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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汤圆瞬间复活,巴啦啦能量变身,重新变成圆滚滚的形状。

    越分析越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终于完成崽崽们的集体画,艾涵舟满意地点点头,打个响指召唤随身小精灵。

    搞了半年,它依然是皮卡丘的替身。

    “别把颜料蹭掉。”艾涵舟扼住幼崽命运的后脖颈,硬生生拆散它和画板。

    艾涵舟端详黑汤圆,又低头凝视画板。然后闭起眼睛,从记忆深处翻找出那张过目难忘的脸,谨慎地画下第一笔。

    其他崽崽非常幸运,没有被爹咪当成替身,原原本本展现真实面貌。

    灰雾迟疑地开口,“你……”

    转眼间,长长走廊只剩下艾涵舟,独自完成画作后半部分创作。

    “既然,你能变成画里的样子。”艾涵舟话只说一半,饶有兴致端详黑汤圆。

    每逢寒冬,厚厚的冰层覆盖整个塔玛星, 最低气温达到零下四、五十摄氏度,非常不适合人类生存。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听见艾涵舟说,“好了。”

    “他不是因病去世的。”艾涵舟眼睫低垂,轻轻说出两个字,“自杀。”

    后来艾涵舟选择学医,选择成为临终关怀师,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那位玩伴的影响。

    等到浓雾再次散去时,艾涵舟在雾气中央,看到那张阔别已久的脸。

    解剖老师给艾涵舟代课,发现他有惊人的绘画天赋,特意把自己的教具和画材送给艾涵舟。

    “我曾经遇见一个人。”艾涵舟省略复杂的经过,简明扼要说,“他长得很好看。”

    艾涵舟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兴致勃勃观察黑汤圆, 脑袋里冒出许许多多想法。

    灰雾经过一番努力抗争, 最终通过变成黑汤圆的方式,免于被艾涵舟亲手套上小裙子。

    他擅长素描,对于上色没有太大把握,每个步骤非常谨慎。

    “接下来,”艾涵舟眼中闪过莫名的亮光,“我给你画几条漂亮的裙子,你试试吧。”

    “咕咕啾!”刚刚要拍翅膀飞走的鸟儿,立刻拢起翅膀乖乖站好。

    艾涵舟自学能力强得可怕,课余闲暇时写写画画。几年下来,竟然画得有模有样。

    艾涵舟却能够理解昔日的玩伴。

    “我有个想法。”艾涵舟再次拿起画板,淡淡说,“既然你可以变成自己看到的任何模样,那我画的脸,你肯定也能变出来。”

    黑汤圆默默决定:我要毁灭塔玛星, 现在就毁灭。

    艾涵舟又说,“等我上色晾干之后,再拿给你玩。”

    幸好, 艾涵舟之前把冰川和活火山, 分别安放到较为适合的位置,能够极大程度调整塔玛星气候。

    我那么厉害。

    “……”灰雾无语,持续性无语。

    黑汤圆:……

    或者说, 无法判断它是否能顺利孵化。

    估摸十四五岁,最多不超过十六。

    他竟然被艾涵舟说服了。

    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这点小事?

    “嗷呜呜——”熊仔仗着腿长,飞快跑出来,兴奋地吱哩哇啦乱叫。

    臭爹咪!坏爹咪!

    艾涵舟擦擦手,又拿出另一个新画板,指指对面的位置,“你,站过去。”

    

    黑汤圆凭空出现。

    星际时代,伴随着各个物种身体的不断强化,再加上感情疏远淡漠,宇宙中早已经没有「自杀」这个概念。

    穿越之前,艾涵舟姑且知道一些卵生动物的孵化技巧。

    “咘叽叽!咘叽叽!”草莓特别愤怒。

    “真乖。”艾涵舟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幼崽园所处的位置, 恰好位于他规划的较温暖地区, 漫漫寒冬不至于那么难熬。

    灰雾木木戳在那儿,像个漂亮的玩偶,任由他欣赏。

    被爹咪揪住脖颈的幼崽,艰难地扭过头,满眼委屈。

    艾涵舟最近很喜欢它这个状态。不用面对自己的脸,还可以随心所欲的捏扁揉圆,很爽。

    “看,喜欢吗?”

    过去几百年里, 塔玛星没有下过雪,但是会结冰。

    “如果非要我说点什么,”艾涵舟认真思考两分钟,一本正经说,“这张脸很适合你。”

    黑汤圆慢吞吞滚到比较空旷的位置,雾气逐渐变浓,铺天盖地。

    现在想想,或许艾涵舟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单纯因为这张脸长得好看。

    说话同时,艾涵舟已经拿起笔,勾勒出大致轮廓。

    艾涵舟放下画笔,满意的绕着灰雾转两圈,点点头说,“你现在的样子,顺眼多了。”

    “咳。”艾涵舟视线飘忽,轻轻嗓子尴尬地说,“皮卡丘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艾涵舟理直气壮,“听见了吗?”

