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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套能让莱茵联盟相信,这次越境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头脑发热,和太子殿下的英明决策毫无关系的说辞。
阿尔芒觉得,这个官职在口中吐出来,比最难喝的药还苦涩。
“我信。”腓特烈点了一下头,语气诚恳,“路易殿下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衅赫尔维蒂联邦。”
他踱到窗边,目光越过花园里修剪整齐的黄杨树篱,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这一次,那个冒冒失失的骑兵队长,带着十几个纨绔子弟,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追过了国境线,而且当着对面骑兵和撒丁王国风景拍摄组的面开枪杀人。
腓特烈拧开快乐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靠在靠背上长出一口气。
阿尔芒沉默了。
阿尔芒立即脊背挺得笔直。
现在倒好,昨天下午到的电报,今天早上他就站在科伦城的王宫里,从军事观察员摇身一变,成了高卢王国全权特使。
“太子殿下在塔拉哥王国的事情还没解决,国内粮食也不宽裕,他没有理由再开辟一条战线。”
“腓特烈,”阿尔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沉稳,“这件事,高卢王国确实有责任。”
“那些都是……”阿尔芒艰难地开口,“都是去镀金的纨绔子弟。”
赫尔维蒂联邦那个夹在山缝里的小国,前几年跟莱茵联盟、奥斯马加帝国还有撒丁王国签了盟约。
阿尔芒转过身,脸上的焦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到腓特烈走了进来。
“赔礼道歉?”腓特烈摇了摇头。
他没法反驳,因为腓特烈说的是事实。
阿尔芒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腓特烈又开口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光明教会里也是如此。
他又喝了一口快乐水,让阿尔芒消化一下这番话,继续说:“但这次越过边境的,是高卢王国的正规骑兵。”
阿尔芒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腓特烈这是以私人身份来见自己,不是宣布莱茵联盟的决定,他们应该还没有下定论。
莱茵联盟,科伦城,王宫的侯见室里,空调正吐出柔和的凉风。
阿尔芒在窗前站了片刻,又走到沙发旁,再转回门口,脚步没有停过。
侯见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腓特烈挥手打断了他,严肃地说:“高卢王国的正规骑兵,全副武装,追击一个手无寸铁的铁匠,追到了赫尔维蒂联邦的领土上,在赫尔维蒂王室护卫团的骑士和米兰大公的女儿面前将他打死。”
阿尔芒张了张嘴。
“这不是重点。”腓特烈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快乐水,“重点是高卢王国的正规军越境杀人。”
莱芒城边境冲突,本不算什么大事,两国士兵巡逻遇见时打一架很正常,根本不会上报,连队日志里只会记录和熊打了一架,至于为什么这么多熊,别管。
但这一次不一样。
“咔嗒。”
“赫尔维蒂联邦不是不讲道理的国家,他们会抗议,会发外交照会,会在报纸上骂几句,然后两边坐下来谈,大家找个台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所幸圣城那边一直反应迟钝,但要给他们发挥,搞不好事情就闹大了。
“这次越境的骑兵,军官比例远超正常编制。”腓特烈声音越来越严肃,“在赫尔维蒂联邦眼里,不是几个不懂事的士兵一时冲动,这是高卢王国有预谋的对他们主权的公然践踏,是战争行为。”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这件事在莱芒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城防军搜了整整七天,愣是没抓到人。
阿尔芒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推演了一遍:莱茵联盟的韦森军、奥斯马加的新军、撒丁王国的海军,再加上赫尔维蒂联邦自己的老牌雇佣兵,四国联军一旦成型,高卢军队主力还在塔拉哥王国,国内兵力空虚,到时候……
赖是赖不掉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阿尔芒面前。
那时候没有电报,没有飞机,从巴里斯发出一封信道莱茵联盟,用狮鹫也要飞上好几天,遇到坏天气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
任何一国受到入侵,其他三国就要出兵。
“他们为了赚取抓捕逃犯的功绩,行事冲动了一些,不代表高卢王国的意思。”
“抓捕过程中,”阿尔芒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不那么刺耳,“追捕的士兵不小心越过了边境,高卢王国对此表示遗憾,愿意向赫尔维蒂联邦赔礼道歉。”
高卢大教区和莱茵大教区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以前一直是高卢大教区压着莱茵大教区,但是腓特烈把那座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建好后,莱茵大教区开始反攻倒算了。
前些年的红水车村之战,虽说是莱茵联盟入侵他国,但另外三个国家以雇佣兵的身份参战,证明了这份盟约的含金量。
“全权特使……”
阿尔芒的心咯噔了一下,恐怕莱茵联盟内部有不同的声音,声音还不小。
“哦,还有这个……”
阿尔芒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赫尔维蒂联邦是要抓住这件事大操大办一番。
