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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剩下的同学们没了读英语的心思,班里的校草与新来的转校生同时被请喝茶,大家纷纷猜测是什么事。

    陈夕靠在陈朝的肩膀上,放松地闭上眼,真期待后天的到来啊,老师见过林晓峰的家长,他就不敢再嚣张了……吧,大概。

    “你怎么知道?”

    “哇,原来林晓峰是这种人,我不要喜欢他了。”陈朝听完,发表了个人的感想。

    女人从单肩小箱包里取出一块丝巾,将它缠到宋一学胳膊的伤口上,但那是前几天的伤痕,那里不再会流血,那里已经结痂。

    陈聪坐在桌前,摆弄手工饰品,陈夕身上散发出不自然的气氛,她关切妹妹的状况,走到床边坐下问:“小夕,怎么了?”

    陈夕看到她,立刻想起雨天的上学路,那个给宋一学背包的女人,原来她就是宋一学的妈妈,曼妙的气质和此处的风景格格不入。

    “有意思的……?”

    -

    董若彩看到这一幕后,轻声说了句“没意思”,转身就走。陈夕恋恋不舍地盯着那两人,脚步却追上了董若彩。

    她一点都不同意女人的话,那些字句词语,却好像胶水,粘连着她的记忆储存区域,挥之不去。

    蜷缩在沙发上的陈安婧目击了一切,跟妈妈说,您不懂?这个叫青春期,说完她低头继续《金田一》,过不了几秒,又补充道,嗯……叛逆期。

    “你小子,有个性。我喜欢。”

    宋一学想视而不见,却被对方按住了车把,车轴动弹不得,无法前进。

    第三天,林晓峰和宋一学都缺席了课间操,与学生同进同出的王老师也没出现,几人应该是趁大课间的时间,在教师办开小会。无人带队,三班整个放肆起来,直接原地解散,自由活动。

    只有陈夕知晓其中的因果,而董若彩猜得八九不离十,从第一排回过头,与倒数第二排的陈夕对上视线,两人都在对方神情中看到答案。

    小屋里只剩陈夕,她空躺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

    “要过去吗?”陈夕捏住垂下的书包带,问董若彩。

    “我判断他不需要安慰。拿了那么多钱,他不会伤心了,现在估计在想,妈妈走了以后怎么用那笔钱吧。”

    “这是借口。你是个样样优秀的好孩子,这次的事只是意外。”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生我,没有我不是更自由?”

    “……”女人放开系到一半的丝巾,“一学,我跟你爸爸,我们是你的家人没错,但我们也有权利拥有我们自己的生活,当我们决定分别了,就该放下过去的所有牵绊,没有负担的开始新人生。”

    这天回到家,同班的三姐妹难得坐在一起,讨论起这件事,陈夕将知情的内容向两个姐姐说了一遍,隐去了她在其中的戏份,陈聪问她如何知道,她就说,是从董若彩那里听来的。

    陈聪闭口无言。过会儿,她笑笑说,是的呢,有亲缘关系的人是不行的。接下去,她离开了房间,去到不知什么地方了。

    “我愿意跟妈去你的新家,我会照顾弟弟,把他当做我的亲弟弟。”

    “我是……负担?”

    至于林晓峰那边,她跟董若彩都没见到他和他的父母。董若彩说:“他爸妈在镇政府工作,也许是没抽出时间来学校开小会吧。”

    与她预想的一样,王老师认为殴打同学属于校园里极度恶劣的行为,晨读时间,涉事双方就被叫到办公室去了。

    陈夕跟着董若彩,穿过教学楼,宋一学果然在主楼后面。这里有一些废旧的体育设施,他坐在一角,对面站着一位穿浅驼色风衣的苗条女人。

    “后天,请你的家长到学校来”,王老师用粉笔指着林晓峰,“当然,宋一学,你的家长也要来。”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人不养你,我们定期给你不低的生活费,过节过生日为你买礼物,我们三人生活在一起的这些年,不也是这样过的?现在有什么改变吗?亲人关系可以有很多种,不只有住在一个房子里这种形式,我和你爸爸,我们都在追寻自由的,全新的爱,我们当初因为共同的理念走到一起,现在又因此分开,我们没有任何的不愉快,所以也不希望你有,爸爸妈妈为你提供了没有烦恼的生活,现在只要求你理解我们一点。这也做不到吗?”