    却又微妙的合理。

    他装模作样咳嗽两声,作势要咳出血。

    它拥有全幼崽站最大的个头,即使站在最后,也一眼就能看到伟岸的身姿。

    “没有以后了。”他低声说。

    “嘭——”

    灰雾探出触须,缓缓变成三个问号。

    “阿巴巴巴。”笨蛋幼崽愉快的大叫,扭动身体挣脱艾涵舟的桎梏,跑去跟其它崽崽一起玩儿。

    “……”神通广大的黑汤圆,拿这个人类实在没辙,只好乖乖把画板吞进自己的空间里。

    崽子们兴奋地乱叫唤,抱着自己的画不肯撒手。

    气呼呼的草莓崽,转个圈用皮肤怼着艾涵舟,拍打小翅膀滚回窝里继续孵蛋,默默决定不理爹咪十分钟。

    他duangduangduang,一路滚到艾涵舟面前,瞅瞅画板。

    “别动。”艾涵舟轻易看穿崽们的心思,“乱动的话,画里就没有你了。”

    艾涵舟望着作品出神良久,才问,“你能变成他吗?”

    “来日方长嘛——”人类的尾音愉快上扬。

    艾涵舟拿出自己上课画笔记的速度,短短几十分钟,便勾勒好全家福大作的轮廓。

    对于他来讲,自杀不代表痛苦,而是痛苦的解脱。

    其实,它并不害怕「画里没有自己」,但他非常害怕艾涵舟生气。

    主要因为教他解剖课的老师,曾经为了尽可能还原人体结构,认认真真学过几年写生和素描。

    黑汤圆呆在那儿百无聊赖,身体一点点融化、融化,差点变成一滩液体。

    “不愿意!”

    说到这里,艾涵舟停顿片刻。

    艾涵舟凝视他的目光,复杂而又悠远,似乎有很多未说完的故事。

    “甜甜。”

    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将画板转向幼崽们。

    黑汤圆盯着画,瞧了好半晌,没有立刻行动。

    灰雾默默把假血收拾干净,暗想人类真难伺候。

    第28章 我要毁灭塔玛星,现在就毁灭。

    艾涵舟使用人类最常用的办法, 拿亮亮灯照蛋。只要蛋里面有血丝,证明它可以孕育生命。

    医学生的读书生涯忙忙碌碌,艾涵舟没有时间特意学绘画。

    “咘叽叽?”草莓戳戳狼崽头顶,质问艾涵舟为什么把它的毛毛染成黄色。

    正如艾涵舟所言,他长得很漂亮,拥有稍触即逝的易碎感。

只崽都能把可爱的小脸露出来。

    “你没有其它话要说吗?”灰雾开口,连声音都完全相同。

    ——

    气质干净,眼神清澈,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忧郁。

    “停,更不像了。”艾涵舟原本有几分动容,看见他「接不到戏」的演技,彻底没了念想。

    黑汤圆尝试分析他的思维。

    艾涵舟却摇摇头,“该说的话,在他临终时说完了。”

    幼崽们之前没有接触过「画画」这个艺术领域,十几双眼睛眼巴巴盯着爹咪,却难以理解爹咪的迷惑行为。

    “既然你们都想要被我画进画中,就乖乖站好不要动。”艾涵舟竖着拿起笔,非常专业的比了下中线,低头落笔。

    所以, 艾涵舟无法判断它会孵出来什么。

    他以为,艾涵舟画得那么认真,肯定对笔下的人寄以深厚感情。

    提起冰川和火山,艾涵舟又想起带回来的另一个小东西:蛋蛋。

    幼崽们受到鼓舞,一只只抬头挺胸,努力讨爹咪欢心。

    他弯起眼睛,笑着说,“一模一样,你果然很厉害。”

    “裙子?”灰雾大惊,“为什么要穿裙子。”

    灰雾仰起好看的脸,静静听他诉说。

    “把画收起来,晾干之前藏在幼崽们碰不到的地方。”

    由于它是宇宙中, 灰雾唯一无法触碰的东西。

    黑汤圆眯了眯(并不存在)的眼睛。

    “帮我的朋友实现愿望。”艾涵舟认认真真说,“他一直想变成女孩子,但是没有人理解他,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病。本来呢,我跟他约定过,等我们长大以后……”

    这个理由好敷衍。

    黑汤圆又探出几根触须,脑袋上的问号变多了。

    小孩子最没有定性,幼崽们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眼神开始到处乱飘。

    画板中央,有一个小小少年。

    灰雾抬起纤细柔弱地手,捂住胸口,“原来我死了。咳、咳…”

    想要成功孵化一枚蛋, 首先要确定蛋本身有没有生命痕迹。

    才发出半个音节,就听艾涵舟锲而不舍追问,“你现在愿意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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