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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走直线？”陈涉膝盖精准的磕上石墩子，又被自行车扭动飘逸压上石子耸得差点跳下来，忍无可忍，“就这一条大路你瞎扭什么？”
别栀子说：“前面有好大一堆雪。”
“你不是先走了吗？”彭老三看着躺在雪地里的这两人，跟面无表情的陈涉对视，“这又是在玩什么新花招。”
“……”
别栀子喝醉了很难看出来，但是行为跟平常还是有差异的，比如那点随心所欲再也没能藏着掖着：“我不想坐后座。”
“……那你他妈让我坐？”陈涉咬牙，“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雪下了一整天，晚上才堪堪停下。
“我不瞎。”陈涉嗤了一声，嘴角火光明灭，那么冷的风，他却似乎总有在任何恶劣的条件下抽烟的技巧，“好学生过年都忙着学习去了是吧，雪也没见过。”
“有屁放。”
“我走的是直线！”
月色苍凉，泛着点青黄。
这一晚，看来是有不少人埋伏在山顶上，就等这一刻。
“陈涉。”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倒是比旁边的灯笼还要亮多了，只是看着有些发愣。
看到那栋在繁华的A市耸立起来的大厦的时候，别栀子心里隐隐有一块巨石总算是完完全全的崩塌了。
身后的醉鬼突然放下曲起的腿，后座顿时受到了摩擦的阻力，自行车歪歪扭扭的缓了下来，陈涉额头青筋猛跳：“你又发什么神经？”
总算是用起了他那张脸的流量密码了？
通南县今年赶上新政策禁鞭禁火，不让挂灯笼，家家户户只好买了个电子的，有的劣质电子灯笼受了雪气，在路边一闪一闪的，格外诡异。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涉嘴里的威胁对于别栀子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两条腿在那蹬半天也没走几米，还开车呢？
“不行，我六月份要高考。”财迷揣着今天赚到的巨款叹息婉拒。
风吹过来，空气里都带着新年的硝烟的气息。
别栀子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被陈涉拦腰提了起来，扔在了后座狭窄的铁片上。
两人贴得很近，隔着厚厚的衣服，却还能够感觉到浓烈的心跳声。
回程的那班大巴下午才来，周发财就带着别栀子漫无目的在这层楼里转悠，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明星。
陈涉阴阳怪气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大概是喝醉了。
她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茫然：“你们干这行的……真的合法吗？”
“之前不是说过，带你去A市总部看看？”周发财阔绰的掏出两张大巴票，“去不去？”
他话音刚落，一只冻得苍白的手骤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陈涉啧了一声：“两口啤的给你喝醉了。”
不过那也没有陈涉现在的表情那么诡异。
开学那几天，别栀子总有一种恍惚根本没休息的错觉。
他撑着后座的铁片，两脚踩地上轻松的站了起来。
那时别栀子见过最繁华的地方，是县城里的十字路商业街。
摄影师顿了一下，笑道：“挺好的，我们这行就适合没什么牵挂的人来。”
别栀子突然再怎么使劲儿也蹬不动，侧头一看，姓陈的两只手扒着后座不放：“你跳什么车？”
“这也是你算出来的？”别栀子不觉得自己长了张看起来很缺钱的脸。
别栀子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还有些不太习惯。
只不过是在脸上化了个妆，跟模特一起摆了几个动作，别栀子收到钱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一声巨响，自行车“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涉耳边都是雪，被迫仰躺在雪堆里。
唯物主义了很久的别栀子总算是有些动摇了。
新年、大雪、焰火，还有那年勇敢又奋力一搏的别栀子。
跟一中的高三生一起开张的，还有许久不见的算命摊子。
“嗯。”
不到一千块钱把这位装了一上午有见识的人打回原形，周发财觉得好笑，逗她道：“现在知道我们公司多牛了吧？签得越早赚钱越快，知不知道？”
别栀子看得津津有味的。
陈涉艰难的扯着别栀子身上的羽绒服，只觉得这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快给他颠散架了，速度还比不上旁边出来遛狗的大爷。
事实证明，周发财在十字路那条小巷子里的竞争力绝对不如在清澈高中生的学校门口。