可问题是,那些被俘的骑兵里面,一个伯爵次子,三个男爵儿子,还有几位大商人的子侄,都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和名门大户子弟,不是随便可以扔掉的弃子。
他大致上知道这件事,莱芒城的盐业局闹出了人命,一个叫波姆的爵士把一对老夫妇打死在家门口,他们的儿子夺枪复仇,然后逃往赫尔维蒂联邦。
要是谈成了,那是太子殿下决策英明;要是谈崩了,那是特使办事不力。
他需要想出一套说辞。
腓特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科伦日报》,里面详细报道了莱芒城发生的事情,甚至连乔斯林开枪前喊的话都一字母不差。
阿尔芒第一次看到这份盟约的全文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不是防御同盟,是货真价实的军事同盟。
他们被赫尔维蒂联邦的骑兵抓了个正着,身上的军服、配枪、马刀,样样都刻着高卢王国正规军的纹章。
他不敢往下想了。
“阿尔芒,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腓特烈严肃地看着对方,“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帮我拿瓶喝的。”他拿着一个公文包在沙发上坐下。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快乐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阿尔
出国办事,上司催得不紧,自己也落得清闲,还能借机旅游一番。
问题是这件事实在不好办,说不定,自己和腓特烈多年的私人情谊毁于一旦。
“阿尔芒,”腓特烈说道,“这次你们做得过分了,我也很难办。”
但让阿尔芒注意的是,记者居然采访了光芒教会的神职人员,不愿透露姓名的神职人员表示这是正义的复仇。
阿尔芒快速看完头版新闻,顿时感到头疼,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他说道,“我们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现在正在尝试私人外交斡旋,希望找到一个公约数。”
“以前多好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阿尔芒心中咯噔了一下。
“但是,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赫尔维蒂联邦信不信。”
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阿尔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发现不是来找自己的,又泄了气般地靠回窗台上。
腓特烈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穿着一身白色军装,关上门就脱下帽子和外套挂在一旁衣帽架上,解开衬衫最顶上几颗扣子。
“莱芒城正在抓捕杀害贵族的逃犯……”
“如果越过边境的是警察,”腓特烈说道,“哪怕只是城防军,这件事都好办。”
“如果没被看到还好,这次不但被尊贵的外宾看到,还被相机拍了下来,这就很难办了。”
说得倒好听,不过是把他推到前面来顶雷的。
] 一套能让莱茵联盟相信,这次越境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几个不懂事的年轻人头脑发热,和太子殿下的英明决策毫无关系的说辞。
阿尔芒觉得,这个官职在口中吐出来,比最难喝的药还苦涩。
“我信。”腓特烈点了一下头,语气诚恳,“路易殿下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主动挑衅赫尔维蒂联邦。”
他踱到窗边,目光越过花园里修剪整齐的黄杨树篱,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这一次,那个冒冒失失的骑兵队长,带着十几个纨绔子弟,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追过了国境线,而且当着对面骑兵和撒丁王国风景拍摄组的面开枪杀人。
腓特烈拧开快乐水,一口气喝了半瓶,靠在靠背上长出一口气。
阿尔芒沉默了。
阿尔芒立即脊背挺得笔直。
现在倒好,昨天下午到的电报,今天早上他就站在科伦城的王宫里,从军事观察员摇身一变,成了高卢王国全权特使。
“太子殿下在塔拉哥王国的事情还没解决,国内粮食也不宽裕,他没有理由再开辟一条战线。”
“腓特烈,”阿尔芒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沉稳,“这件事,高卢王国确实有责任。”
“那些都是……”阿尔芒艰难地开口,“都是去镀金的纨绔子弟。”
赫尔维蒂联邦那个夹在山缝里的小国,前几年跟莱茵联盟、奥斯马加帝国还有撒丁王国签了盟约。
阿尔芒转过身,脸上的焦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看到腓特烈走了进来。
“赔礼道歉?”腓特烈摇了摇头。
他没法反驳,因为腓特烈说的是事实。
阿尔芒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腓特烈又开口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光明教会里也是如此。
他又喝了一口快乐水,让阿尔芒消化一下这番话,继续说:“但这次越过边境的,是高卢王国的正规骑兵。”
阿尔芒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腓特烈这是以私人身份来见自己,不是宣布莱茵联盟的决定,他们应该还没有下定论。
莱茵联盟,科伦城,王宫的侯见室里,空调正吐出柔和的凉风。
阿尔芒在窗前站了片刻,又走到沙发旁,再转回门口,脚步没有停过。
