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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回瞧着真像奔丧了,脸上的肉都皱成一团,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赵修齐蓦地起身冲过去,寒风卷来的雪融化在他发间,司珹头一回在这脸上瞧见君子之外的另一面。
谢韫头皮发麻,讪讪笑了一声,咽着唾沫艰难开口问司珹:“一块玩儿”
司珹嗤笑一声:“逃得够快。”
“谁知小殿下竟挑着个河边的树洞钻进去了,那附近是取水地,冰面日日开凿,只薄薄结着一层。卑职遍寻不到,主动认输,哪知小殿下自个儿钻出来的时候脚下一绊,取水口薄冰碎裂,便直直摔进了冰河里。”
“兄长。”赵慧英从椅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他仍记得那日赵修齐狐裘领上洒落的血梅,对司珹抱有敌意,抿着嘴小狗似的瞪他。
随即她艰难地撑着站起,努力往山林中去。她步子迈得很慢,跄跄踉踉像踩着云。楼思危不忍再看下去,他垂眼,可就在转身的霎那——
——话音未落,他便被梅知寒踩住了脚,生生将那个“吗”字咬着舌尖咽了回去。
左右躲不过这温泉庄子,幸好今日没有夫浩安,抱着隆安帝的幼子虽然隔应,可这个人情分量不轻,他得做。
司珹思及此,冲着刚进屋的米酒道:“我换身衣裳,你去备匹快马。”
赵慧英还在他怀里细细发着抖,相似的场景从前也曾发生过,司珹没能抓住记忆里的人。
“不打紧,”赵修齐将空茶盏搁了,也偏头看司珹,“阿言喜欢这儿,每月总要来上三五回,我得陪着他。”
“是,他在夸阿言说话有趣。”赵修齐帮弟弟把小氅衣披上,细细系好两排扣子,又替他将帽子带好,只露出张粉中透红的小脸来,“出门找李叔,叫他带你玩儿去吧。”
“楼大人。”
两支流矢擦袖而过,贯穿了云彤的脖颈与心窝。
楼思危在血腥里迟钝地回头,身后的陆承平正收着弓,又细细缠好了臂缚。
“楼思危,”陆承平揪着他襟口,将人拽得近在咫尺,“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你够脾气够胆量,就在陛下面前也死磕到底。你以为我今夜为什么寻来,为了看你二人深情厚谊?要不要我再夸夸你的菩萨心肠?”
堂内的小十双眼睛都随着这轰然的破门声一起,齐刷刷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终于吐出一句自以为十分恰当的评价:“还有你,好看的坏家伙。”
赵慧英很生气,也可很诚实,赵修齐亲自教导了他的为人处世,分毫不许他撒谎。
大人物终于关怀起她这样卑贱的贫民。锦衣卫拍着她的脸,承诺她在圣上面前认罪伏诛后,会往云州寄一笔钱,这样她全家人尚能活命。
司珹咳了一声,冷
“今夜你我究竟谁是疯子?”陆承平靠近他,迅速道,“说到底我朝只有一片天,你那劳什子的律例算个屁。吩咐给你的事情你不做,亏得是陛下宅心仁厚,若换了旁人,你早就死了百八十回,连灰都给扬干净了!今夜我杀人是在救你,你难道不清楚?”
“眼下说这些已然没用。”赵修齐冷着脸帮弟弟脱掉湿透的衣服,又取了自己的氅衣给他捂上,皱着眉问,“这儿能洗澡吗?”
