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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声说着,眼中满是坚定,极是郑重。

    刘念跪在地上,捂着脸,鼻子里重重的喘着气,道:“你敢打我?”

    刘君泽望着她,脚下一顿,道:“姐姐似乎很关注兵权之事。”

    她说着,又反手打了她一巴掌,道:“这一巴掌,是替舅父打的。”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刘君泽突然开口,道:“我已向陛下请愿,自请去边塞历练,陛下已准了,让我在福王麾下做事。”

    云羡点点头,顺势靠在他怀中,紧紧的环住了他。

    “砰!”

    云羡没理她,只看向刘君泽,叹息道:“咱们走罢。”

    云羡眯着眼,冷笑道:“有何不敢?”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人回答她。

    云羡将斗篷披在头上,低低的遮住了她的面容,直到进了包厢,她

    既然姐姐担心兵权旁落之事,便由我来替姐姐分忧罢。

    她眉头舒展了些, 道:“你怎么来了?”

    刘君泽“嗯”了一声,护着云羡走了出去。

    她抚着额头,懵懵懂懂的爬起来,一把掀开车帘,随即惊叫起来,道:“来人啊!这是哪里!”

    容洵轻吻了她的脖子一下,宛如蜻蜓点水,很快便放开了,道:“朕已嘱咐了福王,他会照顾好君泽的。”

    “好。”

    “姐姐,是在为兵权之事忧心吗?”

    刘君泽伸手一拦,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沉声应了,将她拥得更紧。

    云羡摇了摇头,道:“此事陛下自会考量的。”

    刘君泽眼眸一黯,道:“姐姐,我是大人了,我没有胡闹。”

    “啪!”

    生平第一次,她有了想要依靠一个人的感觉。也许是这里太冷,也或许,是这日子太过漫长,漫长到她已不期望离开,而只想与他相守到老。

    “你要如何?”刘念冷声一笑,道:“你敢杀了我?我告诉你,你若敢动我一丝毫毛,爹娘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因为云姐姐。”他打断了她,眉目中满是不耐,道:“走罢。”

    “可是……”

    “小姐……”映月恨恨道:“她这种人,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此处是古玩铺子的后门,刘念来得虽少,可冷静下来便也认出来了。

    他是知道的。知道她就在身后。可他不能回头, 也不敢回头,他怕只要看到她,他所有的勇气就会消失殆尽。

    “什么?”云羡瞳孔一缩,道:“你是文臣,去边塞做什么?我这便去和陛下说,求他收回成命。”

    刘念小心翼翼的下了车,凛然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能入国子监,也不过是因着我父亲……”

    可他背脊挺得笔直, 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倨傲而固执,带着几分少年才有的孤勇和骄傲, 甚至不肯回头看云羡一眼。

    我这一生,绝不会背叛姐姐,绝不会……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刘念是什么脏东西,原不配与他说话的。

    “还有……”云羡压低了声音,道:“你说,若是萧叙白知道你不过是个弃子,他还会见你吗?”

    她担心的,是那结局。

    “刘云羡?”她似是不敢相信,道:“你怎么在这?”

    “刘……刘君泽?”她眯着眼睛,努力看清来人,倏的松了一口气,当即怒道:“你敢绑架我?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父亲是丞相,夫君是禁军副将,你……”

    云羡站在她面前,手中捧着本书看着,悠悠道:“我也不想在这里教训你,只是陛下厌恶你,不许你再入宫,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姐姐……是在担心思温哥哥吗?”刘君泽忍不住开口。

    刘念强自挣扎着,道:“你把我的下人弄到哪里去了?”

    “我听闻,丞相上书,推荐了几个去边境守将的人选。”刘君泽开口道:“徐思温和纪重山的位置让了出来,自要有人添上。”

    她说着,便快步上了马车,道:“我现在回宫,你先回府去,等着我的消息。”

    云羡俯下身去,捏住她的下颌,道:“这一巴掌,是替徐思温打的。”

    容洵笑笑, 从背后抱着她, 将她揽在怀中, 下颌抵在她肩膀的凹陷处,声音低沉暗哑,道:“朕不放心你。”

    容洵的气息笼罩着她,她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蹭了蹭脖子,轻笑道:“好痒……”

    云羡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道:“他们会不会放过我,我一点都不在乎。倒是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刘君泽没说话,只是生平第一次,朝着云羡深深的行了礼,便大步离去。

    云羡一愣,道:“这是大事,不许胡闹!你将来,是要做丞相的,不是要做将军的。”

    他说着,将门推了开来,道:“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送你进去?”

