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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知道他这样的人,定然最听不得别人说起过去,平日也绝对无人敢在赵景恪面前提起此事。

    跑出院子老远, 盛听月的心依然砰砰直跳。

    赵景恪浑身上下,最大的污点便是他的出身——侯府庶子,还是丫鬟爬床所生,地位卑贱。

    这日,又到了十五。

    盛听月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和愧疚,甚至想收回刚才的话。

    其实赵景恪有一副很漂亮的皮囊,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个温润好亲近的人,可盛听月一想到他恶劣的行径,便怎么都对他欣赏不起来。

    赵景恪脸色苍白地垂下眼眸,收起帕子,静默无言地转身离开。

    他侧

    盛听月正想着赵景恪会不会来,就在院门口看到了他的身影。

    赵景恪在她面前蹲下身子,目光沉静地望向她,像从前那样温声问她:“月儿,可要用膳?”

    若不是被惹急了,她一个教养良好的高门贵女,何至于特意骂人痛处?

    盛听月湿润的眼睫颤动,小手攀上他的衣襟,如灵巧的鱼儿一般作乱。

    盛听月皱起眉,直接把他夹的菜丢到了地上。

    赵景恪安抚地亲了亲她的额头,鼻尖,又在她柔软的唇上流连,温声含笑地哄道:“月儿,别急。”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赵景恪都很难对盛听月张牙舞爪的任性生气。

    那个时候的她正值豆蔻年华, 比如今还要任性, 经常想一出是一出,闯祸不断, 盛府的下人全都躲着她走。

    盛听月不明白,赵景恪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他掏出帕子帮她擦汗,温柔地关心道:“累了吗?要不要回屋喝口水?”

    他怔怔地望向她的侧脸,晕黄的光线下,她的脸颊如凝脂一般细腻莹白,小巧的耳垂如粉玉,只是因着怒意微微染上了红,几根散落的青丝在耳边轻轻摇晃。

    赵景恪正欲继续往下,却听得她催促:“赵景恪,你快点。”

    听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更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神情迅速冷淡下来,不高兴地板起小脸。

    他生得俊美多情,轮廓利落分明,浅笑的时候薄唇微微勾起,眉眼舒展开,眸中漾起温柔细碎的光。

    赵景恪绕过被子,朝床边走去。

    盛听月自己住在最西边的院子,偶然认识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少年。

    而盛听月偷偷捡起他丢下的簪子,当成宝贝一直藏到了现在。

    “嗯。”

    “十五又怎么样?”盛听月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娇蛮道:“我不想看见你,哪日都不想看见。”

    有次,她非要攀上墙头感受一下吹来的风, 少年便让她骑在自己肩上,结果她的手乱抓之下,不小心被他的簪子划到,差点从他身上摔下来。

    她骂了大半天,赵景恪却并没有如她所愿被激怒。

    她被他的反应气到了,拍开他的手,故意往他痛处上戳,“果然是庶子出身,只会做这等小人行径。”

    细密的呼吸交错间,他温柔又虔诚地,一声声喊她的名字,嗓音微哑,“月儿,月儿……”

    两年前,若不是盛秀竹跟她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表哥搞的鬼,盛听月也不会这么早就嫁人。

    盛听月不耐烦地起身,朝着偏厅走去,赵景恪温顺地跟在她身后。

    他的手掌轻柔地托在她颈后,不甚熟练地小心回应她。

    盛听月忽然想起,成亲这两年里,她似乎从没见过赵景恪佩簪。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簪子尖端,被扎得有些微疼。

    他握住她的脚踝拉至身后,拥着她倒进柔软的床铺间。

    “那你怎么不安心待在府里?”盛听月语气不善地反问。

    赵景恪在盛听月面前常常是抬不起头的。

    入坐之后,赵景恪帮她夹菜。

    “月儿。”赵景恪看上去有些无措和紧张。

    后来知喜出去吩咐厨房做吃食, 盛听月从塌上爬起来, 在梳妆台抽屉里拿出自己私藏的锦盒,从中拿出一支简陋的竹簪,拿在手心轻轻摩挲。

    可盛听月才不怕他,她不信赵景恪敢拿她怎么样。

    过了两日,盛听月想要出府,还是被赵济用同样的理由拦下。

    一次次凑上来贴她的冷脸,还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就不会觉得尴尬吗?

