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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美味竹酒,一边是新?鲜八卦,张二牛踟蹰许久,终于在杜若的瞪视下灰溜溜推着?甄季离开。

    杜若皱眉看向甄季,甄军师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宴君安说自己缠过她,还让自己允了他殉情,可她明明没有这段记忆……

    于是甄季留了下来?,因为识字,他逐渐成了这里的军师,和女将军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再往后……就不自觉动了不该起的心思。

    “楚阑舟已?经?应允我了,允许在她死?后让我殉葬。”宴君安故作镇定?地撒了一个?谎,还欲盖弥彰地补充了细节,“原本阑舟是不答应的,是我缠得紧,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这是还想留下来看热闹的意思。

    他们两个人的心虚肉眼可见?,杜若哪会看不出来,她是个豪爽的性子,直接笑出了声:“怎么, 瞒着?我们做了什么坏事?”

    整个?汴州都是楚阑舟魔气的一部分,他们?不敢赌自己是不是也属于其中之一。

    宴君安的手指绞紧, 罕见?地有些结巴:“阑舟, 你,你来了。”

    杜若绞尽脑汁,试图思索出原因。

    甄季心如明镜一样,知道说不准就是因为刚刚宴君安夸大其词被楚姑娘发现了。

    “不是因为不想找你算账。”甄季很诚实,“是因为害怕会给楚姑娘添负担。”

    楚阑舟正要敲门的手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宴君安也知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闻言也不恼怒,只是淡笑道:“将军这名字,倒让我想到了一句诗——“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嗯,意境不错。”

    实际上是他腿没了,早期不太适应,于是整个?军队里的人轮流伺候他。

    这件事楚阑舟的确没有帮他做过。

    门里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是很自然。

    刚才被撞见?的恐慌感在听到杜若的调笑声后散了个干净,甄季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我只不过是解答了宴公子的几?个问题。”

    “总共就这几句诗,这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宴君安语气平淡,“既然动了心思,为何?不说?”

    不,不能被比下去。

    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毕竟现在宴君安和楚阑舟是这种关系,他们还勉强能算楚姑娘的娘家?人, 试探试探人品可以?,但要是真闹僵了终归是不好看。

    仗着?没人能看见?它,系统吹枕边风吹得毫无压力:

实我们?当年是想拿着信找你算账的。”甄季诚实道。

    “原本阑舟是不答应的, 是我缠得紧,她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楚阑舟无暇理会这些事,她正皱着?眉盯着?宴君安,目光幽深。

    楚阑舟正色打断了他们的话:“杜将军,甄军师,你们先出去。”

    男人的尊严让甄季也跟着扬起了头,反击道:“杜若也曾为我做饭换衣。”

    甄季看着面无?表情的宴君安,半晌后叹了一口气:“罢了,和你说也无?妨 ”

    宴君安这样的性子……还会缠人吗?

    后来?他的确如愿见识到了许多风景,再后来?,他被流民抢掠,被迫去了汴州,遇到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宴君安刚刚说的那?句话。

    “楚姑娘这,这……”杜若小心翼翼观察着?这两人的表情,正想尝试劝解,垂在身侧的手背就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后半截话在他看清里面人的脸色之后被硬生生吞了进去,张二牛对着?口型,用气音问杜若:“吵架了?”

    诶诶诶,这怎么一会儿没瞧着?还闹起变扭来了?

    宴君安自看到她进门之后就没有正面看她,只是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一眼一眼悄悄地扫着?她,看到她回过头来又猝然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眸的时候睫羽浓密,像个勾子一样。

    “别……”

    宴君安道:“那是楚阑舟给我写?的情信。”

    就连军师都不知情啊,那?还真是个大难题了。

    甄季不明白他说得好好的为何?又要换话题,正色道:“未经?楚姑娘的允许 ,我们?不会私自动她的东西。”

    她语气里调侃居多, 却没有什么旁的反应,显然是不知情的。

    他对入仕毫无?追求,父母对错误出生的他更是从未抱有期待,他不想停留在此处,就想着看遍山河,去看更多的风景。

    门扉被缓缓合上。

    忽然一颗脑袋伸了进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走到了几?人面前,冲着?杜若憨笑道:“头儿,你酿的竹酒能不能让兄弟们再干一碗?”

