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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洵看了他一眼,再没理他,只柔声看向云羡,道:“朕陪你回宫罢。”

    容洵的目光划过萧叙白等人的面庞,道:“将刘念投入大牢,沈让,你来审她。”

    “查!”容洵金口又开,“朕倒想看看,谁有通天的本事,能在皇城司眼皮底下杀人。”

    沈让会意,忙道:“臣明白了。”

    沈让看了他一眼,见他真动了气,语气方和缓了些,道:“只因事出突然,我才没有与你商量罢了。”

    容洵笑笑,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的发,道:“朕知道,你反对用刑,可若朕不如此说,萧叙白等人又怎会上钩呢?”

    沈让道:“昨日收监之后,臣并未派人审问, 今日一早臣带人去审她, 就发现她已经死了。”

    刘念答不出来,却不愿将萧叙白供出来,便只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一夜之间,能将谣言散满全城的,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沈让,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又还有谁,会这么做。

    沈让并不信他的托词,只幽幽望着他,揣摩着他脸上的每一丝情绪,道:“容洵心思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不是吗?而且今日的事可没牵涉御史台,萧大人放心,此事查不到你身上去。”

    容洵冷冷道:“此事已由皇城司去查办,届时……”

此的本事卖给你?”

    容洵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何事?”

    容洵淡淡道:“该怎么审犯人,还要朕教你吗?”

    萧叙白自然知道沈让说的大道理,可事关生死,饶是他再沉得住气,到了这一步,也不能作壁上观了。

    沈让一脸的汗,他惶然的抬起头来,沉痛道:“刘念……死了!”

    她是真的感谢他,在帮她找到凶手的同时,还顾念着她的喜好。

    “住口!”容洵眉间的冷意更深,道:“皇后如何,岂是你可以评判的?”

    容洵眯了眯眼,那官员脖子一冷,赶忙瑟缩着低下头去,道:“还请陛下示下。”

    “什么无关?”萧叙白撑着双臂,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容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很快便有侍卫冲进来,将那官员拖了下去。

    萧叙白遮掩着心绪,险险避过头去,道:“我只是担心,沈大人如此行事,会坏了事。”

    “陛下!”又有官员站出来,道:“臣请废后!”

    沈让挥了挥手,便有人进来将刘念拖了下去,刘念一脸惊恐,她在京中长大,如何会不知道皇城司的厉害?

    “你

    “怎么回事?”容洵责问道。

    容洵笑笑,将她揽得更紧。

    他的动作轻柔而仔细,好像有着用不完的耐心,与方才那个刘念一时答不出话便要动怒的陛下判若两人。

    直到现在,云羡才反应过来,身上不觉发抖,道:“是我一意孤行,不怪紫苏。”

    刘行止和萧叙白站在原地,看着周遭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跪下去,不觉脸色发白。

    见萧叙白没说话,沈让又道:“还有,萧大人,你我既是合作,你便该守着我定的规矩,如若不然,这合作便到此为止吧。”

    是谁, 是谁要害云羡?又是谁, 有这么大的能量?

    “放肆!”容洵拍案而起,怒道:“皇后至情至性,与徐思温不过是兄妹之情、朋友之谊,岂容你们胡言?”

    “陛下,昨日皇后娘娘大闹徐家,因着徐思温身故之事,竟用马鞭抽了自己亲妹,简直罔顾礼法。若陛下不加以惩戒,只怕京中人人自危!”

    一官员昂起头来,似是不信,道:“依陛下所言,难道害死徐思温的,正是他妻子吗?”

    容洵瞥见她的模样,唇角不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来,道:“怎么了?”

    容洵声音坚定而醇厚,无端的便让人信奉,他幽幽的注视着他们,道:“待真相查清,百姓们自会知道皇后的用心。”

    沈让站起身来, 一脸嫌恶的看着他,沉着脸道:“我不是说了,有事我自会去找你。你这样贸然闯进来, 不消多少工夫,容洵就会知道你我之间有往来。”

    萧叙白再忍不住, 趁着夜色冲到了沈让府里, 一关上书房的门, 他便压低了声音, 道:“群臣怎么会突然上书请求废后?刘念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了?”

    *

    沈让释然一笑,道:“也是。”

    翌日,朝堂之上。

    这架势,不太对啊……

    他竟浑然不知……倒是小瞧了这些臣子了。

    *

    自他即位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场面。他当然可以把他们都杀了,可他们有一句话说对了,悠悠众口,他堵不住。更何况,他也不愿云羡为此背上什么恶毒的名声,她已经承受的够多了。

    一时间,云羡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感激的望着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叙白强压着怒意,道:“只要沈大人不事事瞒着我,我自然很乐意守着你的规矩。”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他受不了。

    “陛下!”沈让急急冲进大殿,猛地跪下来,道:“陛下,出事了!”

