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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文地理,经史子集,市面上出现过的书,崔氏家中都有收录。

    崔云昭自然知道他们的小九九,便直接了当说:“我要去书库看一看,选几本书回去读,另外,也要去听乐堂看望一下三堂婶。”

    尤其现在的翠云绮才只有十三岁,还是个稚嫩少女,就更容易让人怀念过去。

    崔五小姐是崔云岚,崔云昭的亲妹妹。

    “今日也是凑巧了,”崔云绮快步上了前来,伸手就挽住了崔云昭的胳膊,“我今日正巧有想看的书,就想过来打发时间,没想到碰到了二姐姐。”

    “二姐姐,实在抱歉,父亲他……”

    她这二叔父真是好气量,前脚装作大度,后脚就不让她进书库了。

    她原在家中时就待人和善,如今虽然出嫁,又同家主闹了这一场,倒是依旧客客气气。

    这小厮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满脸稚气,他被崔云昭这么一看,立即就红了脸。

    门房心里感动,便道:“多谢二小姐,小的们知道如何办了。”

    等两个小厮走了,崔云绮才满怀歉意地看想崔云昭。

    崔三小姐名叫崔云遥,是崔序的次女。

    “二姐姐回来了?”

    崔云绮带着的小丫鬟机灵,上前把桌椅都布置好,才退到一边去。

    还跟个孩子似的。

    前世她同霍檀和离之后,崔云绮还上门看望过她,后来她搬去别苑,她就再也没去过。

    崔云绮很轻巧就把事情揭了过去,道:“我要同二姐姐去书库吃茶,你们去准备一下。”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崔云昭轻轻勾起唇角,很快就陷入深眠之中。

    崔云昭便先去了书库。

    这栋楼就在崔氏内宅的最中心处,四周竹林环绕,影影绰绰。

    这才是崔氏的底气。

    小厮见她没有发怒,倒是松了口气,小声说:“二小姐,不如您去问问夫人,夫人……”

    寒冬腊月里,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衫,外面配着精致的妆花褙子,看起来格外灵动。

    上一次崔云昭回门,把崔氏闹得天翻地覆,家中的下人这才意识到这位二小姐同以前不一样了,私下里都嘀咕是因为家主把人逼得太狠,才撕破了脸。

    原在家中时,崔云昭同她关系就算不错,隔了许久再见,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有许多年未见过她了。

    她没有发怒,只是安静站在门口,看向说话的小厮。

    书库门口是经年有小厮把守的,崔云昭刚要领着夏妈妈进去,小厮就把她拦住了。

    也把话同门房都说明白,否则他们要是办事不力,会被贺兰氏责罚。

    翠云绮便拎着裙摆,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仰着头笑。

    崔云昭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安静看了一会儿帐子,片刻后她便又合上了眼睛。

    崔氏人丁算不上兴旺,但人口却也不少。

    夏妈妈眼明手快,叫了院中扫地的小丫鬟,让她去听乐堂禀报三堂夫人一声,说二小姐一会儿就到。

    “这个,这个家主没说,二小姐,您看……”

    她今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因为身材娇小,看起来特别可爱。

    崔云昭忍不住笑了一下。

    早食是他买回来的桂花糕和糯米鸡,崔云昭吃过了早食,就带着夏妈妈坐上了马车。

    既然不是来找茬的,那他们只要禀报贺兰氏,贺兰氏要不要见二小姐都是她的事,下人们不担责。

    忽然见到故人,崔云昭是很欣喜的。

    小厮们不敢吭声。

    她比自己要矮上大半个头。

    另一个小厮咳嗽一声,不让他继续开口了。

    崔云昭站在门口等她过来。

    真是稀奇,她回自己家书库,居然还不让进门。

    她同霍檀说是要回家去看弟妹,这是理由之一,另外她还要去家中的书库看一看,是否有《楚天志》这本书。

    另一个小厮一听崔云昭这么说,立即就白了脸,却也不敢反抗,只能说:“是……”

    书籍不独属于崔氏,它属于天下求知人。

    崔云绮忽然就垮了脸。

    “怎么了?才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门房一边过来迎接,一边就要派人去通传贺兰氏。

    小厮愣了一下。

    如果能找到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去书谱让掌柜帮忙寻了。

    次日清晨,崔云昭醒来的时候,霍檀依旧不在。

    这栋楼年代已经很久了,距今有百年历史,看起来古朴厚重,有一种岁月的沧桑。

    “你们怎么招待的二姐姐?”

