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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闹下去是不行的,平白让邻居看笑话。

    外面哭哭闹闹,惊起一片鸡飞狗跳,崔云昭能听到左右邻居家中养的猫狗也跟着吵嚷起来。

    等到外面有了声音,崔云昭才让夏妈妈帮她梳了头,洗漱过后直接去了主院。

    她阴沉沉瞥了林绣姑一眼,然后就把目光落到面色沉静的霍新枝身上。

    门闩刚一拉开,只听彭的一声,似乎有人蛮横地一脚踢开了大门。

    她拿那双细长眼去看林绣姑:“你也是,面对儿媳妇怎么那么客气,你还怕她吃了你啊?”

    “我们家真是命苦哦,娶了个丧门星入门,害死了我儿,家宅都不得安宁。”

    很难得的, 她看到了霍新枝眼眸中的愤怒。

    她没有站起身给曾经婆母行礼,也没有见

    崔云昭仰头看了看天,呼出一口白雾,同福婆子点点头,一步踏入了堂屋。

    “阿娘,郎君刚离城出征,完颜氏便登门而来,可见来者不善。”

    崔云昭神情一凛, 转头就去看霍新枝。

    下一瞬,敲门的声音越发激烈,几乎发出“彭彭”的碰撞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很不客气的吵闹。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让顾迎红扶着她坐下来,喘了口气才说:“九郎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

    “我当是哪里来的金贵小姐,竟然屈尊降贵来了咱们霍家,出来一看,原是我的孙媳妇。”

    她话音落下,林绣姑急急忙忙就从卧房里出来,大嗓门道:“你莫要动手,让你阿姐做事就好。”

    堂屋里气氛这般沉闷,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就连老太太都没有说林绣姑不中用。

    崔云昭微微蹙起眉头,她的目光在霍新枝面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林绣姑身上。

    “霍新枝,你有本事打我家孩儿,有本事出来认啊!”

    可两个时辰前霍檀刚走, 紧接着就来人叫门,怎么看对方都是有备而来。

    崔云昭倒是毫不在意她的冷脸,笑着上前,帮她摆碗筷。

夏妈妈心里疼惜她,却不显露出来,只勉强笑笑:“吃茶。”

    雪花飘散,落在眼里眉间,落在安静的博陵城中。

    平叔挺直腰背站在门口,满脸严肃。

    若不是这样场合,崔云昭都想笑了。

    林绣姑不想当着崔云昭的面哭,可她就是忍不住,自从霍展走后,只要有关出征和打仗,林绣姑都会焦虑不安。

    一伙人怒气冲冲绕过影壁,直奔堂屋而来。

    福婆子便飞快出去了。

    这会儿的主院已经有些热闹了。

    霍新枝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搀扶她,崔云昭见她这般模样,也上前扶住了她的手。

    老太太身上穿着一身新作的绸缎袄子,手上捧着个手炉,那做派跟官家夫人似的。

    平叔笑了笑,那张憨厚的脸看起来很是平顺,他抖了抖腰上挂着的长刀,说:“夫人放心。”

    倒是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一道粗狂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霍新枝,我知道你在家,开门。”

    “阿娘可起了?我有事同她说。”

    林绣姑面色不太好看,却也勉强维持住了体面,僵硬地笑了笑,说:“亲家母怎么过来了?”

    “儿媳,你别担心,九郎会回来的。”

    崔云昭说:“郎君已经离家了,离开前让我同祖母、母亲禀报一声,说他不日就能凯旋。”

    夏妈妈也认可:“我年纪逐渐大了,以后确实想陪在小姐身边,外面的事,以前都是遵循旧例,现在这般境况,还是应该请个总管家打理。”

    下一刻,她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虽说你已经孀居在家,原来到底是我完颜氏的儿媳,怎么,见了我这个以前的婆母连该有的礼仪都没有了吗?”

    自从霍檀升至军使,又被吕将军赐住在藕花巷,还从未有人上门找过茬。

    说她是好心吧,说话却总是不过脑子。

    为母则刚, 事关霍新枝,林绣姑也立即忘记了种种痛苦事, 转头看向女儿。

    两个人安静喝了一杯茶,崔云昭也不困了,便同她说了说总管家的事情。

    刚才这一群人气势汹汹进来,霍新枝却没有动。

    堂屋里, 几个女眷正说着话, 外面霍成樟和霍成朴也从厢房出来, 快步往堂屋过来。

    崔云昭时常觉得,她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灵魂早就已经湮灭。

    林绣姑说着,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他会回来的,对不对?”

