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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阑舟看着他们?热切的样子,默默离开,深藏功与名。

    楚阑舟看她收了竹米,微微松了一口气,又沉默下来?。

    刚好现在还有人在汴州城外?徘徊着。

    “我没事。”宴君安笑着牵了牵她的手,认真道,“要记的。”

    甄季因为需要被人推就走得稍微慢了点?, 是跟在楚阑舟身后进来?的,他看到站在床旁边的杜若,微微皱了皱眉。

    宴君安坐在床上, 先开了口:“是我忽然想到什么,内息不稳。”

    他尝试往外?面跑,但很快就哭天抢地地跑了回来?,还尝试要往楚阑舟身后躲。

    她觉得自己也是个?善辩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却始终有些口笨拙舌:“……你别记着了。”

    这也多亏他有平日?把点?子记在小?册子上的习惯,这才能让他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看他上道,楚阑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汴州的故事有很多人想知道,却并没有人写?过,我从未让别人踏足汴州……但今天,我给你这个?机会。”

    季承业颤巍巍:“啊?”

    这是阑舟对他的告白。

    甄季也意识到那东西是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当时楚姑娘其实吩咐我们?烧毁过,可我们?却觉得心意难得,楚姑娘拳拳之心,我们?不忍心毁掉。”

    埋在一起的时候都要刻在墓碑上。

    两个?人都心里有鬼, 表现出来?就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到!”杜若本来?就在心虚,被骤然点?名本能地喊了一句到, 而后才反应过来?,“好, 好的。”

    “不行……”楚阑舟想了想,又害怕自己真的就像那本书说的那般,死?的太早,心生一计。

    激动归激动,摸人家姑娘手算什么?

    杜若看着楚阑舟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领悟到她眼神中的含义?,笑出了声:“算了,你忘记了,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话本子,没看过吗?”楚阑舟有点?不耐烦。

    宴君安没有撒谎, 他是真没事。

    “那天过后,老头子说,我是为战场而生的,我是个?天生的将军。”

    季承业:“好……呜呜呜呜……好……”

    季承业吓得连判断能力都没有了,浑身抖若筛糠,闻言颤着嗓子道:“记,记……记什么?”

    宴君安颔首,正色道:“多谢。”

    “我储物?空间里存了点?竹米。”楚阑舟沉默许久,还是从怀里掏出一袋种子,放到了杜若的手上。

    “啊……是这个?事情啊,太好了!我一定?要让你尝一尝我的手艺!”

    “他们?是从战场上留下来?的孤儿,或许是百姓撤离时候走失的孩子,或许是被遗弃的……也不知道爹妈是谁,孤零零被丢在汴州,我们?看着可怜,就捡来?养着了。”

    字字句句,他都要铭记在心里。

    杜若想明白了楚阑舟不是因为宴君安的事情找她麻烦,就复又有了底气,从地上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杜若心虚地刮了刮鼻头:“……嗯, 也没什么……就是这样那样……我就看到他吐血啦。”

    ……

    “我没读过书,但我自小?长在军营里,学会了打仗。”

    道心通圆,就和之前那个?神医闻人岱说的一样。

    “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吐血了?”楚阑舟急匆匆走进了房间。

    杜若正色道:“再黏黏糊糊的,别逼我扇你。”

    季承业:“啊?”

    楚阑舟心下思索着,没有打断杜若的话。

    “后来?老头子战死?,他死?后,我就成了将军,统领着这一整支豹骑。那会儿我二十一岁,是悯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将军。”

    汴州完全受楚阑舟掌控,她闭上眼,少顷,一个?男人就出现在杜若和楚阑舟的身前。

    季承业:“啊?……噫!那么赚!”

    ……

    一提到灵石,季承业半点?刚才的颓势都看不到了,整个?人眼冒金光:“商机啊!”

    “后来?敌军偷袭,老头子在前方打仗,我带领残兵,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那时我十五岁,这是我第一次带兵。”

    杜若有点?嫌弃。

    满屋子厉鬼愣是被他挑了一个?最?厉害的。

    杜若面无?表情把季承业的手打掉了:“不要耽误时间。”

    甄季默默摇了摇自己的木轮椅, 调整位置, 挡到了杜若身前。

    楚阑舟别过头,认真道:“我会记住你们?的。”

    懒得听他复读,楚阑舟面无?表情夸耀道:“他是个?写?话本子的,一本书卖三枚下品灵石,一个?月可以卖一万本,如果他和书肆老板五五分成,一个?月可以挣多少?”

