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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巧今天是周一。

    陈涉吐出一口白雾,没否认:“要不是我车上有人,你今天不断点胳膊腿真下不来。”

    ——以后别再来了,这是第二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前任对我恨之入骨》

    换平时,别栀子肯定会古怪的问上两句。

    现在只想躺在被窝里睡一觉。

    一点点的亮光照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揉了揉脸颊,叹了口气。

    “老师谈不上谈不上,”秦叔叔倒是看着比别悦容之前的几个男朋友要老实多了,他憨厚一笑,“就是帮老师干些订订资料报告啥的杂活。”

    “你明天想吃什么?”别栀子想了想,“发了工资,我请你吃个饭吧。”

    别栀子这才惊醒了,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正好碰到了端着水过来的别悦容。

    别悦容端着盘子,盘子上面盛着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她没化妆,力挺的五官这个年纪依然能打,乍一看竟然能看出两分温婉来,莫名有了当妈的风骨。

    接电话啊……

    “也是。”彭老三啧了一声,“这个俱乐部,除了你还没人敢接。”

    “……”

    陈涉没理会他怪异的称呼:“只要李仇还想赚钱,他这次就会当个聋子。”

    想起赶她下车之前,陈涉掀起眼皮说得最后一句话。

    只剩下刺猬一样的月亮挂在前窗玻璃上,光亮得人视线恍惚。

    “你这么对老板亲戚,没问题吧小陈总?”彭老三对这方面还是有点担心。

    陈涉是通南县民众公认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奇怪的是,认识以来,别栀子似乎一直在对他说谢谢。

    别栀子一愣:“你怎么不叫醒我。”

    她的动作僵了很久,久到手里的包子都被快入冬的寒风吹得发凉。

    稀罕事。

    他能干能拼,这些有钱的老板都愿意把麻烦事交到陈涉手里,这也是他无论在哪儿都被人叫一声哥的底气。

    彭老三怪异的收回视线,喃喃:“娘的,真是奇了怪了,这孩儿怎么就一点都不带怕你的。”

    “玩不起就走。”陈涉嗤道,“别把算盘打我身上。”

    他磨蹭半天,又问了一句:“你跟那个小前台……不是,你认真的啊?”

    陈涉灭了烟,冷不丁一句:“你是准备好了辍学跟我?”

    他的目光刚对上别栀子,就见她隔着玻璃回了一个相当礼貌又亲切的微笑。

    像是在验收货物。

    “人蠢吧可能。”陈涉啧了一声,把烟灭了,上车,“回拳馆。”

    别栀子被烟味呛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得不行了。

    没开灯的卫生间就算是大白天,也是昏暗的。

    “栀子?站着干嘛,来坐坐。”秦叔叔那张大脸盘子上堆着他最擅长的微笑,和蔼而亲切,他朝别栀子招了招手。

    不过显然这种道德上的束缚,对陈涉这种没道德人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这是我女儿,跟我一个姓,栀子花的那个栀子。”

    她侧头,看到陈涉一只手搭着车窗,唇变火光明灭。

    只有别栀子的心脏在咚咚咚的冲撞着胸腔,家徒四壁的那些年,身体的自然反应一直在救她。

    下了车,路灯照得别栀子的脸色苍白,还带着难以掩盖的倦色。

    一口白雾落到了她的脸上,正中靶心。

    但人在迷恋这种让其他人恐惧的力量感的同时,也会陷得越来越深。

    这下心悸来得莫名其妙。

    从身上半天把手机摸索出来的时候,别栀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不自觉的在发抖。

    自动挂断后她又拨了一个过去。

    陈涉是在那种相当典型的不择手段也要爬出来的人,这种人的特质就是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干过,才换来现在的尊重和力量感。

    这一觉已经可以纳入别栀子高三以来睡得最安稳的几个夜晚之一,以至于一大早上睁开眼看见浓艳的阳光的时候,她还狠狠的愣了好几秒。

    别悦容今天倒是在家,没抽烟没喝酒,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等她回。

    别栀子弹了起来,床边上的闹钟没响,不知道是坏了还是她没听见。

    别栀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请问什么烟一千多?

    别悦容这还是第一次给她这么正式的介绍男朋友,难不成她真收心了,不玩了打算跟这个姓秦的结婚?

