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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五官十分精致,像是雕刻般无瑕,双眸如清晨的湖泊、宁静而明亮,唇形优雅,微微上扬,含着如沐春风的笑。

    “知道。”

    华清校园不算小,心理学院在南边,清轩楼在西北边。

    【苏折夜:那顾老师明天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么?我们聊聊,互相简单了解一下。】

    “看看人家这效率。”

    章浩言:“好吧,你家里人没意见就行。”

    男生半张脸隐在纯白毛毯里,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眸子,睫毛蝶翼般轻颤,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白皙脸侧,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美感。

    苏折夜脑海里又浮现出讲台上那个面色清冷讲课理性严谨的男人,轻轻舔了下嘴唇:“道德感真强,难怪去教犯罪心理。”

    他愣了半秒:“这啥啊?一个挂树枝上的钟表,这钟表咋还跟液体一样软塌塌的,史莱姆吗。”

    “你给顾晴说了?”

    【顾垣:好。】

    程彦生赶紧摆手:“我感觉他现在只想把我杀了,又拐走他妹妹,又给他搞了个不怀好意的室友——人家教犯罪心理的,那么牛逼,杀了我我还自己帮他藏尸呢。还是别见吧。”

    顾垣走到前台:“您好,我订了位。姓顾。”

    同办公室另一位副教授也比较年轻,平时会搭伙和顾垣去食堂吃饭。

    倒还是有意见的。

    但他很确定自己之前并不认识他,大概是在网上见过?

    步履匆匆穿过校园,顾垣裹着一身寒气,推开了清轩楼的木质大门。

    “你好。”

    自己约的不是苏折夜么?

    “你就装吧,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顾垣表情一顿。

    苏折夜问:“那你明天下午有空吗?”

    房顶是传统的榫卯结构,黄铜吊灯悬挂在木梁之上,墙面挂有几幅清淡的水墨画,大多是潺潺溪流与巍峨山峦。

    苏折夜纠正:“睡。”

    顾垣:“相亲顺利。”

    程彦生模仿表情包,指自己:“啊?我吗?”

    顾垣:“嗯。”

    是一个长发男生。

    “这样啊。”

    这里的包间是六人起订,不过大厅的桌子间都会用屏风隔开,能保证安静与私密性,所以顾垣订了大厅靠窗的座位。

    程彦生立刻凑过来:“给我看看大舅哥的朋友圈。”

    程彦生:“……你真要睡顾教授啊?”

    程彦生瞪大了眼:“你这就约人家吃饭了?行动也太迅速了吧。”

    “是的先生。”

    “不是让你跟你大舅哥吃饭。”

    【顾垣:你现在住在哪一片,我去找你。】

    “我看看大舅哥的头像。”

    苏折夜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调懒散:“这是西班牙画家萨尔瓦多·达利的油画《记忆的永恒》里一部分,他本人也把这幅画称为《软钟表的梦》,因为灵感来自一个梦。他形容软钟表为‘一种通过梦境解构的硬度象征’。”

    “啊?”

    程彦生:“什么?”

    苏折夜尾音拉长,语调懒洋洋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实在是顾垣性子太冷,也不苟言笑,自带一种难以接近的气场,也只有大大咧咧的章浩言会和他一起了。

    程彦生:“嗯。咋啦?”

    章浩言:“……”

    程彦生“嘁”了一声。

    然后点进后者的朋友圈。

    彼时他正在程彦生沙发上瘫着,突然收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顾垣:我去订个位置。明天见。】

    程彦生扬着清澈愚蠢的表情,虚心请教:“太高深了,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窗边,坐了一个穿着高领白毛衣的女生,浅棕色的长发如丝绸般柔顺,从她的肩头倾泻而下。

    苏折夜又往毛绒毯子里缩了缩,舒服地眯起眼:“陪我去买个小礼物。”

    【苏折夜:顾老师明天见。】

    他打字:【顾老师你好。】

    他打字:【顾老师也有在校外租房的想法?】

    苏折夜退出大图,适逢顾垣发来了消息。

    【苏折夜:好啊。】

    章浩言前脚离开,他穿上大衣,紧跟着也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息。”

    顾垣一边收拾桌面,一边道:“好。”

    难道他带朋友了?

    顾垣没有说话。

    下课后被学生问了几个问题,顾垣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六点十五。

    因为那人转过了脸。

    【顾垣:是。】

    闻声,男生站了起来,向顾垣伸出一只手。

    苏折夜瞥了他一眼。

    程彦生突然凑过来,一脸认真:“不是哥,你真要追顾教授啊?”