    霍成樟的声音清脆洪亮,人在院中,就能让堂屋中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安静的藕花巷乱成一团。

    崔云昭:“……”

    原来霍展在家的时候还好些,会护着她,或者把老太太送回顾家去住几日,如今霍展没了,林绣姑就成了老太太的出气筒。

    林绣姑表现的就不如顾老太太平静了,她嘴唇哆嗦半天,面色刷地就白了,显得很紧张。

    福婆子在院子里扫雪,刷刷的声响听得人心情平静。

    这声音很陌生, 也很刺耳。

    “枝娘, 我听着有点像你夫家堂兄。”

    等一家人都落座,巧婆子才磨磨蹭蹭过去开了大门。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起来很是凶狠。

    崔云昭隐约猜到, 来人同霍新枝有关。

    她从嫁进来开始,日日被婆母训斥,一见到她下意识就是低头。

    听到这话,老太太的面色就更不好了。

    她紧紧抓着崔云昭的手,眼泪汪汪看她。

    霍新枝眸色一沉, 那双眼尾下垂的杏眼闪过一抹凌厉,但那凌厉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暮色掩盖。

    他身边跟着个年轻人,再之后就是几名妇孺和一个脚步蹒跚的少年。

    霍新枝难得沉了脸。

    霍成樟要去武学上课,林绣姑要去早市买菜,霍新枝则已经起来,在堂屋里摆放碗筷。

    隔着影壁,坐在堂屋的一家人看不到外面来了多少人,但听到那动静,心里也隐约觉得不好。

    林绣姑使劲喘着气,显然对霍檀忽然出征焦虑不安。

    她平时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眸中没有半点星光,只有一潭死水, 不悲不喜, 不怒不哀。

    林绣姑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她对崔云昭点点头,便招来了福婆子,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可堂屋中人听见了,门外的人自然也听见了。

    崔云昭对霍新枝歉意一笑,霍新枝却全然不在意,正木着脸继续摆碗筷。

    崔云昭鼻尖一酸,强忍着泪去安慰她:“阿娘,没事的,郎君会回来的。”

    崔云昭这才发现,又下雪了。

    倒是霍新枝把手里的盘碗啪的一声扔到桌上:“一大早的,祖母这是没睡好?”

    第35章

    崔云昭眯了眯眼睛,仔仔细细看这几个人的面容,确实不认识他们是谁。

    “那好吧。”

    霍新枝放下手里的碗筷,抬眸淡淡看向她:“弟妹怎么过来了?”

    吩咐完福婆子,林绣姑又看向平叔:“阿平,今日麻烦你了。”

    “母亲,”林绣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顾老太太的手:“母亲,当年这门亲事,是您同完颜氏的老太太一起定的,您同她有旧,今日还是留下来得好。”

    林绣姑搓着手,没说话。

    等厅堂里安静下来,崔云昭才对众人道:“早晨有长行前来通传,说是郎君有军务,要出城剿匪。”

    她一开口, 老太太就哼了一声:“这完颜氏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无礼登门。”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外忽然发出彭彭的响声。

    崔云昭忙道:“阿娘,郎君说这一次没危险的。”

    她这一开口,顾老太太面上一僵,顿时不说话了。

    那群人中有个鬓发花白的老妇人,瞧着比林绣姑年长十岁不止。

    此时霍氏众人中,老太太和林绣姑坐在主位上,崔云昭和霍新枝一左一右位于副座,其余的孩子们都站在堂屋里,没有落座。

    崔云昭便上前一步,刚要同林绣姑说话,就听另一间房门打开了。

    霍家是小宅门,堂屋前没有抱厦,没有回廊,崔云昭便只能站在屋檐下勉强抖雪。

    “阿娘,外面是谁人吵闹?”

    巧婆子搓着手,不敢动,倒是顾老太太面上闪过一抹迟疑,道:“既然是来寻枝娘的,那我便回去了,倒也不用这么多人见亲家。”

    “似乎是的。”

    顾老太太面色一僵,她待要说什么,抬头就看到霍新枝那张冷脸,立即就没了声音。

    林绣姑深吸口气,然后就让巧婆子去开门。

    不过话是同林绣姑说的,崔云昭就站在边上,没有开口。

    老太太兴许一早就听到了崔云昭的声音,这回儿赶在林绣姑说话前出门,就为了阴阳怪气一句。

    崔云昭点点头,同她说了说人选,窗外天色便依稀明亮起来。

    很快,他们的猜测就成了真。

    原本林绣姑还在眼泪汪汪, 焦虑不安, 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倒是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在她身边,顾迎红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好似把她当成老神仙来对待。

    她说着,直接看向顾迎红:“是不是因为顾表妹在,让祖母晚上睡不好?要不还是出去给顾表妹赁个宅子住吧。”

    她本就生得清冷,加上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也是冷冷淡淡的,让人总会觉得她在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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