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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白毛衣的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

    男生本来脸就小,修长的指节轻握苹果,把脸就遮了大半,只留白皙如玉的肌肤和过肩长发在顾垣的视线里。

    这大概是两人吃饭期间,顾垣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顾垣自己的生活一直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而他也乐于维持这种井井有条的秩序,所有事情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没有突兀的变数,也不会产生多余的情绪波动。

    快结束时,顾垣才想起了约饭的主要目的。

    男生的瞳色很浅,是淡淡的琥珀色,干净又清隽。

    顾垣就要拒绝,抬眸,却正正看到苏折夜把压在衣领里的长发全部散出来。

    -

    顾垣接着道:“我在我的课上讲过这幅画。犯罪心理学中,很多人会用伪装和假象来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或内心的冲突,这不仅是为了隐藏罪行本身,也是为了保护自我或适应环境的需要。”

    苏折夜弯眼,实话实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内容充实,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聚精会神好好听。”

    顾垣表情一顿。

    浅棕色发丝在空中飘舞,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是被风悄然拨动的琴弦。

    “而《人类之子》正好通过这种视觉上的遮掩,暗示了一种隐藏的自我与外在的冲突,告诉观众,我们所看到的并不总是真相。”

    他回神,很快就明白过来苏折夜是看出了自己的头像,道:“是的。”

    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顾垣突然就想起自己一个朋友好像很早以前讲约稿约画作的时候,给自己看过苏折夜的照片。

    “快坐吧。”

    顾垣:“谢谢。”

    服务生走后,苏折夜率先开启了话题:“我昨天偷偷去听顾老师的课了。”

    脑海里忽的浮现出自己方才与苏折夜的对话。

谨到近乎正式。

    顾垣沉默了两秒。

    顾垣想了想,道:“明天六点半,华清大学西门见?”

    他从一旁拿过菜单,询问过苏折夜意见后,点了三道热菜一道凉菜。

    苏折夜眨了眨眼:“那明天顾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看一下房子。”

    “Bingo!”

    “下次听课可以提前同我讲一声,这样就不是‘偷偷’了。”

    “……当然这个房间现在你用或者我用都可以,相应的房租就会贵一些。”

    却发现苏折夜已经买过单了。

    “是的。”

    看起来男生对画作很感兴趣,一眼就                                                能认出自己的微信头像。

    顾垣道:“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同你讲。我父母有一只杜宾犬,平日里都是他们在家养,但他们现在退休了,每一到两个月会出去旅游一周。如果你介意,我这段时间就回他们家住,如果你不介意,我会带他来合租的房子住。”

    但很快,他就懂了苏折夜的意思。

    苏折夜道:“我很喜欢小动物,之前住的地方我每天都会下楼喂流浪猫。”

    “我也很喜欢这幅画。”

    时间太久远了,他已经想不起朋友说了关于苏折夜的什么了,只是长发男生长得太过惊艳,所以在顾垣记忆深处无意识占据了一席之地。

    苏折夜点头:“顾老师说得太好了。心理学分析中,除了显而易见的行为,我们还要深入挖掘隐藏在表面之下的东西。所以我觉得,心理学与艺术,都是在探索人类内心那无法完全被语言描述的部分。”

    他没有用香水香薰的习惯,受家里较保守的思想影响,觉得香水和香薰属于“非必要消费品”,并没有实际的功能价值,更加注重自然的气味。

    “马格里特的《人类之子》。”

    苏折夜接着道:“是三室一厅,因为本来有一个房间程彦生要改成电竞房。”

    苏折夜微微挑眉。

    思考片刻,他道:“那……您的评价如何?”

    苏折夜继续道:“看起来顾老师很喜欢和心理学相关的画作,尤其是超现实主义。”

    倒也很适合顾教授的气质。

    那一瞬间顾垣感觉自己的时间少走了一秒。

    苏折夜拿开苹果,那张完美如艺术品的脸又出现在了顾垣眼前。

    想了想,顾垣主动开始话题:“所以你应当对超现实主义画作比较了解?”

    顾垣道:“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可以多付,有一间书房对我来说是很好的。”

    静默片刻,顾垣还是接了过来:“谢谢,我会回礼的。”

    顾垣:“谢谢。”

    这人果真的教养高到离谱。

    顾垣:“好。”

    “是什么?”

    顾垣点头,刚好服务生进来了,他便起身结账。

    他其实并不擅长与人聊天,只会讲课,或和学生们沟通,公事公办的那种。

    腻歪在顾晴身边的程彦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苏折夜:“好啊。”

    他笑了笑:“我刚才背对着你,认错很正常的。顾老师不用介意。”

    苏折夜也站起身,边披上大衣,边对顾垣道。

    苏折夜没有回话,而是拿过桌面一侧的苹果,挡在了脸前。

    确实。

    聊到熟悉的话题,顾垣的话终于多了一些,尤其对方在心理学与艺术画作方面都有独特见解,顾垣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知己的人了。

    “我不介意。”

    杜宾。

    他道:“抱歉因为我妹妹的事情影响到了你的租房计划,她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我也打算在校外租房。不知你对与我的合租建议有没有想法?”

    当他认真注视一个人时,目光轻轻地落在对方身上,如同清晨的阳光穿过薄纱窗,洒下柔和的光线。

    “不知道顾老师喜欢什么香型,我就挑了一个我觉得符合顾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的香水。是祖马龙的鼠尾草与海盐,很清冷沉静的淡香。希望顾老师能喜欢。”

    顾垣正要说什么,苏折夜忽然又递过来一个湛蓝色的小袋子:“这有一个伴手礼,作为听顾老师讲课的谢礼。”

    苏折夜笑:“我很喜欢,也有很喜欢的作品。”

    苏折夜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只点了茶水,顾老师推荐几道菜吧。”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顾垣突然发现一直都是苏折夜在说话,自己偶尔回应一两个字,这次压根没回应。

    加之这顿饭还是苏折夜请的,虽然不是特别贵,但顾垣不喜欢欠人情。

    “非常好。”

    画。

    苏折夜抛出了这个话,顾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苏折夜给两人倒上水,语气轻盈:“毕竟我的生活就经常跟梦一样毫无厘头,有突如其来的奇遇,也有无法预测的转折,当然,我很喜欢这种新鲜感,因为它会让我意识到每一天的不可复制性。”

    苏折夜:“好啊。我们微信联系。”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天黑得晚,如果自己下课后吃了晚饭再去,苏折夜回家就会很晚,所以顾垣准备看完房子再吃晚饭。

    “没关系。”

    “下次顾老师请我。”

    “不贵重,就是一个扩香木,你可以放在办公桌上,有放松心情、缓解压力的作用,闻着会觉得舒缓很多。”

    虽然依旧是冷淡的音线,内容却充满了生活气息,让顾垣这个冷冰冰的人,平添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

    这个男生,很难让人不对他产生几分欣赏。

    突然窗户传进一阵微风,他的长发随微风轻扬,如同自由的画笔,给整个人添上了几分飘逸的气息。

    也许,他送的扩香木与香水,真的值得一试。

    “顾老师去看过房子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他不但同样觉得艺术与心理学可以结合,喜欢以艺术的视角去理解复杂的人性,还总能从细节中展现出独到的见解。

    顾垣一顿。

    “不用道歉,我说过,我就喜欢这种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变故,当然,并不是贬义。——你看,我这就不借此认识了顾老师吗?”

    “他三岁了,很乖很听话,我早晚各带他出去一个小时,所以在家的时候他不闹腾,我会让他只呆在我的房间。但毕竟还是大型犬,所以一切还是看你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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