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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本就没有要让陈彦安离开的意思,因此由沈行柯带着,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个平日里不太有人来的角落。陈彦安看着新奇,沈家在接受新事物方面似乎十分保守,花园里点电灯的地方不多,大多是昏暗的油灯,因此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陈彦安抱着他,借着从那扇能够容纳阳光进来的小窗户透进的光向里面看。这个房间实在很小,虽然有几排书架,但是其实放下一个身高腿长的成年人还是很勉强。上面的书虽多,但是肉眼可见的有很多本已经被虫蛀腐烂了,显然并没有被好好保存。

    “我小的时候无聊,基本都把时间消磨在这里了。”沈行柯神色温柔,“这里可以说得上是我的私人书房了,这里的每一本书,我都看过。”

    “小柯…”陈彦安彻底败下阵来,弯下腰稍稍一用力就把沈行柯分着腿抱在了怀里,“我已经很爱你,爱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原来你对着陈亦川那么耀武扬威的,实际上很没有安全感吗?”沈行柯嘴角憋着笑,说起话来也有些发抖。

    好在沈行柯自己也有准备,他把丛奇叫过来,把这可怜的孩子又当成先遣部队派回明城去给自己传信,而后才带着秦渺又在沈家周旋了一天,跟手下的各个城主把事情都谈好了,然后忙不迭地把这堆烂摊子抛在脑后,回自己的明城去了。

    “沈老爷子很明显已经动了要你做继承人的心思,瞒不了沈行舟太久。他如果狗急跳墙,不一定不会对你下手。”

    

    “但是你留在黎城,分明是要和陈亦川狼狈为奸,打算给沈行舟使绊子好吗?”他话锋一转,又开始质问陈彦安那些见不得光的打算。

    “怎么一直提醒我注意安全?”沈行柯跟他一起向外走,不解地问。

    “小没良心的,你就说一句我知道了?”陈彦安捏捏他的鼻尖,连气都生不起来,“来的第二个目的,是因为归根到底,我想要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沈行柯不得不叹了口气,挂上笑容回应他:“好的,到时候恭候大驾。”心里却不停吐槽,说是不会出手,实际上说不准怎么在背地里煽风点火火上浇油呢,陈彦安这只老狐狸万万不能信。

    可是赶巧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主路附近,耳边甚至能够听见不远处的用人们交谈的声音。于是陈彦安没有看沈行柯,神神秘秘地一笑,“你放心,我不出手。”

    “你什么时候回明城?”陈彦安揉着他的腰,心情颇好地问。

    “你是一定会趁机做点什么的,甚至我怀疑范家当初下这么一大笔订单就是在你的指示下做的。”沈行柯对他这种装好人的行为已经太过习惯了,翻了个白。

    “我又不是傻子。”他伸出双手,捧住陈彦安的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双眼,“你不需要别人的同意,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和你共度一生。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在茫茫人海中,命运让我停留在这里。”

    可是这座小房子简直是矗立在一个与光绝缘的角落,周围密密匝匝的树木将它层层盖住,只剩很少的光线透进来,从小路上茂盛生长的杂草就能让人看出这里有多人迹罕至。

    “我知道。”沈行柯点点头,“他之前没有对我赶尽杀绝,也不过是因为眼不见心不烦。他如果不是那种只能看见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的人,我也不会苟活这么久,他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看着沈行柯熟练地折下一根树枝,把它捅进锈迹斑斑的旧锁,轻轻一撬便咔哒一声打开了紧闭的木门。

    陈彦安伸手拦住了沈行柯向室内走的动作,“你带谁来过?嗯?有没有带别人来过?”

    “是我的心选择你。”

    刚刚回到明城,他事先布置好的事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了。田子实一边跟在他身后向外走一边低声表示:“学校里已经招收了不少omega,城里风评不太好,你以后出门恐怕要小心一些了。”

    陈彦安看着他这个不满的小模样实在是开心极了,又好心情地在他额头上亲了极响亮的一下,“那你就看着沈行舟这么倒下去了?不怕我趁机做点什么?”

