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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用过了饭,周舅母立即道:“去堂屋里坐一会热,咱们一家人许久未见,倒是要好好说说话。”

    只是隐约听了几句闲话,至今已经不记得了。

    一提起这事,殷长风的脸立即拉的老长。

    不过前世这个时候,殷长风夫妻两个倒是没有来博陵,也没有求他办事。

    顾迎红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块帕子就塞入了她口中,紧接着,她脖颈后剧痛传来,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方才殷长风一直没说话,周舅母又努力摆出和善来,堂屋里的气氛还算融洽。

    等两人身影消失,王虎子就拖着水车,往堂屋里走。

    见她答应,周舅母立即眉开眼笑。

    若是以前,崔云岚怕是要委屈地哭出来,可是有了长姐的一番教导,崔云岚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勇气。

    到了堂屋,自然又是茶水点心。

    这让本来说得高兴的崔云岚一下子就白了脸。

    “再说,你能学会吗?”

    这个外甥今年十二岁了。

    他蹙起眉头,直接开口打断周舅母的话:“一个高门千金,学这些奇技淫巧做什么?那都是下等人才学的。”

    殷长风冷哼一声。

    她笑着说:“我之前也说了,你表哥身子自幼不好,尤其冬日怕冷,原本也没什么,冬日里少出门就是了。”

    可是现在,崔云岚却发现,舅父也没有那么高大了。

    崔云昭这次是真的很意外了。

    紧接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相比这年纪的少年郎,崔云霆身量挺拔,面容也多了几分成熟和坚毅,已经算是不错。

    阿姐说的对,外面

    她紧紧攥着小拳头,仰着头看向殷长风。

    对于现在的崔云岚,天地似乎都广阔了。

    周舅母被殷长风忽然打岔,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但她很快就把那不耐压了下去,依旧笑盈盈看向崔云昭。

    周舅母倒是没有左顾而言他,似是懒得周旋,直接进入正题。

    在她的记忆里,殷长风很高大。

    哪怕最后闹得不愉快,他也并没有给予他们多少关怀,可他能跑这一趟,三个孩子是都很感激的。

    当时母亲故去,他跟舅母特地赶来,给了三个孤苦伶仃的孩子一丝慰藉。

    这事其实不大。

    “可这一次不凑巧,秋闱延期,该到了冬日时节,我和你舅父是真的怕他撑不住。”

    霍檀此刻头昏脑涨,他靠在门边,看着熟悉的卧房。

    他神色不虞地看了看崔云岚,道:“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你只需要好好读书,背熟女戒,学好女红便行了,什么医术之类,不是你一个姑娘家应该学习的。”

    第66章

    “皎皎,若是能办,还是请你同外甥女婿说一句,让他帮忙打点一番,即便是让你表哥多带件棉衣进入贡院也是好的。”

    “原本我们想让他三年后再考,可你表哥执意不肯,说是寒穿苦读十几载,不能临阵退缩,更不能因为身骨不好而逃避,他必须得迎难而上才行。”

    只可惜学业不精,性子太拧,不是个读书的料子。

    霍檀会不会杀了她?

    宿明金沉默地把顾迎红拎走了。

    “也是凑巧,听闻外甥女婿这般有作为,我同你舅父商量,想求皎皎一件事。”

    崔云霆同崔云岚对视一眼,两个孩子就乖巧跟在了崔云昭身后。

    顾迎红听到霍檀低哑的声音:“把她关进柴房里。”

    顾迎红就那么蜷缩在地上,疼痛的浑身颤抖。

    熟悉的疼痛并未在身上发生,顾迎红只觉得有人从她身边绕过,紧接着,门扉发出吱呀一声。

    外面天气冷,他出去走一趟,身上的汗水几乎冻冰,现在倒是觉得舒服一些。

    她长高了,不在如年幼时那般,总是需要仰着头看人。

    尤其是待人接物,他总是温柔而客气,同霸道固执的殷长风完全不像父子俩。

    脚步越来越远,顾迎红忽然松了口气。

    大抵因为崔云昭答应的痛快,事情办得也算顺利,殷长风的面色难得好转。

    崔云昭笑了笑,没有吭声。

    她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快,开口道:“听闻郭节制很看重外甥女婿,他也屡有战功,倒是年轻有为。”

    崔云昭想了想,便道:“表哥的身骨确实是要极为小心的,不过这一次秋闱在伏鹿,夫君即便是军使,也鞭长莫及,同伏鹿贡院的学官并不熟悉,怕也说不上话。”

    霍檀摇摇头,知道:“快一些。”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不知方才霍檀打到了她何处,她现在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重新爬起来。

    因为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晚食的时候膳厅里安安静静,殷长风倒是没有再训斥几个孩子。

    “九爷,这水太冷了,会生病。”

    她不知道霍檀是个杀神吗?