——“啪嗒。”
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心已经底腾升起了久违的发怵感。
云彤跪下去,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典厩属不敢抬头,只好硬着头皮说:“平日马场烧炭热水是酉时集中进行。”
他从窗户口托住小孩屁股抱进屋里,典厩属怀中没了人,扑通跪地磕头道:“小殿下一时兴起,非要玩捉迷藏,叫卑职寻他。”
司珹一脚踹他身上,皱着眉道:“滚开。”
司珹抬眸扫视屋内众人,径自走到季邈身边坐下,说:“好啊。”
窗外的风还在刮,头上雪粒化作水,顺着司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季邈指尖。
云彤浑身都在抖,却只能被迫跪下去,锦衣华服的大人物要她替罪,她自然是愤怒的。她没有别的本事,但匹夫之怒尚且血溅五步!可那些人念起她父母的名字,说她祖父卧病在床,家里的铜钱早已不够了。
他于是也跟过去,眼见赵慧英闭着眼睛细细发抖,睫毛上都结着小冰碴,赵修齐伸出胳膊寒声道:“给我!”
点心那样甜,齿间漏出的渣却化作血,浓腥味熏得云彤想要呕吐——地上躺着的怎么会是元化?他脸色变得这样白,血流干净的过程该有多痛多漫长?
待到司珹装模作样地到了前厅时,书房内已是空无一人。
窗口露出典厩属急慌慌的脸,一臂撑着窗棂,一臂抱着小孩。
赵慧英有点怕他,直直往自家兄长怀里钻,仰着头问:“他在夸我吗?”
流经之处,染上点微透皮肤的红意,倒是遥遥同司珹的鼻尖相呼应。
这门童年纪不大,嗓门倒不小,急急嚷着:“今日庄子已被贵客包下,不再接待!”
司珹坐在小傻子旁边的空座上,说:“五殿下妙语连珠,在下受教。”
到底是季邈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神色实在一言难尽,冷声古怪道:“好巧,世子今日也来这儿。”
季邈:“”
不过,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事倒也不难猜——季邈如今成了煊都炙手可热的新贵,张兆能同他说的无非就是些拉拢结交的好赖话,现两方人均不在此处,季邈应是被拉着赴了筵席。
司珹:“”
赵慧英眼睛立刻亮起来:“好!”他已经蹬着腿跑到门边,想了想,又回到桌前摸着几个果子塞进怀里,顺道颇为妥帖地对司珹说:“谢谢你夸我。”
“陆靖之,”楼思危恨声道,“你这条疯狗!”
第 55 章 危机
两人相视,一瞬无言。
他先赵修齐一点抵达庄子外,欲进去时却被门童拦住了。
司珹把头转回去了,拎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注上新水,说:“进展还算顺利,殿下大可放心。”
司珹也从果盘里捡了颗枣丢进嘴里,不如他在宁州走的那天吃到的甜,他问:“五殿下呢?”
“救我?你怎么敢说你是在救我?”楼思危闭了闭眼,道,“指挥使不过是怕陛下责难,何必将讲得这般冠冕堂皇,难道还指望我谢你吗?”
这话把司珹和赵修齐都逗乐了。
勉强平复呼吸后云彤抬眼,才发现楼思危始终看着她。对方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走吧。”
赵修齐不紧不慢同他品完这盏茶,才颔首温言道:“有劳世子。”
马场大门处,乌骓踏雪与照夜玉狮直奔出去,冷风擦着二人的脸,马越跑越快,司珹一手抱人一手抓绳,掌心磨得破了点皮。
他挨得这样近,冷气和绯色都若有若无地缭绕在季邈身侧,季邈只好强忍着不去瞧他。
眼下方才未时三刻。
这人本不擅跑马,自己快骑或还可行,若要带着个神志不清的孩子,还要小心不叫其吹着太多冷风,实在难以办到。
云彤没有拒绝的权力。
司珹眼见着赵修齐怔愣一瞬,心下了然。
张兆多少有着赵经纶的授意。司珹眯着眼,手中把着只茶盏,心知这局他得去探上一探。
“省省吧楼岱安。”陆承平面色如常地说,“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活。
司珹眸中冷极了,好似结着层霜,这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直持续到了他抱着小孩踹门进庄子正堂时。
米酒苦着张脸:“主子,这又要来哪一出?”