“你怎么跑这来了？”别栀子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蹲在他摊子前面，“换赛道了？”
“死醉鬼。”始作俑者咬了根烟在嘴上，仰了仰头，“你下来，我骑。”
路是被加钱加班加点的铲出来了，窄窄的一条，两边尽是白茫茫半人高的雪堆。
别栀子躺在旁边，盯着夜幕。
“……不去。”别栀子婉拒，“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陈涉骤然从尊贵帅气又拽上天的黑武士机车车主沦落成破烂自行车代驾，已经很不爽了：“没你挑的份儿。”
跟陈涉第一次见到别栀子那天一样，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散落的头发飘在空中，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团执拗又浓烈的焰火。
“新年快乐。”陈涉说。
雪地里就剩下仅存的一条大路，陈涉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还得用脚在地上扒拉两下，车才奋力启动。
指针指向凌晨的那一刻，一缕流星般的火光刺向夜幕，在黑黝黝的夜空中炸了开来，四面八方升起来的烟花不约而同又密密麻麻的绽放开来。
冷风从宽大的袖口里灌了进去，别栀子抱紧了陈涉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紧实的后背上，眼睛微微阖着。
高三过年加起来就放了五天的假，还没算上那十几张卷子。
“这是我找邻居借的。”
别栀子扭头挣扎开他的手掌，语气不爽：“我开车呢，别弄。”
“……要不然怎么说我一看你就是干大事的人呢。”周发财哂笑一声，“考完我等你消息。”
摄影师摆弄着器材，十分满意今天的作品，得知别栀子还在念高中，骂了周发财一句畜生：“小姑娘要不要跟家里人商讨一下？”
“新年快乐。”
周发财哼了两声，摇头晃脑：“算出来的。”
醉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后座一跃而下。
别栀子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天又幽幽道：“后座都是给他们家狗坐的。”
《前任对我恨之入骨》
只不过这一次，别栀子手里还抓住了他。
“你太重了。”别栀子瞪得脚发酸，感叹道，“待会少吃点肉。”
烟火停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路过，半天又慢吞吞的退了回来。
陈涉侧头看向别栀子，烟花映射在了她的瞳孔里。
周发财说是让别栀子来当平模，她实在是个新人，又没训练过，意思意思跟着模特一起合了两张也就罢了。
周发财工作的经纪公司确实算是头部公司了，别栀子甚至能在电梯里偶遇印在小卖部饮料上的真人。
一路上不少人朝着周发财打招呼，别栀子这才对这个年轻的江湖骗子竟然真的是正儿八经的经纪人有了实感。
“别说废话了。”别栀子撑着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陈涉听见啧了一声，隔壁那老太太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每次回去碰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人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是受欢迎。
别栀子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学？”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周发财早就料到了，“要不要做兼职？有套片子差两个平模，给当绿叶的，暂时没人愿意去，但是开价还不错。”
还目睹了一场两个经纪人为了自家艺人的男主角选角的大型撕逼现场。
别栀子年龄不大，自尊心倒是不小，周发财一路上就看着她绷着一张脸，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后坐的窗户被人摇了下来，一个窗口顿时挤着好几张欲言又止的脸。
亲眼所见毕竟还是和电视海报有所区别的，当她真正的站立在车水马龙的路口旁边，才意识到这里的人生是有很多种选择的。
那张脸跟雪色一样白，却比雪要暖得多，陈涉第一次觉得她这个名字确实取得还不错。
“你就打算骑这个接我？”陈涉沉默半晌，指着雪地里听着的那辆小自行车。
“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周发财笑道，“看来你也蛮适合当狗仔的。”
“财哥，新艺人啊？挺有气质。”
周发财神秘一笑。
他什么都不做，顶着一张混血的脸，摆着一个有八卦图的摊子，自然就会有一堆学生围上去。
“闭嘴。”
“……”
.