侯见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腓特烈挥手打断了他,严肃地说:“高卢王国的正规骑兵,全副武装,追击一个手无寸铁的铁匠,追到了赫尔维蒂联邦的领土上,在赫尔维蒂王室护卫团的骑士和米兰大公的女儿面前将他打死。”
阿尔芒张了张嘴。
“这不是重点。”腓特烈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快乐水,“重点是高卢王国的正规军越境杀人。”
莱芒城边境冲突,本不算什么大事,两国士兵巡逻遇见时打一架很正常,根本不会上报,连队日志里只会记录和熊打了一架,至于为什么这么多熊,别管。
但这一次不一样。
“咔嗒。”
“赫尔维蒂联邦不是不讲道理的国家,他们会抗议,会发外交照会,会在报纸上骂几句,然后两边坐下来谈,大家找个台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所幸圣城那边一直反应迟钝,但要给他们发挥,搞不好事情就闹大了。
“这次越境的骑兵,军官比例远超正常编制。”腓特烈声音越来越严肃,“在赫尔维蒂联邦眼里,不是几个不懂事的士兵一时冲动,这是高卢王国有预谋的对他们主权的公然践踏,是战争行为。”
“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
这件事在莱芒城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城防军搜了整整七天,愣是没抓到人。
阿尔芒在脑子里把最坏的情况推演了一遍:莱茵联盟的韦森军、奥斯马加的新军、撒丁王国的海军,再加上赫尔维蒂联邦自己的老牌雇佣兵,四国联军一旦成型,高卢军队主力还在塔拉哥王国,国内兵力空虚,到时候……
赖是赖不掉的。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阿尔芒面前。
那时候没有电报,没有飞机,从巴里斯发出一封信道莱茵联盟,用狮鹫也要飞上好几天,遇到坏天气十天半个月也有可能。
任何一国受到入侵,其他三国就要出兵。
“他们为了赚取抓捕逃犯的功绩,行事冲动了一些,不代表高卢王国的意思。”
“抓捕过程中,”阿尔芒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听起来不那么刺耳,“追捕的士兵不小心越过了边境,高卢王国对此表示遗憾,愿意向赫尔维蒂联邦赔礼道歉。”
高卢大教区和莱茵大教区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以前一直是高卢大教区压着莱茵大教区,但是腓特烈把那座世界上最高的教堂建好后,莱茵大教区开始反攻倒算了。
前些年的红水车村之战,虽说是莱茵联盟入侵他国,但另外三个国家以雇佣兵的身份参战,证明了这份盟约的含金量。
“全权特使……”
阿尔芒的心咯噔了一下,恐怕莱茵联盟内部有不同的声音,声音还不小。
“哦,还有这个……”
阿尔芒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猜测,赫尔维蒂联邦是要抓住这件事大操大办一番。
可问题是,那些被俘的骑兵里面,一个伯爵次子,三个男爵儿子,还有几位大商人的子侄,都是有名有姓的贵族和名门大户子弟,不是随便可以扔掉的弃子。
他大致上知道这件事,莱芒城的盐业局闹出了人命,一个叫波姆的爵士把一对老夫妇打死在家门口,他们的儿子夺枪复仇,然后逃往赫尔维蒂联邦。
要是谈成了,那是太子殿下决策英明;要是谈崩了,那是特使办事不力。
他需要想出一套说辞。
腓特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科伦日报》,里面详细报道了莱芒城发生的事情,甚至连乔斯林开枪前喊的话都一字母不差。
阿尔芒第一次看到这份盟约的全文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这不是防御同盟,是货真价实的军事同盟。
他们被赫尔维蒂联邦的骑兵抓了个正着,身上的军服、配枪、马刀,样样都刻着高卢王国正规军的纹章。
他不敢往下想了。
“阿尔芒,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腓特烈严肃地看着对方,“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帮我拿瓶喝的。”他拿着一个公文包在沙发上坐下。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快乐水出来,放在茶几上,在对面的沙发坐下。
阿尔
出国办事,上司催得不紧,自己也落得清闲,还能借机旅游一番。
问题是这件事实在不好办,说不定,自己和腓特烈多年的私人情谊毁于一旦。
“阿尔芒,”腓特烈说道,“这次你们做得过分了,我也很难办。”
但让阿尔芒注意的是,记者居然采访了光芒教会的神职人员,不愿透露姓名的神职人员表示这是正义的复仇。
阿尔芒快速看完头版新闻,顿时感到头疼,喉结动了一下。
“你不用紧张,”他说道,“我们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现在正在尝试私人外交斡旋,希望找到一个公约数。”
“以前多好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阿尔芒心中咯噔了一下。
“但是,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赫尔维蒂联邦信不信。”
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阿尔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发现不是来找自己的,又泄了气般地靠回窗台上。
腓特烈自己一个人走进来,穿着一身白色军装,关上门就脱下帽子和外套挂在一旁衣帽架上,解开衬衫最顶上几颗扣子。
“莱芒城正在抓捕杀害贵族的逃犯……”
“如果越过边境的是警察,”腓特烈说道,“哪怕只是城防军,这件事都好办。”
“如果没被看到还好,这次不但被尊贵的外宾看到,还被相机拍了下来,这就很难办了。”
说得倒好听,不过是把他推到前面来顶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