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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找什么呀,该吃饭了,她一会就回了!”

    “啊?那我怎么买啊。”

    陈夕唇角耷拉下,难以置信地看着宋一学,“你怀疑我姐偷钱?不会的,也许你不小心掉在哪了,也许早在打扫卫生之前就被人拿走了,不可能是小朝姐姐。”

    “凭什么就要搜我包?我站在这碍着你什么事?就因为我在第一排,所以东西就是我拿的?”

    陈夕点点头,身体没有动弹的意思,宋一学松开车把,依靠腰腿的力量控制自行车的直立。

    “你做演员,那我做编剧,以后我写的剧本给你演。”

    “好冷啊”,董若彩感慨到,“以后要去个冬天不会下雪的地方。”

    回家的路上,陈夕脑子一团浆糊,为什么问佳佳说董若彩坏话让她如此气愤,那些尖锐的话语,她不是一点没有察觉。【蝶舞阁】

    “我不想和你说话!”

    所以一连两天,董若彩都忽略了陈夕,陈夕早上在原处等,久不见人来,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她才跑着去学校。

    宋一学表情严肃,陈夕发现他身上柔和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本正经,让她惊误,“小朝姐姐……她怎么了?”

    床铺的一角,有样小东西闪耀着,她确认般地拿起那样东西,粉色镀层,背面有暗色的花纹……

    试用机有白色的,有黑色的,但橱窗里展出那款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不仅机身是粉色的,后面还印有暗色的花纹,董若彩说这叫“限量款”,过时不候。

    她先去齐家,找了齐家的二儿子,想看陈朝是不是又和他厮混出去,好巧不巧,齐老二偏偏今天在家,陈朝也没找过他。

    “咦,小夕?是妈又到处找我吗?”

    “陈夕,你和姐姐的关系……你们要好吗?”

    “但是她昨天没来,前天也没来吧。”

    “我在书桌里放了五摞一元硬币,打了塑封,还没拆的。这些硬币……在我回教室以后,不见了。”

    学生们确实受到了吸引,每天放学,门口排长龙似的,学生一个接一个,有的围观,有的试用。

    走回院里,天已半黑,她家的两栋房屋,像被深蓝色的布笼罩着。

    “你不去上学?”他抬手看了眼运动腕表,“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今天再试最后一次,回家我就和妈妈说,叫她给我买下来。”董若彩拉着陈夕,围观了三次,对机器的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摸了个遍。

    “反正你就是一口咬定是小朝姐姐偷你东西?”

    接下去的环境她便熟了,巨型的山石快,上回来的时候,这外边还有一层树叶荆条遮盖,现在只余光秃秃的残枝,歪七扭八悬在石头边,黄色的油灯亮,就是从这里传出来。

    第三天,她还在约定好的原地等待,没等见董若彩,却等到了宋一学。

    “不等董若彩了吗?”

    “你怎么还坚持这个想法啊,我觉得你写的东西……”

    陈夕凭借着模糊的身体记忆,上山搜索。十一月的雪,还没到在山石上积攒的程度,但有些潮湿的石面,结下冰晶,如果不小心踩到,很定会摔个大跟头。好在头顶的悬月理解她的苦心,光亮反射出冰面的位置。

    而她们约定好要去看的“那个”,就是广告的主角——MP3。

    她一路转,一路找,天愈发黑暗,她注意到了刚才忽视的微弱光亮,像萤火虫忽明忽暗,正在东南方向闪烁着。

    “好像被人偷走了。”

    最近的电视,总播放一则广告:男女在列车上相遇,双方经由耳机里的奇妙世界,开启梦幻美丽的爱情……

    “多穿点就不冷了。”

    陈夕坐在饭桌上,妈妈端上来斋扣着的土豆炖豆角,她一粒一粒地将米饭放进嘴里,透过窗子,望向房子背后的山体。

    电器商店门口吵闹的声音打断了董若彩的话,平日欣赏限量MP3的人虽多,但还算有序,今天则扎堆聚在一起,吵闹不已。

    “那些硬币,我是值日开始前拿出来的,当时教室里只有我和陈朝,教室卫生打扫完,我去了走廊,前门后门虽然都开着,但我始终在走廊里,如果有别人进出教室,我不会没看到,在我回到教室以后,硬币就没有了。”

    妈妈在房内,瞧见她,扒着窗户边缘,冲她喊回来吃饭了,再不吃饭又该凉了,我还得给你另热,找到小朝了吗?

    动物检疫站、垃圾场、池塘水沟……陈朝爱玩的地方她都去了,没寻得,悻悻而返。

    董若彩身高不够,被前面挡得严严实实,她问陈夕怎么回事,陈夕告诉她,她想买的限量粉色MP3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

    “你!”