刚刚还在车上的两人，双双埋进了旁边半人高的雪堆里。
“陈涉。”
他一边艰难曲起腿，一边掰了把别栀子的脸，冰凉的手指瞬间触碰上了相当炙热的温度，她那张瓷白的脸上泛着粉红粉红的晕色。
“早就跟你说了，”周发财哼哼两声，“还真以为哥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真去发神经了？”
“不用，我没什么需要商讨的人。”
“放屁，你比春晚上那扭秧歌的还灵活。”
] “你能不能走直线？”陈涉膝盖精准的磕上石墩子，又被自行车扭动飘逸压上石子耸得差点跳下来，忍无可忍，“就这一条大路你瞎扭什么？”
别栀子说：“前面有好大一堆雪。”
“你不是先走了吗？”彭老三看着躺在雪地里的这两人，跟面无表情的陈涉对视，“这又是在玩什么新花招。”
“……”
别栀子喝醉了很难看出来，但是行为跟平常还是有差异的，比如那点随心所欲再也没能藏着掖着：“我不想坐后座。”
“……那你他妈让我坐？”陈涉咬牙，“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雪下了一整天，晚上才堪堪停下。
“我不瞎。”陈涉嗤了一声，嘴角火光明灭，那么冷的风，他却似乎总有在任何恶劣的条件下抽烟的技巧，“好学生过年都忙着学习去了是吧，雪也没见过。”
“有屁放。”
“我走的是直线！”
月色苍凉，泛着点青黄。
这一晚，看来是有不少人埋伏在山顶上，就等这一刻。
“陈涉。”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倒是比旁边的灯笼还要亮多了，只是看着有些发愣。
看到那栋在繁华的A市耸立起来的大厦的时候，别栀子心里隐隐有一块巨石总算是完完全全的崩塌了。
身后的醉鬼突然放下曲起的腿，后座顿时受到了摩擦的阻力，自行车歪歪扭扭的缓了下来，陈涉额头青筋猛跳：“你又发什么神经？”
总算是用起了他那张脸的流量密码了？
通南县今年赶上新政策禁鞭禁火，不让挂灯笼，家家户户只好买了个电子的，有的劣质电子灯笼受了雪气，在路边一闪一闪的，格外诡异。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涉嘴里的威胁对于别栀子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两条腿在那蹬半天也没走几米，还开车呢？
“不行，我六月份要高考。”财迷揣着今天赚到的巨款叹息婉拒。
风吹过来，空气里都带着新年的硝烟的气息。
别栀子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就被陈涉拦腰提了起来，扔在了后座狭窄的铁片上。
两人贴得很近，隔着厚厚的衣服，却还能够感觉到浓烈的心跳声。
回程的那班大巴下午才来，周发财就带着别栀子漫无目的在这层楼里转悠，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明星。
陈涉阴阳怪气半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大概是喝醉了。
她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茫然：“你们干这行的……真的合法吗？”
“之前不是说过，带你去A市总部看看？”周发财阔绰的掏出两张大巴票，“去不去？”
他话音刚落，一只冻得苍白的手骤然攥住了他的衣角。
陈涉啧了一声：“两口啤的给你喝醉了。”
不过那也没有陈涉现在的表情那么诡异。
开学那几天，别栀子总有一种恍惚根本没休息的错觉。
他撑着后座的铁片，两脚踩地上轻松的站了起来。
那时别栀子见过最繁华的地方，是县城里的十字路商业街。
摄影师顿了一下，笑道：“挺好的，我们这行就适合没什么牵挂的人来。”
别栀子突然再怎么使劲儿也蹬不动，侧头一看，姓陈的两只手扒着后座不放：“你跳什么车？”
“这也是你算出来的？”别栀子不觉得自己长了张看起来很缺钱的脸。
别栀子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还有些不太习惯。
只不过是在脸上化了个妆，跟模特一起摆了几个动作，别栀子收到钱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一声巨响，自行车“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陈涉耳边都是雪，被迫仰躺在雪堆里。
唯物主义了很久的别栀子总算是有些动摇了。
新年、大雪、焰火，还有那年勇敢又奋力一搏的别栀子。
跟一中的高三生一起开张的，还有许久不见的算命摊子。
“嗯。”
不到一千块钱把这位装了一上午有见识的人打回原形，周发财觉得好笑，逗她道：“现在知道我们公司多牛了吧？签得越早赚钱越快，知不知道？”
别栀子看得津津有味的。
陈涉艰难的扯着别栀子身上的羽绒服，只觉得这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快给他颠散架了，速度还比不上旁边出来遛狗的大爷。
事实证明，周发财在十字路那条小巷子里的竞争力绝对不如在清澈高中生的学校门口。