    楚阑舟耳力又偏偏很好, 将宴君安的话听了个正着?。

    后来?他勉强长大,进了书院,勉强读了些书,再长大些,他便离开了家里。

    更?何况,她的记忆一直留有残缺,虽然死因得了豹骑这群士兵们的证实,复生后也有系统作?为参照,但还是始终有连不上的地方。

    他嘴上说着抱歉,唇角却一直高高扬起,充满了炫耀之意。

    杜若又侧过头偷偷去瞟楚阑舟的脸色, 惊异地发现她此时的脸色阴沉,看向宴君安的目光里似乎还暗含着?怒意和杀气。

    楚阑舟虽然看起来强悍,不过魔修的宿命在那?里,她天?资再高都无法跨越,就像之前在客栈里,她的魔气已?经有了要吞噬主人取而代之的倾向……甚至在更?早之前,这种情况就已?经出现过了。

    系统还在不遗余力地在她的脑袋里告状:【他又在故意装可怜!】

    楚阑舟揉着?自己的眉心,面上显得淡定,内心却翻搅着?惊涛骇浪。

    汴州其实本来是没有这座客栈的, 客栈是后来这些厉鬼们无所事事才建造的, 虽然外表看着?很用心, 但其实都不太隔音。

    宴君安点?了点?头,却压根没有安慰他,而是道:“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那些信。”

    宴君安有点?歉然:“抱歉,我看到的时候太激动了。”

    但宴君安的语气如此笃定,难不成其实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奈何她自己就是一个单身了百余年的老鬼,面对这种事情一点经验都没有,最?后也只能讪讪道:“楚姑娘啊……”

    被比下去了,宴君安咬了咬唇。

    “……是我缠阑舟缠得紧……”

    要是真的会缠的话,有是怎样一种缠法?

    杜若眯着?眼睛看了一圈, 被褥晚好,屋子里的陈设也没有被毁坏的迹象,看上去的确是没有起什么争执。

    张二牛听到杜若的这句调侃也不恼怒,反而打蛇随棍上:“我们也学着?细细尝,当文?化人!怎么样……”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如今我们?都成了鬼,我还断了一条腿,这些心思她既然不知道,那还是……不必说了。”甄季摇了摇头,道,“无?非徒增伤怀而已?。”

    宴君安:“可你们?没有。”

    “阑舟答应与我殉葬了。”

    系统认为楚阑舟冰雪聪明,肯定是能分辨出宴君安之前是在撒谎的。但它今日显然高估了楚阑舟。

    宴君安眯了眯眼睛:“你们?似乎很笃定?,楚阑舟会复生。”

    闹哄哄人群远去了,不知道在外头商量着?什么,很快又传来一阵笑声。

    墙外的笑闹声传进房间里,更?显得房间寂静得可怕。

    “其实我的名字里的季不是四季的季,我是父亲与人私通生下来?的孩子,我的生母难产而死?,父亲的妻子却只能捏着鼻子硬生生认下这个?私生子,最?后她看着庭院里的那些杂草,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楚阑舟听着?系统的发言,脑子里却乱哄哄的,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楚阑舟的魔气只限制了外?人不能进入,却没有限制里面的厉鬼不能出来?。

    这男子名叫张二牛,他和张大牛是兄弟,二人长相有七分相像。

    甄季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甄季坐着?的轮椅正嘎吱嘎吱地响:“将军。”

    他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他停下来?的契机。

    杜若大惊,冲甄季使?了使?眼色。

    张二牛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应该是被队里其他兄弟推举成了代表,杜若看得很清楚,在听不到张二牛声音后门口又出现了几?个试图探头进来的脑袋。

    站在杜若身边他已?然知足,更进一步的,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蓟草,随处可见的杂草,他也如这草一般,生而卑贱。

    “滚滚滚……军营喝什么酒?”紧要关头被插话打断思绪,杜若不耐烦抬脚踹了这男子一脚,“竹酒是风雅之物,给楚姑娘喝可以?,给你们喝了那?就是牛嚼牡丹,纯属浪费!”

    他是队里的军师,心思深沉,并不会因为楚阑舟的一句话就放下成见。

    【俗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现在还没结婚呢,他就敢这样做了,等结婚后那?还能得了?!你别忘了这个人刚刚背着?你说了什么话!】

    呸,活该。

    但他脸上还是摆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缠得紧,是怎么缠的?

    甄季并不回答,只是面带微笑。

    杜若不明白楚阑舟为何正敲着?门呢怎么就忽然开始傻站在原地发起呆来,索性自己代劳,直接一巴掌推开了门。

    杜若叹了一口气,决定离开。

    甄季:……

    杜若揉了揉眉心,觉得有这群手下实在闹心,驱赶道:“赶紧走……我出去给你们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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