    他浑不在意的坐下来,敛了笑意,道:“不过,容洵弄权多年,他的城府究竟有多深,手段究竟如何,你我都不知道,还是不要轻敌的好。”

    容洵低着头,拉过她另一只手,用帕子小心翼翼的擦去她手中的污渍,又拢到手掌中暖着,道:“好。”

    “是啊陛下,皇后娘娘如此,京中已流言纷纷,百姓都说,娘娘定是与徐思温有……有男女之情,否则又如何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沈让盯着他的脸,狐疑道:“这倒是奇了,萧大人恨容洵,却不恨皇后。如今,倒替皇后来我这里讨公道了。”

    萧叙白绷着唇,道:“那废后之事呢?也是为了我?”

    “皇后所为,皆为义举,若非徐思温死因蹊跷,她断不会如此。试问,若你们的至亲好友暴毙而亡,你们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让他含恨而去?”

    “陛下……”

    云羡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刘念离开的方向,终是狠了心,什么都没说。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有些悸悸,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让道了声:“是”,他看了刘念一眼,道:“陛下,刘念乃皇后娘娘之妹,是否可以用刑?”

    饶是刘行止,额上也不觉腻出了一层冷汗。他失神的望着刘念,眼里全是痛楚,连额角的汗水滴下来,都浑然不知。

    “什么?”刘行止顿时一阵晕眩, 他勉力撑着,“扑通”一声跪下身来,道:“求陛下给小女做主啊!”

    皇城司的大牢比天牢还可怕,传说里面有大小七十二样刑具,件件都让人惊心动魄,只要随便用上几件,这个人就算是废了,就算能活着,只怕也是行尸走肉,再也没有做人的体面。

    *

    容洵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先是群臣突然发难,再是刘念暴毙狱中,这一切仿佛都是冲着云羡来的。

    “刘念是身骄肉贵的大小姐,凭她如何,进了皇城司,只要受了刑,就一定会把你供出来。我杀她,不过是为了保全你啊,萧大人。”

    容洵看着满朝文武皆跪在地上,口呼“臣请废后”,眼眸一寸寸冷下来。

    “那便无可奉告了。”沈让浅浅一笑,道:“此事与萧大人无关。”

    萧叙白偏抬着头,道:“沈大人这是何意?”

    “不过,刘念罪有应得,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应该的。”容洵说着,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道:“你放心,沈让会有分寸的。”

    容洵眼中的晦暗之色更深,他紧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阳光洒下来,映照在容洵的脸上,细细看去,他眼中似乎有着难以掩藏的隐痛,只一瞬,又消失不见了。

    沈让说着,重重的磕着头, 道:“臣看管不利, 请陛下治罪!”

    沈让刻意加重了“萧大人”三个字,目光落在他身上,宛如寒冰。

    “听闻陛下因着皇后教唆,还将徐思温遗孀投入皇城司大牢,如此行事,只怕军中人人寒心啊。”

    98. 后路 那废后之事呢?也是为了我?

    云羡想着,不觉有些出神。

    “是!”沈让领命。

    马车上,容洵紧紧握着云羡冰凉的手,将她揽在怀中,道:“怎么伞也不打?紫苏是怎么做事的!”

    容洵捏紧了手指,暗中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双眸子如毒蛇一般,平静的吐着信子,等待着猎物漏出破绽,然后一击即中。

    他的双臂死死的抵着案几,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气愤至极,道:“为何要造谣皇后与徐思温有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说着,官员们纷纷出列,皆跪下身来,道:“臣请废后!”

    萧叙白管不了这么多,只重重的叩着沈让面前的案几, 咬着牙道:“你是容洵的耳目,只要你弹压住皇城司,容洵便是个聋子、瞎子,能知道什么?”

    云羡微微昂起头来,正撞上他的目光,道:“审刘念的时候,我想去旁听。”

    “臣等自然相信娘娘的为人,可悠悠众口,又如何堵得住呢?”那官员说着,忙跪下身来,道:“陛下,皇后娘娘如此行事,岂非落人话柄?如今她名声受损,又如何堪为一国之母?”

    刘行止斜觑着容洵的脸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沉着脸,看了萧叙白一眼,见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又把头沉沉的垂了下去。

    云羡紧闭着唇,道:“没什么。”

    她低下头去,整理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方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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