赵修齐刚要再开口,忽听窗户哐啷啷一阵响,竟然直接被人从外面蛮力打开了。
鲜血流柱般飞溅,迸了楼思危满身满脸。
他蔫了吧唧地往楠木如意椅上一坐,心道这户部侍郎动作够快。
楼思危怀中的剑忽然变得很重,那剑坠着他,要带他一起往下落,可他又倏忽庆幸自己能怀中还有一把剑,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摸到粗糙的缑柄上。
他朝赵修齐道:“二殿下发什么呆呢——走吧。”
司珹心里不屑,面上笑眯眯地瞧着他:“实话实说。”
司珹沉默少顷,赵修齐正好也追上了,他将小孩一把塞到赵修齐怀里,雪片和冰碴尽数化作了水,从他指尖滑落。
这笑待到小傻子出去便消散了,司珹侧目,看见赵修齐啜了口所剩无几的茶,说:“二殿下大可不必亲自来此。”
李叔便是方才那位云松山马场的典厩属。
她在篝火的赤焰里,被翻卷的火舌舔噬掉泪眼。
谢韫:“”
他今日着月白色常服,袖口领上都烫了云纹,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对着司珹继续不紧不慢道:“布侬达日前出了大梁,横贯青州北城外白鼎山,此刻应在朔北十二部中季旋。世子无虑,对方已然道尽途殚。”
其中有不少还是熟面孔。
司珹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两人身子皆是一动不动,倒在人前显得十分相敬如宾。
全乎了,“左右不是司业大人想来的,是五殿下想来云松山跑马玩儿,是么。”
典厩属磕得脑门上全是碎雪:“卑职罪该万死!”
赵修齐扭头看向身后,温声唤道:“阿言。”
“不过西北方向五里外有一温泉庄子,快马加鞭,几息便至。”
张兆今日来访乘的乃是马车,雪大天寒,方过一时三刻,人走不远,落雪也尚且掩盖不了车辙印记。
可惜这目光丝毫没有震慑力。
他又露出个笑来,状若无意地问:“云野,在玩儿什么?”
] 他这回瞧着真像奔丧了,脸上的肉都皱成一团,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赵修齐蓦地起身冲过去,寒风卷来的雪融化在他发间,司珹头一回在这脸上瞧见君子之外的另一面。
谢韫头皮发麻,讪讪笑了一声,咽着唾沫艰难开口问司珹:“一块玩儿”
司珹嗤笑一声:“逃得够快。”
“谁知小殿下竟挑着个河边的树洞钻进去了,那附近是取水地,冰面日日开凿,只薄薄结着一层。卑职遍寻不到,主动认输,哪知小殿下自个儿钻出来的时候脚下一绊,取水口薄冰碎裂,便直直摔进了冰河里。”
“兄长。”赵慧英从椅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他仍记得那日赵修齐狐裘领上洒落的血梅,对司珹抱有敌意,抿着嘴小狗似的瞪他。
随即她艰难地撑着站起,努力往山林中去。她步子迈得很慢,跄跄踉踉像踩着云。楼思危不忍再看下去,他垂眼,可就在转身的霎那——
——话音未落,他便被梅知寒踩住了脚,生生将那个“吗”字咬着舌尖咽了回去。
左右躲不过这温泉庄子,幸好今日没有夫浩安,抱着隆安帝的幼子虽然隔应,可这个人情分量不轻,他得做。
司珹思及此,冲着刚进屋的米酒道:“我换身衣裳,你去备匹快马。”
赵慧英还在他怀里细细发着抖,相似的场景从前也曾发生过,司珹没能抓住记忆里的人。
“不打紧,”赵修齐将空茶盏搁了,也偏头看司珹,“阿言喜欢这儿,每月总要来上三五回,我得陪着他。”
“是,他在夸阿言说话有趣。”赵修齐帮弟弟把小氅衣披上,细细系好两排扣子,又替他将帽子带好,只露出张粉中透红的小脸来,“出门找李叔,叫他带你玩儿去吧。”
“楼大人。”
两支流矢擦袖而过,贯穿了云彤的脖颈与心窝。
楼思危在血腥里迟钝地回头,身后的陆承平正收着弓,又细细缠好了臂缚。
“楼思危,”陆承平揪着他襟口,将人拽得近在咫尺,“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你够脾气够胆量,就在陛下面前也死磕到底。你以为我今夜为什么寻来,为了看你二人深情厚谊?要不要我再夸夸你的菩萨心肠?”