    陈彦安丝毫不慌:“啊,被小柯发现了。”

    甫一进入这栋小房子,陈彦安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似乎是了很久终于重见天日,那些气味争先恐后地向外涌,扑到来人的脸上证明自己的存在。

    陈彦安不置可否,而是心虚地扯了旁边的一把叶子,捻了满手的汁水来掩盖住两人身上浓郁的信息素气味。

    “这样委屈自己值得吗?”沈行柯想笑,反手去摸了摸陈彦安的眉骨,感觉到他乖顺地、低眉顺眼地依靠着自己,乖得令人心软。

    沈行柯挑挑眉,无辜地笑了:“我有这么招人恨吗?”

    沈行柯斜了他一眼,“明天就要回,明城最近的事务这么多,我没时间在这里跟沈行舟毫无疑义地耗。他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吧,刚到明城的那批机器还没安置。”

    “他们且看着好了。”

    两人胡天胡地地折腾了一上午,离开小书房的时候沈行柯双颊飞红两腿发软,靠着陈彦安的肩膀才把门锁上。

    他明白陈彦安的意思,消除一种流言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它,今天过后,也许根本不用过了今天,到了晚上,整个东部行省就会流传起一个消息:陈彦安向沈行柯求婚失败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又乖又软,沈行柯转过身去,把自己埋进他的胸口,“我知道了。”

    “这是沈家一个废弃的小书库。平时都被花园里的树木挡住,但是我住的地方恰好能看见这里。”沈行柯遥遥一指,陈彦安果然顺着他的手指看见了在茂密的树木顶上隐隐约约露出的一点小楼的尖端。沈行柯住得偏远,才能看见这个更加偏远的废弃的小房子。

    “我今天来,一是因为陈家那边有人觉得我在明城待得太久,开始有点怀疑我和你的关系。”陈彦安将下巴拄在沈行柯的肩膀上,随着说话的声音一顶一顶的,弄得沈行柯很痒。

    “小柯立刻跟我回家吧,被我绑在卧室的床上,哪里也不能去好了。”

    陈彦安伸出手,很轻易地就碰到了一抹温暖的晨阳,掌心烫暖得就要燃起来了。于是他被这种温度捂得懒洋洋的,“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呀。”

    他命运的齿轮还没开始转动,也还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怎样一个人。

    变脸之快令人惊叹。

    陈彦安的眼睛立刻沉了,暖融融的笑意消失的一瞬间闲得有些凶恶,像是虎视眈眈的狼,死死盯着送到嘴边的肉自然不会犹豫。他于是抱着沈行柯,走进了这个隐蔽小屋最安静的深处。

    “不行。”沈行柯毫不犹豫地拒绝,漂亮的眼睛还盈着笑意,低下头去语调暧昧地耳语:“但是你可以现在就让我哪里也不能去。”

    他低头看着沈行柯,黝黑的一双眼睛里是温柔的情真意切,“是不是得到你家人的许可,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绑在身边了呢?”

    “我还要在黎城待上一段时间,你照旧把秦渺带在身边,注意安全。”

    说完,他身子一闪,很快站到众人能够看见的那条鹅卵路上,装作刚刚结束和沈行柯的会谈:“具体事宜等会到明城我们再继续谈,我会把合同准备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一把小锤子,叮叮当当地在陈彦安已经烧红的心上锻造锤炼,最终作出一个能够为沈行柯遮风挡雨的坚固的壳,把他团团围在里面,不允许他窥见任何可能的危险。

    那样一个未着尘俗的、天真纯净的沈行柯深深撼动了陈彦安的心,他不由地把手中的人抱得更紧,如同相隔遥远的时空抱住了那个孤寂顽强生长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全身被一种酸软的、无可奈何的感觉充斥着,只有将他抱在怀里,吮吸他的呼吸才能缓解片刻。陈彦安看着沈行柯饱满的嘴唇,想起它刚刚吐露出来的让自己发疯的爱语,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猛地亲吻上去。

    总的来说,这样一个地方,对于他陈大少来说难免过于寒酸,可是这里是沈行柯长大、交付青春的地方。他似乎能看见模糊的光影边缘有一个小小少年,捧着一本书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读,低下的头露出的皓白的颈子还没有因分化而平整,尚未意识到在不远的将来,这里将生长出一个能够容纳他人信息素的腺体。

    沈行柯觉得陈彦安今天的情绪似乎很是奇怪,虽然平时就是爱黏着他的人,但是今天也太过黏糊了,明明是在平日,却像易感期一样挂在沈行柯身上,不许他的视线离开自己半分。他心里隐隐形成一个不太合理的猜测,于是并没拽开陈彦安的手,带着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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