    回到房间,陈夕脱力地趴上床,随手拿起窗台上的小熊玩具,有一下没一下地,揪它的毛。

    “因为我还找不到比林晓峰更帅的目标嘛!”

    “你不安慰他了?”

    “回来啦”,进门时,妈妈解下围裙,“咦?叫你买的西瓜呢?”

    一定是这样,她说服了自己。

    “不是这样的……我们是姐妹呀,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

    “当然有啦”,陈聪把手搭在陈夕肩膀上,“小夕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谁,没有谁,就是某个人。没原因,没理由,他出现在你眼前,出现在你生活里,你很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

    “转学生不了解情况,再给他一次机会”,董若彩的双手抱在胸前,“被妈妈一顿臭骂之后,突然得到我的安慰,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

    老师带着宋一学林晓峰,踩着上课铃回到班级,她先表明这节课改班会,下午的班会补上语文,接着以“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为开场白,严肃批评了林晓峰,并且劝诫同学们不要打架斗殴。

    陈夕找了个花坛,随意坐下,董若彩从领操台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我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陈夕慌张地把脑袋缩进毛巾被里,被子拱起的一团,抖动震颤,好像小鸡啄米。陈聪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她身边,这个妹妹,不想说的事,无论怎么问都不会回答,唯一能做的,是耐心给她时间,如果她愿意,自己就会交代。

    周一到校,陈夕候在教师办公室门前,等班主任王老师出现,她将周末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股脑说了出来。汇报的时候,她琢磨着要不要顺便将王窦的情况一并说了,就以换她作业为缘由,到向她扔鞭炮一类的危险品……

    “不要这样想。有喜欢的东西,和我们说,爸爸和我都会满足你,有想做的事也和我们说,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唯一的希望是你在这里好好生活,别生事端,这是底线。”

    宋一学紧盯林晓峰,两人的对视像某种暗中的较量,气氛焦灼,就算站在几米开外的陈夕也能感觉到。

    这天放学,两人又在东侧石板小路撞见了林晓峰和宋一学。宋一学刚解开自行车的车锁,林晓峰就围了上来。

    “妈,你看到了,我留在这生活,还会发生更严重的情况。”

    鞋子踩在雨水沉积的沟壑里,起伏规律,陈夕向家奔去,崩得鞋面满是泥点。【稚言阁】

    持续沉默了一分多钟,陈夕她们静观了一分多钟,突然,林晓峰嘴角外咧,手掌在宋一学肩膀上拍了拍。

    “又是宋一学呀……”陈夕错开眼神,越说声音越小。

    “那是……那是个意外。”

    算了,反正殴打宋一学与他无关,他也只是受林晓峰指使的道具罢了。

    “啊?”

    “你还对林晓峰抱有幻想?”陈聪无语了,“我还以为上次情书那事后,你就该看清他是个什么货色了。”

    陈夕感到奇怪,王老师的语气,似乎判定这是斗殴事件,双方都有责任。

    “嘘,别多事。”

    她想,是因为曾经也受到过霸凌,宋一学身上有过去的自己的影子,所以才无法置之不理的吧?

    她堵住自己的耳朵,闹起别扭来,嘴里念着我不听我不听,从客厅逃了出去。妈妈不明所以,自言自语地说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啪嗒、啪嗒——”

    陈夕看见女人从钱夹里抽出了一沓粉色的钞票,塞进宋一学手里。

    “他自己讲的,接着马上说要我跟他交往,这人可真有意思。”

    “一学,怎么能和同学打架呢,你一直都很听话的,才来这里没几天就变成这样,妈妈对你太失望了。”

    是这样吗?陈夕想,如果自己听到妈妈说出那些话,只会更伤心,更难过。

    “二姐,你有没有很注意一个人?”

    果然,过了三分多钟,陈夕将毛巾被开了个小口,露出她圆圆的,可爱的小脸,头上还裹着毛巾被,活脱脱一颗卧在床上的卤蛋。

    “你说谁?”

    然而后续的发展完全超出陈夕的预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把受伤的宋一学留在公园里,心里产生些许愧疚,可如果留在那里,她会更别扭。

    打小报告的事她第一次做,合乎情理,但还是不免紧张,她在老师面前越说越激动,出了办公室才想起,王窦被她忘了。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宋一学露出了一瞬间的笑容,终于,他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宋一学和他妈,从侧门出去了,现在正在1号楼后面。”

    “所以我不仅是负担,还是意外。”

    斗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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