堂内的小十双眼睛都随着这轰然的破门声一起,齐刷刷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终于吐出一句自以为十分恰当的评价:“还有你,好看的坏家伙。”
赵慧英很生气,也可很诚实,赵修齐亲自教导了他的为人处世,分毫不许他撒谎。
大人物终于关怀起她这样卑贱的贫民。锦衣卫拍着她的脸,承诺她在圣上面前认罪伏诛后,会往云州寄一笔钱,这样她全家人尚能活命。
司珹咳了一声,冷
“今夜你我究竟谁是疯子?”陆承平靠近他,迅速道,“说到底我朝只有一片天,你那劳什子的律例算个屁。吩咐给你的事情你不做,亏得是陛下宅心仁厚,若换了旁人,你早就死了百八十回,连灰都给扬干净了!今夜我杀人是在救你,你难道不清楚?”
“眼下说这些已然没用。”赵修齐冷着脸帮弟弟脱掉湿透的衣服,又取了自己的氅衣给他捂上,皱着眉问,“这儿能洗澡吗?”
——“啪嗒。”
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心已经底腾升起了久违的发怵感。
云彤跪下去,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典厩属不敢抬头,只好硬着头皮说:“平日马场烧炭热水是酉时集中进行。”
他从窗户口托住小孩屁股抱进屋里,典厩属怀中没了人,扑通跪地磕头道:“小殿下一时兴起,非要玩捉迷藏,叫卑职寻他。”
司珹一脚踹他身上,皱着眉道:“滚开。”
司珹抬眸扫视屋内众人,径自走到季邈身边坐下,说:“好啊。”
窗外的风还在刮,头上雪粒化作水,顺着司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季邈指尖。
云彤浑身都在抖,却只能被迫跪下去,锦衣华服的大人物要她替罪,她自然是愤怒的。她没有别的本事,但匹夫之怒尚且血溅五步!可那些人念起她父母的名字,说她祖父卧病在床,家里的铜钱早已不够了。
他于是也跟过去,眼见赵慧英闭着眼睛细细发抖,睫毛上都结着小冰碴,赵修齐伸出胳膊寒声道:“给我!”
点心那样甜,齿间漏出的渣却化作血,浓腥味熏得云彤想要呕吐——地上躺着的怎么会是元化?他脸色变得这样白,血流干净的过程该有多痛多漫长?
待到司珹装模作样地到了前厅时,书房内已是空无一人。
窗口露出典厩属急慌慌的脸,一臂撑着窗棂,一臂抱着小孩。
赵慧英有点怕他,直直往自家兄长怀里钻,仰着头问:“他在夸我吗?”
流经之处,染上点微透皮肤的红意,倒是遥遥同司珹的鼻尖相呼应。
这门童年纪不大,嗓门倒不小,急急嚷着:“今日庄子已被贵客包下,不再接待!”
司珹坐在小傻子旁边的空座上,说:“五殿下妙语连珠,在下受教。”
到底是季邈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神色实在一言难尽,冷声古怪道:“好巧,世子今日也来这儿。”
季邈:“”
不过,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事倒也不难猜——季邈如今成了煊都炙手可热的新贵,张兆能同他说的无非就是些拉拢结交的好赖话,现两方人均不在此处,季邈应是被拉着赴了筵席。
司珹:“”
赵慧英眼睛立刻亮起来:“好!”他已经蹬着腿跑到门边,想了想,又回到桌前摸着几个果子塞进怀里,顺道颇为妥帖地对司珹说:“谢谢你夸我。”
“陆靖之,”楼思危恨声道,“你这条疯狗!”