    云羡郑重道:“兵权事关重大,我自是关注的。”

    “你!”

    *

    云羡苦涩一笑, 道:“我没什么,我只是不放心君泽那孩子……”

    他似是不愿多谈,只硬声道:“请吧。”

    云羡折着书脊,生生的甩在了她脸上。

    云羡见刘念已然没了反手的力气,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手上便猛地一松,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再不知收敛,便不是打几下的事了。”

    刘念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哭了起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都是你!自从你回来……”

    “我也想去边塞建功立业,以三年为期,若三年还没做出成绩,就回京城来,再不从军。”

言罢,她也不等徐寄柔反应,便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云羡颓然的望着他,也许不到三年,我就会离开了,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84. 不弃 是因为容洵,对不对?

    他在前面走着,刘念迟疑了片刻,终是跟了上去,只是手指紧紧攥着帕子,像是要活生生的把那帕子绞断似的。

    刘君泽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漠然道:“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教训我?就凭你?”刘念嗤笑一声,道:“你不过是个下贱胚子,真以为自己做了皇后就了不得了……”

    可如此一来,萧叙白又会怎样做呢?她不信他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刘念走出萧家大门,便上了徐家的马车。她闭目养着神,想着萧府到徐府不过几条街,她小憩片刻,便可到了。

    如今,徐家的兵权被大大削弱,徐思温虽在禁军中任职,却只是个副将,且他资历尚浅,全然无法与徐少康相比。

    云羡迟疑片刻,思忖道:“依着陛下的意思,纪重山迟早还是要回边塞去的,他如今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陛下想成全他的一片心。”

    他望着远方的天空,沉默不语。

    “三年……三年太久了。”

    刘君泽陪着云羡走出去,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市上走着,可云羡始终神情恹恹,像是提不起兴致来。

    *

    云羡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裙,道:“自你嫁入徐家,他们可曾看过你一次?于他们而言,你不过是家族的耻辱,是负累,丢出去也就丢了。”

    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来,朝着云羡直直的扑过来。

    刘君泽皱了皱眉,眼里满是不屑,他没听下去,只微一侧身,冷冷道:“下车。”

    马车骤然刹住,刘念陡然撞在车辕上,这才幽幽转醒。

    刘念白着一张脸,踟蹰着走了进去,她刚一进来,刘君泽便将门死死的关上了。

    云羡身上骤然多了一件外衫,残存着体温, 使她全身都舒服了些。

    *

    云羡最后回头,无限感慨的看了刘念一眼,道:“曾经,思温是那样爱你啊……”

    刘君泽一个闪身,挡住云羡身前,攥住了她的双手,他一言未发,可眼中的冷意却已足够使刘念害怕了。

    “给我一点时间。”

    徐寄柔的唇微微颤抖着,直到刘念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回廊之中,她才闭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都是我自己选的路,能怪谁呢……”

    同心坊,富春茶楼。

    云羡站在城楼之上, 虽已是春末夏初的时候,日出之时,城楼上还是透着股股寒意,冻得云羡身上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云羡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也不全是。”

    刘念咬着唇,眼里像是淬了火,鼻翼“呼哧呼哧”的翕动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全身都蜷缩了起来。

    刘念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她屏气凝神,缓缓爬到车门前,战战兢兢的把手伸过去,想要掀开帘子。

    刘君泽唇角一抿,道:“我不过是告诉他们,我要教训你,他们便很自觉的离开了。”

    云羡顾不得这些, 目光只紧紧的追随着刘君泽的背影, 他骑着白马,跟在队伍最后面, 显得形单影只, 连身形都瘦削了几分。

    她停下了脚步,警惕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天色已晚,我要回去。”

    可因着害怕,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她一张脸吓得素白,整个人哆嗦的不成样子,在她鼓起勇气,想要第无数次尝试的时候,车帘被猛地掀开了。

    “如果真的回不去……”容洵垂眸望着她,他抿了抿唇,终是没说出接下去的话,可他睫毛微微煽动着,暴露了他的心绪。

    云羡抬眸望着他,诚恳道:“可以吗?”

    她现在所求的,不过是不要把家人拖入漩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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