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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涉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嘴角拉成一条绷直的线,齿尖猩红的火光燃尽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扫过别悦容脸上的时候,眼里的暴戾呼之欲出。

    陈涉站起身来,捏了捏刺痛的眉心又顿住了。

    《前任对我恨之入骨》

    血腥气和撕裂的痛感顿时喷涌而出。

    “你怎么知道她在俱乐部打工?”陈涉瞬间醒了,眯着眼睛撑在床边上。

    “有屁放。”

    别悦容在后面远远就停下了脚步,惊愕的顿在了原地,盯着门口领头的男人:“陈、陈涉!”

    “拖出去。”陈涉只是冷冰冰的扔下了三个字。

    她埋在心底的那份对她从小到大生活着的周围一切的厌恶,毫不掩饰的汹涌的奔了出来。

    一入眼,就是两个明晃晃的未接来电。

    怎么有的人一生下来,每往前走一步都会那么困难呢?

    她跟别悦容说是互相折磨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也行。

    这种时候别栀子除了忍耐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直到她腿都走麻了,停下脚步,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别悦容看着陈涉的背影,面如死灰。

    “我介绍的啊,她缺钱嘛,上次听说你俱乐部招人。”陈清许把话题抓回来,敏锐捕捉,“你见过她了?”

    她的笑容像是在嘲讽别栀子。

    陈涉把烟头按在发廊里镜子前的沙发上,烧出了一个洞来,他的眼神死死盯着别悦容:“你真是好样的。”

    别悦容看见她从房间里出来,靠在墙边笑了笑,扬了扬手里关机的电话,意味不明道:“男人都是这样的,知道吗乖女儿,你还太小了,你不懂那群把脑子系在裆里的东西有多薄情。”

    那些年这句话别栀子在心里问了一万遍。

    她甚至不想去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花瓶碎裂的巨响伴随着旁观的女人惊愕的尖叫。

    别悦容骂骂咧咧的回过神,威胁道:“你还想不想继续上学了!”

    那一刻,他以为他赚大发了。

    “她今天把我砸成这样,我告诉你别悦容,这事没完!”姓秦的怒气冲冲走到门口,被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当即就带着没灭的火斥道,“你他妈长没长眼睛?”

    他的嗓子都是哑的,浓浓的起床气把陈清许吓了一跳,半天才道:“舅……你睡醒了不?”

    陈涉满脸若无其事的散到发廊门口,不耐烦的咬着烟:“你们跟过来干嘛?”

    陈涉找到人的时候,差点一脚错过去。

    “你他妈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她恍若是第一次踏进通南县那般,走得莽撞又迷茫。

    他们那一通对话说得很明显了。

    “那个贱蹄子你放心……”

    “躲什么,都坐到这里了还立什么牌坊。”姓秦的语气有些不愉快起来,显然不是很爽她的拒绝,像他这种日常生活规矩又平淡的人,习惯了顺从别人,私底下又病态的渴求别人的顺从。

    别悦容却连问他要干什么都不敢问。

    后面几人对视一眼,迅速把姓秦的架起来拖走。

    他在两个高大的壮汉手底下就像是脸色苍白挣扎的小鸡仔。

    “别栀子,你疯了!”别悦容惊恐的瞪大双眼,尖锐的嗓子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你们学校的?你敢砸他,你就不怕你在学校里身败名裂?”

    “是是是,小孩第                                                一次嘛,难免鲁莽了一点。”别悦容赔笑的跟上,“我晚上就让别栀子到你那去给你赔不是,你看行不?”

    目瞪口呆的瘫坐在地上。

    陈涉的声音顿住了。

    “关我屁事。”陈涉话少,语气又很重,总是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

    在所有她认识的人里,陈涉是最能威胁到别悦容的人。

    但她突然有点不太想动。

    然后从床底下摸出来一个弯长的布包。

    “秦老板,你别生气别生气……”

    他打回去,这回是那边电话关机了,打不通。

    “散步。”

    现在别栀子再想起发廊二楼夜晚亮起的灯光,只觉得那是诱捕猎物的毒药,里面就是一张杀人的大网。

    至少她年轻时交往过的那些人里,没有一个像别栀子这样刺骨。

    是,别悦容了解她的性格。

    彭老三默默站在后面扫了一眼陈涉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又像是在讽刺她自己的前半生。