    当时他还不放在眼里,现在懂了那是什么意思。

    夜黑沉沉的,刚刚还亮堂堂的月亮一下子就被云给乌泱泱盖住了。

    “怎么,他没接?”别悦容勾唇讽刺了笑了一声,一把推开厕所的门,光束照亮了整个狭窄的屋子,她一把抽出别栀子的手机,盯着别栀子警惕的眼神,立刻像是被扒了狐狸皮的黄鼠狼,龇牙咧嘴的骂道,“贱东西,又想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欺负起你亲妈来了是吧?

    “傻逼。”陈涉嗤了一声,“李仇有你这样的外甥,真不怕破产。”

    别栀子盯着镜子,心里重重的“咯噔”了一声。

    “是吗,我不跟只会念死书的书呆子玩。”陈涉侧头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懂了吗?”

    您这烟都快把车子点着了,还刚到没一会呢?

    以最快的速度换完衣服。

    别悦容握着门把推开一个细缝,第一眼就落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上,电话上的备注赫然是“陈涉”两个大字。

    手机空旷的响了几秒,这几秒对别栀子来说从未如此漫长。

    直到她走出卫生间,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陈涉神色不明的应了一声。

    这些天积累出来的古怪的感觉瞬间有了来路。

    照亮着别栀子绷紧的神色。

    别栀子却清楚的看到他那双绿豆大小的倒三角眼,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高考完就毕业了。”别栀子替自己辩护一句,怕太苍白又加上了一句挟恩图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别栀子路过都多看了两眼。

    直到她慢吞吞的走进了亮着灯的发廊里,黑色越野才从巷口晃晃悠悠的开走了。

    但今天她被陈涉那么一吓,紧接着也没什么好事发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串在了一起。

    撑着自己爬起来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三分钟,又起来要死不活的把假期作业补了,才昏天暗地的睡死了过去。

    “你念书念得那么辛苦,高三了睡过去一两节课不要紧。”

    “你那点工资,还不够老子烟钱。”陈涉嗤笑道。

    “我去洗个手。”别栀子敛住神色,低着头径直走到厕所里关上门。

    “你在家怎么不叫我上学?”别栀子奔去卫生间刷牙。

    没过两秒,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彭老三憋着一脸笑的把王少爷盖上块布扔到了皮卡上,王争看着靠在旁边的陈涉,突然问道:“你刚才是真准备把我撞下去吧?”

    别栀子嘴里咬着包子,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梢。

    别栀子愣了一下,摇头,想到陈涉没往这边看,又道:“我不辍学。”

    但是鉴于陈涉太喜欢玩这种恶劣的游戏了,别栀子早有防范的屏住了呼吸,不过还是被烟雾熏得有些眼睛疼。

    两辆车比赛,大屏幕上都是实时播报的,整条赛道的摄像头都是陈涉定点带人按上去的,画质和角度相当好,完完整整的拍下了这次越野大战超跑的惊险视频。

    彭老□□正感觉省心多了,俱乐部都好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离她远点,要是我再看到你跟个苍蝇似的打转,”陈涉弹了一下烟灰,“李仇在我这的面子没多好使,明白吗?”

    别栀子装作不知道:“今天谢谢你。”

    “你新男朋友?”别栀子提着书包,皱眉,“大早上带家里来干嘛?”

    别栀子:“……”

    别栀子这一口正好咬到包子的内馅,甜丝丝的红豆沙在嘴里却腻得直发苦了起来。

    别栀子顿了一下,低头泄气般的踢了一脚路灯:“老东西,真难糊弄。”

    陈涉略显失望的啧了一声:“刚到没一会。”

    “别站着                                                了,反正已经迟到了,再晚点去也没事。”别悦容招呼道。“你们俩聊,我去倒杯水。”

    只是这次,响起的是厕所的门声。

    那一瞬间别栀子甚至有一种对这个地方感到陌生。

    “你妈的……”王争愣了半晌,才低声骂了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渗人。”

    陈涉一行人回来的时候,之前还吵吵闹闹的富二代们各个安静下来当鹌鹑了,也没人再提刚刚的事。

    “这还蠢?这姑娘比咱小外甥那补习堆出来的成绩都好,”彭老三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讪讪上了车,“今天下班还挺早。”

    “那她呢?”彭老三下巴朝着前面车上副驾驶乖乖坐着的别栀子扬了扬。

    ——少跟陈涉打交道。

    她嗔怪的笑了笑:“这孩子,真是的,走路也不看着点。”

    “醒了?”

    “不是,普通朋友。”别悦容笑得有几分殷切,“来栀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秦叔叔,在学校当老师呢!”

    这屋子里的两个人表情都坦坦荡荡,好像正常的很。

    刚出房间,就跟端着早餐的别悦容撞了个正着。

    王争突然想起李仇对他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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