    可他又何德何能,值得楚阑舟这样喜欢。

    “听说过逍遥客没有?”

    杜若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真心话,自己的脸也有些红,别过脸变扭道:“其实兄弟们?之前一直说要是真能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就当个?普通农民,平日?里种种地养养鸡,最?好能在一个?村子里,大家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楚阑舟其实一直都没搞明白他为何?疯成这样了还能保持道心圆满,又不好开口问他的道心到底是什么, 只能将之归咎于天道爸爸的偏爱还有宴君安本身的变态。

    那岁首也是吗?

    现在这东西只是故事,只是猜想,可若是楚阑舟那日?没有出现,这就是事实。

    “不必谢我们?,其

舟早在很早的时候就一直非常坚定的爱着自己。

    “老头子说我当年浑身是血,孤零零站在血泊之中,也不哭,他单身了那么多年连个?媳妇都没娶到,却还是头一回养我这种小?娃娃。”

    楚阑舟还不知道宴君安在打着怎样恐怖的主意,但宴君安既然牵她的手, 楚阑舟就顺势探查起他的内息来?。

    楚阑舟皱了皱眉:“可我的煞气困了你们?百年,你们?……”

    用词含糊到几乎等于没说。

    楚阑舟扭捏许久,开了口:“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豹军一直驻守边关,很少有机会回京,哪怕那位老将军有多想将她从这吃人的地方送走,也不得其法,只能丢在军营里。

    吓成这样办不好事情。

    “好,不,不耽误时间。”季承业揉着自己红肿的手,眼神中难掩激动,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楚姑娘,你终于想通啦……”季承业脸上惊喜的表情散去,吓得花容失色,“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自打进了汴州几乎每日?都在自怨自艾,楚阑舟不知道又起了些什么想法, 叹了一口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

    “我们?是凡人,我们?看不见煞气。等煞气来?临的时候,我们?只能恐慌畏惧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化为人皮,却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我们?的职责就是守关,我们?宁死?都不会离开,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一个?个?都死?在这里,久了人皮风化了,痕迹消失了,别人就连我们?死?没死?都他爹的不知道!”

    “对不起。”趁着众人离开,甄季对宴君安道歉道,“我们?将军个?性如此,望宴公子海涵。”

    宴君安摇了摇头:“她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她只是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可我知道,我也会像老爷子那样死?去。”杜若一把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语气平淡,“我们?这些当兵的,早晚都会死?,为许国?而死?,算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她摇了摇头,语调里含着笑意:“队里有一些小?孩子,你来?的时候也看见了。”

    杜若:……

    这回换到杜若发?愣了,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楚阑舟,但我没有撒谎,军营里有人喜欢你……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你成全了我们?,楚阑舟,你是我们?的英雄。”

    楚阑舟比她更嫌弃,奈何?事从权急,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人选了,楚阑舟只能捏着鼻子从自己的身后把他拽到了杜若的身前,交代道:“你听她讲,把他们?说的都记录下来?。”

    他伸出手,激动地握住楚阑舟的双手,用力上下摇晃:“多谢楚姑娘,如果我大卖,我分你两成,啊不,三成!”

    ……

    楚阑舟看着季承业现在的狼狈模样,勉强发?了善心,提点?道:“现在世家贵族都在打听汴州的消息。”

    楚阑舟放下手, 对杜若道:“杜将军,能不能出来?一下。”

    眼看楚阑舟怔怔愣愣地被自己扯着,杜若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松开手:

    “所以你无?需愧疚,楚阑舟。”杜若道。

    楚阑舟乖乖闭上了嘴。

    “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要怎么把敌人的头颅穿在城墙上了。”杜若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我那会儿身量还没有城墙那杆子一半高。”

    甄季目送她们?离开,轻轻叹了一口气。

    杜若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其实我当年也是被别人从战场里捡来?的。”

    虽然魔气之下养不了动物?,但楚阑舟圈起来?的这片地方,倒也让他们?过了一把隐居山林的瘾。

    杜若面无?表情,述说着一个?惊悚无?比的恐怖故事。

    “放屁!”杜若一把揪住楚阑舟的衣领,逼着她与她对视,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来?和你说说你要是那时候不在,我们?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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