    “这幅画就是杂乱无章的,有‘四不像’怪物,有扭曲融化的钟表,色彩对比强烈。为的就是想表现梦境的不合逻辑和离奇荒诞。”

    程彦生赶紧往后一缩:“你少诱惑我啊,我有亲亲老婆了。不是,但凡换个人,我明天晚上就给你把套买了。但那他妈是顾垣啊,别说直的弯的,他看起来连话都不带跟人说的。顾晴说你俩合租肯定没问题,他本来就觉得该补偿你。但你俩还没熟呢你就约人家吃饭,能憋出几个字儿不?”

    苏折夜通过了好友,道:“他加我微信了。”

    果不其然,三天可见,也没有置顶。

    苏折夜抬头问程彦生:“他知道我是被你鸽了么?”

    晚上,苏折夜加上了顾垣的微信。m.baijiawenxue.com

    【顾垣:我明天六点下课。六点半清轩楼见?】

    章浩言凑过来:“诶,我妈天天往那什么人才市场相亲市场跑,要不我让她也帮你留意留意?”

    【顾垣:有。】

    点开,备注写着:我是顾垣。

    程彦生:“?”

    章浩言“啧啧”两声,他其实也知道顾垣不缺人喜欢,就是他自己不愿意罢了,于是麻溜地走人:“那我先去吃了,你把门一锁吧我晚上不回来了。”

    手机响了,苏折夜看去。

    顾垣礼貌回握了苏折夜的手,而后道:“抱歉我刚才看错了,您的长发真的很有特点,非常好看,可能是让我联想到优雅的气质,所以产生了误会。希望没有让您感到不适。”

    程彦生看了他一眼。

    苏折夜眨了眨眼:“我像在开玩笑么?”

    “今儿我就不和你去吃饭了,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苏折夜:“我准备和顾垣住。”

    “哎哎哎不、不了。”

    苏折夜侧过头,问。

    顾垣静默了两秒,走上前,开口:“这位女士——”

    【苏折夜:明天我也在华清附近,我们在校门口吃吧。】

    苏折夜收起手机,把毛绒绒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几句话,直接搞定明天的饭。我要跟你约,打二十分钟电话都定不下来吃什么。”

    服务生抬手,给他引路。

    苏折夜一本正经:“都要一起住了,肯定得提前了解,万一住进去才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

    苏折夜道:“先打个招呼。”

    “顾老师你好。”

    “嘘,别急。”

    但想了想,觉得不回人不太好,他便道:“那就不谈了。”

    变向地赶人走了。

    顾垣今年二十八,姥爷已经??耄耋之年,天天明里暗里说要抱曾孙子,但顾垣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能感觉到自己天生就对情爱之事没兴趣。

    顾垣:“。”

    沿着青石小径走进主厅,灯光一下变得柔和起来。

    【你好,我是顾垣。】

    “嗯?”

    “不然呢?”

    程彦生:“哥,你真想我死啊?”

    懂了,好像又没完全懂。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好的,这边请。”

    苏折夜抬眸,音线染上笑意:“想亲眼看看么?”

    “!”

    章浩言好奇:“你妈没催过你结婚吗?跟你认识这么久了,没见你身边有……别说可能发展的对象了,连异性朋友都没几个——也甭管异性同性了,连人影都没几个。你这咋谈恋爱啊。”

    程彦生点开大图。

    所以顾晴谈恋爱,顾垣就没有那么反对,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单身一辈子,总不能也管着顾晴,那老一辈该气死了。

    【苏折夜:顾老师推荐一家好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男生有些眼熟。

    拐过屏风,顾垣脚步倏地一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伴随着隐约的古琴曲从远处传来。

    价格轻奢的清轩楼能在充满小吃街和便宜店铺的大学城屹立不倒,一是其味道尚可,二是装修十分古色古香,适合聚餐和商业合作。

    苏折夜被逗笑了。

    “把我跟人犯罪心理学顶级教授放一起比,你太看得起我了吧。”

    课上他讲解理论时从不夹杂个人情绪,言辞简练,可这句道歉却意外地很长,措词严

    程彦生摸了摸鼻子:“顾晴给他说了,所以他对于和你合租没什么意见,他觉得是因为顾晴你才没有室友的。”

    程彦生:“哦。”

    顾垣侧身,问服务生:“这里是53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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