第 55 章 危机
两人相视,一瞬无言。
他先赵修齐一点抵达庄子外,欲进去时却被门童拦住了。
司珹把头转回去了,拎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注上新水,说:“进展还算顺利,殿下大可放心。”
司珹也从果盘里捡了颗枣丢进嘴里,不如他在宁州走的那天吃到的甜,他问:“五殿下呢?”
“救我?你怎么敢说你是在救我?”楼思危闭了闭眼,道,“指挥使不过是怕陛下责难,何必将讲得这般冠冕堂皇,难道还指望我谢你吗?”
这话把司珹和赵修齐都逗乐了。
勉强平复呼吸后云彤抬眼,才发现楼思危始终看着她。对方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走吧。”
赵修齐不紧不慢同他品完这盏茶,才颔首温言道:“有劳世子。”
马场大门处,乌骓踏雪与照夜玉狮直奔出去,冷风擦着二人的脸,马越跑越快,司珹一手抱人一手抓绳,掌心磨得破了点皮。
他挨得这样近,冷气和绯色都若有若无地缭绕在季邈身侧,季邈只好强忍着不去瞧他。
眼下方才未时三刻。
这人本不擅跑马,自己快骑或还可行,若要带着个神志不清的孩子,还要小心不叫其吹着太多冷风,实在难以办到。
云彤没有拒绝的权力。
司珹眼见着赵修齐怔愣一瞬,心下了然。
张兆多少有着赵经纶的授意。司珹眯着眼,手中把着只茶盏,心知这局他得去探上一探。
“省省吧楼岱安。”陆承平面色如常地说,“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能活。
司珹眸中冷极了,好似结着层霜,这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直持续到了他抱着小孩踹门进庄子正堂时。
米酒苦着张脸:“主子,这又要来哪一出?”
赵修齐刚要再开口,忽听窗户哐啷啷一阵响,竟然直接被人从外面蛮力打开了。
鲜血流柱般飞溅,迸了楼思危满身满脸。
他蔫了吧唧地往楠木如意椅上一坐,心道这户部侍郎动作够快。
楼思危怀中的剑忽然变得很重,那剑坠着他,要带他一起往下落,可他又倏忽庆幸自己能怀中还有一把剑,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摸到粗糙的缑柄上。
他朝赵修齐道:“二殿下发什么呆呢——走吧。”
司珹心里不屑,面上笑眯眯地瞧着他:“实话实说。”
司珹沉默少顷,赵修齐正好也追上了,他将小孩一把塞到赵修齐怀里,雪片和冰碴尽数化作了水,从他指尖滑落。
这笑待到小傻子出去便消散了,司珹侧目,看见赵修齐啜了口所剩无几的茶,说:“二殿下大可不必亲自来此。”
李叔便是方才那位云松山马场的典厩属。
她在篝火的赤焰里,被翻卷的火舌舔噬掉泪眼。
谢韫:“”
他今日着月白色常服,袖口领上都烫了云纹,没有半点皇子的架子,对着司珹继续不紧不慢道:“布侬达日前出了大梁,横贯青州北城外白鼎山,此刻应在朔北十二部中季旋。世子无虑,对方已然道尽途殚。”
其中有不少还是熟面孔。
司珹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两人身子皆是一动不动,倒在人前显得十分相敬如宾。
全乎了,“左右不是司业大人想来的,是五殿下想来云松山跑马玩儿,是么。”
典厩属磕得脑门上全是碎雪:“卑职罪该万死!”
赵修齐扭头看向身后,温声唤道:“阿言。”
“不过西北方向五里外有一温泉庄子,快马加鞭,几息便至。”
张兆今日来访乘的乃是马车,雪大天寒,方过一时三刻,人走不远,落雪也尚且掩盖不了车辙印记。
可惜这目光丝毫没有震慑力。
他又露出个笑来,状若无意地问:“云野,在玩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