“你怎么跑这来了？”别栀子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蹲在他摊子前面，“换赛道了？”
“死醉鬼。”始作俑者咬了根烟在嘴上，仰了仰头，“你下来，我骑。”
路是被加钱加班加点的铲出来了，窄窄的一条，两边尽是白茫茫半人高的雪堆。
别栀子躺在旁边，盯着夜幕。
“……不去。”别栀子婉拒，“万一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陈涉骤然从尊贵帅气又拽上天的黑武士机车车主沦落成破烂自行车代驾，已经很不爽了：“没你挑的份儿。”
跟陈涉第一次见到别栀子那天一样，她从楼上一跃而下，散落的头发飘在空中，眼睛里仿佛藏着一团执拗又浓烈的焰火。
“新年快乐。”陈涉说。
雪地里就剩下仅存的一条大路，陈涉一个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还得用脚在地上扒拉两下，车才奋力启动。
指针指向凌晨的那一刻，一缕流星般的火光刺向夜幕，在黑黝黝的夜空中炸了开来，四面八方升起来的烟花不约而同又密密麻麻的绽放开来。
冷风从宽大的袖口里灌了进去，别栀子抱紧了陈涉的腰，她的脸贴在他紧实的后背上，眼睛微微阖着。
高三过年加起来就放了五天的假，还没算上那十几张卷子。
“这是我找邻居借的。”
别栀子扭头挣扎开他的手掌，语气不爽：“我开车呢，别弄。”
“……要不然怎么说我一看你就是干大事的人呢。”周发财哂笑一声，“考完我等你消息。”
摄影师摆弄着器材，十分满意今天的作品，得知别栀子还在念高中，骂了周发财一句畜生：“小姑娘要不要跟家里人商讨一下？”
“新年快乐。”
周发财哼了两声，摇头晃脑：“算出来的。”
醉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后座一跃而下。
别栀子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半天又幽幽道：“后座都是给他们家狗坐的。”
《前任对我恨之入骨》
只不过这一次，别栀子手里还抓住了他。
“你太重了。”别栀子瞪得脚发酸，感叹道，“待会少吃点肉。”
烟火停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路过，半天又慢吞吞的退了回来。
陈涉侧头看向别栀子，烟花映射在了她的瞳孔里。
周发财说是让别栀子来当平模，她实在是个新人，又没训练过，意思意思跟着模特一起合了两张也就罢了。
周发财工作的经纪公司确实算是头部公司了，别栀子甚至能在电梯里偶遇印在小卖部饮料上的真人。
一路上不少人朝着周发财打招呼，别栀子这才对这个年轻的江湖骗子竟然真的是正儿八经的经纪人有了实感。
“别说废话了。”别栀子撑着自行车，拍了拍后座，“上来吧。”
陈涉听见啧了一声，隔壁那老太太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每次回去碰见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这人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就是受欢迎。
别栀子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上学？”
“你最近是不是缺钱？”周发财早就料到了，“要不要做兼职？有套片子差两个平模，给当绿叶的，暂时没人愿意去，但是开价还不错。”
还目睹了一场两个经纪人为了自家艺人的男主角选角的大型撕逼现场。
别栀子年龄不大，自尊心倒是不小，周发财一路上就看着她绷着一张脸，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后坐的窗户被人摇了下来，一个窗口顿时挤着好几张欲言又止的脸。
亲眼所见毕竟还是和电视海报有所区别的，当她真正的站立在车水马龙的路口旁边，才意识到这里的人生是有很多种选择的。
那张脸跟雪色一样白，却比雪要暖得多，陈涉第一次觉得她这个名字确实取得还不错。
“你就打算骑这个接我？”陈涉沉默半晌，指着雪地里听着的那辆小自行车。
“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周发财笑道，“看来你也蛮适合当狗仔的。”
“财哥，新艺人啊？挺有气质。”
周发财神秘一笑。
他什么都不做，顶着一张混血的脸，摆着一个有八卦图的摊子，自然就会有一堆学生围上去。
“闭嘴。”
“……”
.
刚刚还在车上的两人，双双埋进了旁边半人高的雪堆里。
“陈涉。”
他一边艰难曲起腿，一边掰了把别栀子的脸，冰凉的手指瞬间触碰上了相当炙热的温度，她那张瓷白的脸上泛着粉红粉红的晕色。
“早就跟你说了，”周发财哼哼两声，“还真以为哥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真去发神经了？”
“不用，我没什么需要商讨的人。”
“放屁，你比春晚上那扭秧歌的还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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