    “……”

    “不要,今天学生会开会,我主持,不想像个狗熊。”

    她眼中只盯着那黄豆大小的亮光,生怕它从眼前溜走,近了,近了,越来越近……

    “昨天,轮到我和陈朝值日。我打扫走廊,陈朝打扫班级,我……”他面色难堪,似乎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哦……走岔了,我出去找找她。”

    “我是说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那个,她叫陈朝?”

    “我等董若彩。”

    “拿到这款机器,我就可以随时听李森秋在舞台上唱的那些音乐了。”

    “我没有哥哥。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

    “小朝姐姐还没回来?”

    陈夕用力一跺脚,忽然拔腿跑了起来,头也不回。

    陈夕心里深知,宋一学如果是为了讨回丢失的钱,他第一时间就该通报老师,但他却什么都没说,保留下来,将这件事告诉她。

    “小朝姐姐呢?”

    那之后,陈夕还是拒绝了王老师,班长的职务顺理成章落在董若彩头上,除此之外她还兼任文娱委员,以及学生会的会长,能者多劳,她将所有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我当然生气了!你莫名其妙跑来和我说,我的姐姐是小偷,还……还讲一大堆,换有人说你哥哥是贼,你会不会生气?”

    董若彩的闷闷不乐持续了好多天,她对妈妈软磨硬泡,让妈妈跟其他亲戚朋友打听,别的地区还有没有得卖。

    但比起客观的、他人的,她更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亲身接触的。她认识的董若彩,帮助她脱离困境,还是她唯一的朋友,她觉得,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

    “李森秋不是一般的男人,他15岁就开始演戏了,我第一次在少年宫看的音乐剧,就是他主演。我将来要和他一样,做舞台演员,说不定我们还会因此认识。”

    陈夕挺胸昂首,大步向前,步履不停,地面上的影子随她移动的方向自如伸缩,在阔叶林里,在小石桥上。时间就在她一去一回的步伐中陡然加速了,昼夜轮转,秋冬交替,暗黄的树叶落下枝丫,埋进土壤,光秃秃的躯干上裹挟银装,天地世界被风雪的肆虐笼罩,戴着耳包的陈夕呼出哈气,走向在雪人边等候的董若彩。

    对了!还有那个地方没找过呢!

    “我不是打算向你要钱或怎样,那只是很少的钱,我想着,还是要跟你说。”

    猝不及防地,她回想起那天半夜,陈朝领她去的那个“秘密基地”。

    “小朝姐姐,你真的,你怎么真的偷东西啊?”

    陈朝放下手中的薯片,拽她进洞,在昏暗的灯火映照下,陈夕看见洞里比上次新添了不少东西,陈朝甚至还为自己搭了一个小床。

    “当然要!放学一定要等我。”

    这个年纪的女生,多少都有心中憧憬的明星。陈夕也有,不过她喜欢的是电视明星。

    傍晚,陈夕一进门就问陈朝回没回,她整天都盯着陈朝,倒数第二排的座位监视人绝佳,陈朝今天没有奇怪的动作,她想放学约陈朝一起走,但稍微扭个头的功夫,陈朝就不见了。

    “……你在生气吗?”

    “这样啊……”

    “你俩都从学校回来,你没看见她吗?”妈妈说。

    “上次买的杂志也是他的专访吧?他是你的‘偶像’?”

    “咦?你说我哪个姐姐?”陈夕下意识反问回去,脱口而出后感觉不太对劲,又补充道,“无论哪个姐姐,我们关系都很好。”

    不知何处开始刮起的小旋风,这款风靡的潮物也吹到杨鸣小镇上的学生之间。一家电器商店进了货,摆在商店橱窗里,最显眼的正中,吸引顾客。

    接着她又去废品回收站,隔着铁丝网门,瞧了好一会,不见院里有人的动静。

    “你要开会呀,那我们今天还去看‘那个’吗?”

    大胡子店主抓着一个流着鼻涕的男学生,要求检查他的书包,本应在橱窗里展览的限量款粉色MP3,此时不翼而飞。

    “我、我猜的”,他言语间有些羞怯,还撇开了自己的视线,“你这两天都是卡点到校,你知道董若彩早就来了吗?”

    她“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桌上,妈妈捂着心口抱怨道,你要吓死谁。陈夕从墙上摘下草帽,边戴上,边向外奔去,妈妈追到门口问你又要去哪呀?这回,她没有应答,风与妈妈的声音,都甩在了身后。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因为抗拒,所以反驳,她知道自己稍微信任宋一学一点点,就等同于,怀疑亲姐小偷小摸,这是她不愿看到的事态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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