    肥厚的手掌隔着衣服布料轻飘飘的顺着手臂往肩膀上摩擦,那声音透过骨骼传到脑子里,就像是夜半蟑螂在枕边产卵。

    他脸上的笑容别栀子很熟悉,在校园里偶尔碰到的工作人员对学生都是这样一副友好的笑容。

    脸死死的埋进了臂弯里。

    救了她十多年的理智现在告诉她,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找陈涉。

    姓秦的就喜欢这种嫩的,至少在这个小县城里,他还没见过比别栀子更漂亮的脸蛋。

    她的手指颤抖的蜷缩在了一起,闭上眼睛深呼吸。

    直到别栀子主动握住他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反手从后面的茶几上抄出来一个花瓶。

    “我昨天晚上亲眼看到她进家门的。”陈涉蹙眉,把枕头边上的手机充上电,“她没……”

    还有半个学期就是高考。

    “……那你现在干嘛去。”彭老三看着陈涉拎起皮衣出门。

    “干嘛?别栀子没去上学?”彭老三狐疑的扫了陈涉一眼,“你要去探望探望?”

    别栀子自认是个相当冷静又理智的人。

    看热闹。

    别栀子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夺门而出,身后传来别悦容尖细的嗓子,听不清楚到底说什么,她也不在意了。

    彭老三胆战心惊的捧着小外甥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陈涉刚睡着不到一个小时。

    没由来的,陈涉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姓秦的脑子有一瞬间木得什么都感觉不到,直到耳边麻麻的感觉消退下去,他伸出手摸了一把淋湿额头的液体。

    特别特别累。

    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们也散步,年纪大了坐久腰疼。”彭老三跟其他几个看热闹的对视一眼,装模作样的扭了两个转腰运动。

    “我怕什么?我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人不是你吗秦叔叔?”别栀子后退两步,牙关要紧,脸色冷得吓人,她盯着姓秦的一字一句道,“在学校里你要是不绕着我走,秦助教,我保证你会在一中出名的。”

    他看着别栀子的脸,不由得呼吸沉重了起来。

    .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栀子头皮发凉的侧过肩膀躲开。

    “我他妈上不上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替我考学校了还是替我交学费了?”别栀子这一眼扫过来,是别悦容从未见过的陌生,顿时愣在原地,“你别以为我怕了,就算我不得好死也没人能动我一根汗毛!”

    这么多年跌跌撞撞的总体上也算是相安无事,不能说别栀子对她这个吊儿郎当的亲妈有什么幻想,但至少把发廊二楼当做家,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所以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

    “啥?你俩昨天干嘛了?”

    再怎么叫唤,也没人敢多管闲事。

    别栀子不知道能去哪,只是下意识的往前走,离发廊越远越好。

    别悦容哆哆嗦嗦:“跑……跑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秦叔叔慢吞吞的往她那边挪。

    她不想回发廊,不想去十字路,不想去学校。

    别栀子一般不会白天上课时间给他打电话,况且还是在昨天聊崩了之后。

    余光上路两边的街道,逐渐从熟悉变得陌生起来。

    寒风刮了下来,就快要下雪了。

    发廊里传来急促的胶布声,和男人粗着嗓子的怒吼:“老子花了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两个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出淤泥不染的好货色?端着不让上,显得自己怪清高的是吧!”

    你还是太嫩了点。

    谁也想不到他私底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那把生了锈的刀被她重新放了回去。

    也不能怪别栀子愤世嫉俗。



    别栀子进了房间,重重的瘫坐在地上,原地愣了三秒钟。

    但凡她耳根子软一点,反抗的态度不够激烈,她就会被这张网彻底黏住,然后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挂了,她要是去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陈涉迅速起身,眉心跳了两下。

    “……别栀子今天没来上学也没请假,她周末在俱乐部打工,你见过她不?”陈清许不确定陈涉那天去没去俱乐部,这人身兼数职,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艹,摊上这种妈,真牛逼。”彭老三再见多识广,也没忍住骂了一句。

    “你好栀子,你真漂亮。”秦叔叔不太好意思的憨笑一声,看起来跟正常的老实人没什么区别。

    “秦老师,你没事吧……”

    他是真的在发火。

    她从不留手。

    别悦容跟别栀子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却至今不知道这个亲生女儿到底像谁。

    “她人呢?”

    热得发烫的手机屏幕总算是亮起来了。

    别栀子趁他不备又站起来一脚踹到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的把一个成年男人从沙发上踹翻了下去,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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