    殷长风冷不丁开口:“她如今大了,不服管教,我同你舅母说什么,她都是不听的,我可不想求她办事。”

    他总觉得女儿都是柔弱无能的,尤其是他自己的女儿,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仿佛不会正眼看人。

    这话实在有失偏颇。

    “我就说,还是皎皎最乖了,皎皎多谢你。”

    周舅母顿了顿,才道:“这次前来,本是家里有生意要忙,也为看看你们姐弟,如今见你们过的都好,我心里就安慰了。”

    他不喜欢女儿。

    她恨透了顾老太太。

    不过崔云昭心中意外,嘴里却宽慰道:“表姐兴许是家中有事,不便出面罢了。”

    殷长风本就在生气,忽然听到崔云岚小声开口:“最近在跟堂嫂学管账,已经会看账本了,堂婶还说要教我修习药经,好歹能懂得医理。”

    都怪姑婆,都是姑婆的错。

    当时要是他不在,三个孩子还不知会如何。

    “别提她。”

    可里热外冷的滋味实在难受,他让宿明金用毯子裹住顾迎红,把她直接关进柴房。

    恍惚之间,他觉得崔云昭还在家里。

    他听着那边几人的交谈,目光不由自主放在了崔云霆身上。

    她看着霍檀一步一步,慢慢向自己走近,他面色通红,眼底只有一片血红,整个人犹如厉鬼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顾迎红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她把脸埋入臂弯里,不敢再去看霍檀。

    不是因为他变得渺小,而是因为她长大了。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

    崔云昭顿了顿,道:“舅母怎么不让大表姐来说这事?表姐的公公不是伏鹿知州?”

    现在嫁了人,还不如以前听话,真是让人想起来就生气。

    殷长风的偏见几乎显而易见,他看不起女人,也看不起医者,也看不起武将,这世界上,只要不是读书人,在殷长风看来恐怕都是下等人。

    结果殷长风这一开口,就立即让众人愣在了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大的恐惧攥紧了顾迎红的心防,顾迎红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怨恨一个人。

    至于她成婚之后过得如何,因着同崔云昭不经常走动,崔云昭并不知情。

    这话回的漂亮。

    霍檀看都没看她一眼。

    姑婆为何会出这么个馊主意?

    崔云昭也觉得表哥是个未来的国之栋梁,于是便道:“好,我回头同夫君问一句,不过能不能办好,我同夫君也不知情,毕竟夫君职位不高。”

    王虎子便叹了口气,给水房里的浴盆加了满满一盆冷水,然后便迅速退了出去。

    “不敢当,舅母但说无妨,若是能做,皎皎自不会推辞。”

    周舅母面色不由一僵,她忙给殷长风使眼色:“老爷,你说什么呢。”

    霍檀低低笑了一声,转身进了浴房。

    都是她,都因她。

    此刻,殷宅。

    这里面可能也出了岔子。

    霍檀下意识伸出手,可却什么都没碰到,那不过是他疼痛至极的幻想罢了。

    殷行止大抵是因为病体缘故,看上去总是很温和,他面容苍白而清隽,犹如谪仙一般,似乎随时都要回到南天门。

    一步,又一步。

    崔云昭忙起身,态度很是恭敬。

    周舅母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见孩子们都安静不说话,不由蹙了蹙眉。

    况且殷行止确实有过人之处,前世的年关,殷行止便考中了这一场秋闱的头名,高中解元,成为殷氏下一任的光辉。

    也不知周舅母同殷长风说了什么,殷长风难得还让丫鬟给孩子们添了菜,算是主动示好。

    她记得,这位表姐一直被舅父舅母严厉管教,从小到大都是唯唯诺诺的性子,后来出嫁,也是由着舅父舅父舅母说事,根本不敢反抗。

    这顿饭倒是吃的很平静。

    崔云昭倒是对这位表哥很是欣赏。

    就在顾迎红满心怨恨时,凌乱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崔云昭站在他面前,回过头看着他笑,亭亭玉立,娉婷温柔,眉宇间尽是熟悉。

    崔云昭便垂眸浅笑,应道:“舅母谬赞了,夫君一心为国,不敢当战功。”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此刻,顾迎红只觉得恐惧。

    他看了会儿崔云霆,又去看崔云岚,见她怯生生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厌烦。

    周舅母便满意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位表姐竟然还敢反抗舅父舅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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