嗯,去吧,司机还在等你。”裴令宣挥手道了别,和赵翰墨走进安检通道。为图方便他们都没带行李,又不是跑通告出席活动,他实在不想有负担;生活日用品酒店不缺,需要什么下飞机再买就是。

    “说不出来,我住习惯了。”

    他前段时间想买的那幅油画在一位日籍收藏家手上,裴令宣通过几封邮件交流,听出对面那口气是不愿割爱;赵翰墨给他出谋划策,提及自己有个在日本定居的表姐,下半年要办展,可以借此机会递张邀请函试试,至于人来不来,能不能搭上话,还得看他的运气和本领。

    “你确定不要我跟着你去?”明伽眼里露出担忧,“我有签证,也会说一点日语,我能照顾你。”

    会花重金求购名画的买主,以专业级别的收藏爱好者和不差钱的富豪为主,他两者皆不是,煞费苦心地花大价钱买一幅画,说是投资也很勉强。

    小助理:早点睡

    明伽那边的画面黑糊糊一团,微弱的灯光下五官和灰暗相融,只能看见轮廓和嘴在动,说话声量也很轻:“我不能太大声,这边他们都睡了。”

    “可是我有。”赵翰墨道。

    有金钱的力量和闵枫赵翰墨两名圈内人士的帮腔,这笔买卖最终是做成了。

    明伽下决心要成为他的男朋友后,做出的第一项改变是主动拉近了与他的肢体距离。送他到机场,下车牵着他的手陪他去值机,走到头等舱安检口还要当着赵翰墨的面拥抱他,再把登机牌和护照交到他手里。

    :你不给我打电话了吗?

    玩笑开过头就不好笑了,他才夺走纯情少男的初吻两天,是不应该当着人家的面朝三暮四。裴令宣摆手道:“瞎说的,我早不喜欢他了。”

    裴令宣笑得打了他两下,“你还真当我是生活无法自理的残障人士啊?就去逛一逛,哪儿用得着你照顾。”

    对方琢磨着他的脸色,判断今晚的确不是死缠烂打的最佳时机,和他说了晚安,自觉离去。

    裴令宣趁专柜没打烊,去门店买了两身新衣裳,为明后天的场合做准备。他拎着一堆袋子回酒店,前台的小姐轻声细语地叫住他,告知不久前有人来给他送礼物,还留了卡片,现在已经都放进他的房间了。

    “不可能。”裴令宣把木匣子盖子一合,下逐客令道,“行了,回你房间睡觉去。”

    :是啊

    裴令宣为难地笑着,可又觉得这话题没什么可避讳的,“比方说,我现在脱光了和你躺在床上,也不会有任何想法。”

    明伽问:“你在开玩笑吗?还是认真的?”

    “听你这意思,是想卖给我吗?”

    “我不想放弃,也不会认输。”赵翰墨怅然道,“当初和你分开太突然了,我每次想起来都很后悔,这次见你我更加确信了,我还是很喜欢你。”

    他坐电梯上楼,敲了敲隔壁门,叫赵翰墨一块去他屋里看件东西。

    “咱们分手了,赵画家。”裴令宣摆弄着手机,把音量调回去,“你别管我的闲事。”

    “不是无私的,”赵翰墨纠正说,“我是用心良苦。”

    “年轻有年轻的好,他很懂事,不是那种只知道瞎玩混日子的小孩。”

    :。。。

    他托赵翰墨的关系,借用拍卖行的专业渠道把画稳妥地运回国内,又怕放家里不安全,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在保险公司办了投保手续,再连夜将这件贵重物品存进银行保管箱。

    “好吧,晚安。”明伽当机立断地结束了通话。

    裴令宣不是没见过名画,可能把真迹捧在手心,那是无以言喻的成就感。不过想想从银行账户里划走的数目,他的喜悦顿时减半了。

    “怎么才叫有情啊?”裴令宣换了首纯音乐的曲目,“我们这样不好吗?好聚好散,分了手照样能一起出游,你不越线,我们就不会尴尬。www.fengshuang.me我是不害怕尴尬,但原来喜欢过的人,一分手就变得面目可憎,有什么意思?”

    “不是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吗?”

    改良过的服装赢得了大家一致好评,裴令宣也不好装聋作哑,咬牙挤出一周的空闲时间,和赵翰墨去东京参加知名艺术家闵枫女士的个人摄影展。www.cuiqing.me

    小助理:[对方已取消]

    “哪里不一样?”

    睡觉,睡觉!

    裴令宣的日语水准达不到能谈生意的程度,所以复杂的交流只能使用英语,他回答:“因为它在将来有可能成为我的一块敲门砖。这也是一项投资,不过我投资的不是画,而是我自己。”

    裴令宣拆掉外包装,剥出里面印染着花丛鸟兽的织物,纹样精美的金色西阵织包裹着一只做工考究的木匣子;揭开盒盖,墨绿的绸布中镶嵌着一尊雪白的玉观音,细腻如脂、欺霜赛雪,拈花的手型妩媚上翘,低眉含目显尽了慈悲。

    “三百,是清朝古董呢。”

    “不要。”裴令宣终结话题,“你从我的前男友升级成了好朋友,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朋友比恋人长久。”

    裴令宣为拍电影苦练过一段时间的日语,虽然说的不好,但诚意满满。桐野有所动容,答应隔天可以和他再见一面。

    小助理:[对方已取消]

    “古董本来就不能随便买,你该问我的。”赵翰墨安慰他,“不过没事,那位桐野先生想必也不缺你这一件,心意到了就行。”

    “能见上面就好说。”裴令宣在去机场的路上和明伽讲道,“你就不用跟我去了,转机折腾人,如果见不到我会提前回来。这几天你休息一下,安心做你自己的事情。”

    “这种面子能不做吗?听说那个日本人喜欢收藏佛像,我跑断腿才找到这一件精品。”裴令宣虚心请教道,“你帮忙看看,我买亏没有?”

    裴令宣咽下当冤大头的怨气,讨好地问:“那你收吗?”

    赵翰墨看了他半天,始终没等到他抬头或侧目,仰天感慨:“好无情……”

    坐在休息室候机,赵翰墨和他闲聊:“你这个小男友,哪一年的?”

    小助理:自己去的吗?

    “有话跟我说?”

    手机搁在床头充电,裴令宣熄了灯望着黑暗冥想,白天赵翰墨说过的话回荡在他耳旁:这也太小了,你是和他闹着玩儿?

    到了当日,他带着那尊昂贵的观音玉像登门拜访,看在菩萨的面子上,收藏家好不容易松了口;但也出题考验他道:“裴先生为什么执着于这幅画呢?”

    裴令宣摸着额头,想不到说什么了。“你挂吧,我也要睡了。”

    “你花了多少?”

    裴令宣抓了抓吹得半干的头发,湿湿的发尾戳着掌心,哭笑不得地输入两个字:晚安。

    他们抵达东京是周六下午,与闵枫女士和她的银行家丈夫吃了一顿晚饭,并在一家地理位置优越的酒店下榻。

    经由闵枫的引荐,他与对方握手相识;并他坦白了自己是曾经发过邮件的求购者,希望双方能就那幅马蒂斯真迹的去向问题再进行一次正式的谈话。

    他小,我要包容他的迟钝,谅解的他不解风情。裴令宣在心里鼓励自己。

    裴令宣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困意,拿起手机看到明伽给他发的微信。

    “噢……”是担心这个啊。裴令宣心如明镜,面上装傻道:“他人挺好的,以前就很懂怎么照顾我。其实我真的很感动,他这么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还专门回国来找我……”

    赵翰墨专注地看着他,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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