    赵景恪笑意微僵,之后便安静用膳,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可能是他温柔的语气,让盛听月误以为他现在很好说话,她连忙提出:“那你放我出府。”

    他低下头,纷乱的唇息喷拂在她耳后,试探地轻碰了碰她的颈侧。

    本以为赵景恪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温风和煦的他,狠起来心肠居然这么硬,将她一关就是小半月。

    盛听月目光审视地望着他,像是在揣度他的话可不可信。

    盛听月娇哼一声,浑身都长满了刺一般,“我才不想跟你一起用膳。”

    他眸光专注,像是不介意一直这么跟她耗下去。

    盛听月似是心中急切,扯不开他的衣襟,又游到了他腰间的束带。

    其实他并不耻于提起自己的出身,可这些话由她口中说出来,便仿佛化作了锋利的刃,刺进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角落。

    谁让他这么讨厌的。

    他不觉得丢脸,她还觉得烦呢。

    赵景恪不在意地笑了笑,轻轻握住她的手,“可今日是十五。”

    盛听月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盛听月走路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襟, 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她憋了一肚子气,让人请赵景恪过来,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指责他:“赵景恪!你为何把我关在府上不让我出去?你凭什么管我?”

    盛听月摇了摇头,“没事。”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赵景恪吻上来的触感,柔软湿润,又带着他特有的气息, 淡淡的很好闻。

    到了晚上入睡,赵景恪沐浴完回来,发现有一床被子被丢在地上。

    赵景恪掩下失落,柔声安抚道:“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可好?”

    赵景恪丝毫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语,半蹲在地上,语气依旧温和包容,“那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再用膳。”

    不出所料,还未碰到便被她迅速躲开。

    她无意识地抬手抚上唇角,忽然回想起……刚才用力咬下去时,嘴里蔓延开的铁锈味。

    “谁要你陪。”盛听月气得咬牙切齿,别过视线,不想看他。

    恰恰相反,他爱极了她的明艳和骄矜。

    赵景恪的嘴唇不小心被她撞了下,疼得发麻,可胸臆却被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满足填得满满当当,心跳怦然有力。

    他便摘了自己的簪子丢到一旁,从那之后再也不佩簪,只用发绫束发。

    他先是不敢置信,恍然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后来察觉她主动探入,这股情绪渐渐被浓烈的惊喜所取代,眼眸亮得惊人。

    赵景恪怔了一下,而后不自觉地弯了弯唇,“你若是想让我留在府里陪你,明日我便不去昭镜司了。”

    “月儿……”赵景恪下意识喊她,之后唇上落下一抹温软,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口中。

    随着他的靠近,盛听月揪着身下的被子,眼眸微微瞪大,明显紧张起来,像是炸了毛竖起防备的猫儿。

    盛听月坐在他精瘦的腰腹间,闭着眼,胡乱又笨拙地亲吻他,带着些发泄的意味。

    赵景恪的呼吸和心跳都乱了节奏,耳尖发烫,眸中不自觉漾起欣喜的笑意。

    赵景恪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唇色微微泛白。

    盛听月微潮的乌发散在身后,只穿着洁白的裌衣坐在床沿,双拳攥起,鼓着小脸防备地看向他,带着些挑衅和试探的意味。

    赵景恪停在她面前,抬起手,想要轻抚她的面颊。

    盛听月完全跟外界断了联系,她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盛听月莹润的肩头轻轻瑟缩了下,手心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受不住似的别开脸,面上晕开艳丽的酡红晚霞。

    正在赵景恪仔细打量她的时候,盛听月忽然转回头,朝他扑了过来。

    这段时日里,盛听月平日里来往的朋友往赵府递了几次帖子,都被赵景恪以她身体不适拒了,有人想来府上看望她,也均被他拒绝。

    可一想到赵景恪关着她不让她出门,这一点因为口不择言生出的愧疚便立刻消失了。

    赵景恪微不可察地轻叹了声,还是之前那套说辞:“月儿,外面人事复杂,你安心待在府里不好吗?”

    知喜扶着盛听月走进内室,重新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回到后院,知喜见她嘴唇稍显红肿,衣裙的袖子还湿了一条,连忙紧张地走上前, “夫人, 您没事吧?”

    “我帮您更衣。”

    听见廊下知喜的脚步声,盛听月忙收起思绪,把簪子放回锦盒,又藏回了原处。

    只是她还没仔细体会,赵景恪便迅速退开了,应该是被她咬疼了吧。

    婢女们纷纷向赵景恪行礼,只有盛听月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一眼也不看他。

    面容姣丽的华裙女子站在树下,本想大骂他一顿,可是绞尽脑汁也骂不出多难听的话,最多就是一句:“我看你怕是得了疯病,赶紧让人找个大夫给你治一治吧。”

    月儿终于肯接受他了吗?

    赵景恪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不敢挨得太近,隔了约莫一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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