    崔云昭摆摆手,只拉着她进了书房。

    他一早就要去军营,从来不会耽误,崔云昭如今已经习惯了。

    所以这一次她也直接就来到了书库前。

    崔云昭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说着话,崔云昭已经进入了内宅。

    书库是不能烧火的,薰笼也没有,不过书库里挡风,比外面自然要暖和许多。

    崔云昭便直接对另一个小厮道:“你去明善堂,就说我要进书库,可二叔竟是不许,便让二婶娘给一个正当理由,我可没听说家中还有这等规矩。”

    崔云昭就知道崔序也没有个由头,只是拿下人发火罢了,他不能把崔云昭拒之门外,就只能用这种阴损法子。

    崔云昭的父亲是长子,之下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

    崔氏四小姐翠云绮领着丫鬟踱步而来。

    崔云昭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回眸一看,立即便笑了。

    她眯了眯眼睛,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崔云绮眼睛闪了闪,满面好奇:“二姐姐,成亲好不好玩啊?”

    门房看到二小姐回来,忙迎上前来,谄笑着道:“二小姐,您回来了。”

    也正因为这份底气,也因为传道受业的家规,所以崔氏女出嫁之后,都可回家取书,就连孤本都可以抄走。

    “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进书库说话吧?我好久没同二姐姐说话了。”

    崔云绮一直握着崔云昭的手,两个人亲亲热热一起坐了,崔云绮才好奇看向崔云昭。

    崔云绮虽然是崔序和贺兰氏的女儿,人却开朗大方,心思通透,同崔云昭一直都很好,对崔云岚也很照顾。

    可能因为白日里说了很多话,两个人的关系不自觉亲近不少,霍檀的手动了又动,最后还是偷偷爬出被褥,握住了崔云昭的手。

    崔云昭

    她这么说着,就去看那两个小厮,表情故意做出凶恶来。

    崔云昭道:“为何不让我进呢?”

    更别提那些珍贵的孤本了。

    崔氏跟霍氏距离不远,很快,马车就停在了崔氏门口。

    崔云昭却偏不闹。

    他们都以为二小姐可能要等过年才会回娘家,谁知她竟是没事人一样,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崔氏门口。

    “二小姐……您不能进去。”

    在她身边,霍檀轻声说:“娘子,晚安。”

    这个时辰,崔氏中门打开,但里面却很安静。

    他还没来得及走,一道轻灵的嗓音便响起。

    崔云昭总不能为难个小厮。

    她头上梳着双环髻,发间戴着琉璃簪,笑起来的样子别提多单纯。

    崔云昭微微挑了一下眉。

    过年宫宴崔云昭也没见过她,想来也已经多年未见了。

    “外面冷,咱们进来说话吧。”

    这是早年崔氏老祖宗定下的规矩,百多年来无人更改,崔序还没有那个胆量忤逆家规。

    他跟贺兰氏两口子,大抵就是想让崔云昭回家里来拿闹一场,然后再出去说崔云昭不识好歹,不懂真心。

    二叔父自然就是崔序,三叔父名叫崔亦。

    小厮看了看另一名小厮,见他不吭声,还好自己嗫嚅开口:“二小姐,这是家主的命令。”

    他比崔云昭的父亲小了七八岁的样子,早年自己考中的进士,如今外放做官,并不在家中。

    后面崔六小姐和崔七小姐是三叔父的长女和次女,随三叔父一家在任上,平日不怎么回博陵,崔云昭同她们不熟悉。

    显然是很为难的。

    这一刻,她的心里无比踏实。

    原来她在家中时,就喜欢经常去书库读书,后来嫁给霍檀,也偶尔回来取书,不过孤本书籍她是从来不取的,若是真想看,使人抄一本给她便是。

    若是崔序没有动作,反而不像他了,要不然崔云昭还要防着他背地里使坏。

    崔四小姐就是崔云绮,她是崔序的三女。

    崔氏的姑娘不少,少爷也不算少。

    崔云昭这才发现,她还不是记忆里已经长大成人的崔四姑娘,现在的她还是个孩子。

    “四妹妹,你怎么也来书库了?”

    两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一次没说什么,慇勤开了门便走了。

    “四妹妹,许久不见了。”

    崔氏女为何百家求,就是因为这偌大的书库。

    崔氏最值钱的恐怕就是这一栋三层小楼了。

    “成亲哪里有好不好玩,我只知道离开了家,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崔氏排行中,先说这些小姐们,崔大小姐就是崔序的长女,早崔云昭一月嫁入伏鹿苏氏,崔二小姐就是崔云昭。

    崔云绮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不仅给了小厮们一个借口,也在崔云昭这里为父母找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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