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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柯微微歪了下头,看着他,表情似乎在笑:“就我一个人,凑活用吧。”

    但他面上如往常般冷静,任由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自己。

    “孟柯来了。”江陆没让他说完,他看向他身后,“你可能得先离开。”

    江陆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江陆的脸色完全不意外,他淡言:“都是成年人,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退了重新买一个。”

    “虚长你一岁,怎么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江陆伸手捞过她手里的头盔,戴到她头上扣好,又将她的长发理到肩后一根一根地捋顺,孟柯闭上眼,紧闭的眼睫颤动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在胸膛强烈涌动。

    “型号送错了。”

    方志博心脏狂跳到嗓子眼,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作响,他拼命地压制呼吸:“江陆?”

    江陆整理得很认真。

    到文睦医院,孟柯摘下头盔让江陆在楼下待一会儿,她拿了东西就下来,江陆点点头。

    孟柯:“说谢谢还不如帮我收拾烂摊子。”

    超过三分之二来自于她脸上现在的开心。

    “哦,好厉害。”

    江陆嗯了声,孟柯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在提防他。

    两人相对而站,即便只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即便已然近到气息相交,两人都没有主动向后退开。

    孟柯低低笑了声,散在冷风里,很淡:“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雾蒙蒙的黑夜里,天空没有月亮,很压抑。

    江陆给她扣好下巴上的锁扣,食指在她脑门轻弹一下:“回家了。”

    方志博理所当然地生出强者的怜悯:“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

    她的妥协让江陆意外,他脸上也浮一层淡淡的笑意,孟柯低下头,她无意识摆弄手里的头盔带子,又看向脚底的水泥地,也像透过这层干硬的土地,在看什么人。

    年月造就两人的差异,长久以来的执妄突然有了答案,残忍而赤.裸地摆在面前。

    江陆想了两秒说是。

    江陆气到发笑:“你几岁?”

    孟柯走出两步,一口气顺着呼吸从胸口迅速往身下沉,缀在她的脚上不想往前动了。

    面对这场荒唐的重逢,江陆表现的很平和:“好久不见。”

    末了,江陆说:“你去拿东西吧。”

    江陆错愕,组装之前他确实没跟孟柯核对。

    方志博捋一把贴着皮肤的鬓发,他怔怔看着眼前人,问:“你......我以为你......”

    张主任如约在办公室等待,她是孟庆和的多年好友,自然愿意给孟柯这个面子,所以在了解情况后,她答应在健京为小武母亲动这个手术。

    他不动声色将天平倾斜向自己,叫人看不出真实想法。

    孟柯抬起头,神色陡然森寒:“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方志博?”

    孟柯把写着张主任学生的号码递给江陆:“你让小武联系这个人,健京那边会尽快安排手术。”

    孟柯一时气结。

    闻言方志博回头,医院大楼的门口,孟柯正在下楼梯,她往这头看了一眼,虽然隔着距离,方志博也分明感受到来自孟柯的视线,不过那道视线从头彻尾都落在江陆身上,他站在两人中间,仿若透明的存在。

    微微泛黄的灯光下,江陆看见一张布满惊惧和恐慌的脸,那人瞳孔剧烈地收缩,大冷天里额头竟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落。

    她是一阵风,在此时,想用殆尽的体温,捂热那道孤独的山峦。

    江陆早习惯孟柯这种无理的话,也注意到说完方志博后她眼睛暗了下,不太高兴。

    而无论孟柯表情再怎么别有用心地逗弄,江陆都保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人。

    因为对比滋生出来的优越感,又在对比中悉数被打回原形。

    夜色昏沉凝重,身边行人络绎不绝,时间就这么被他们带走,直到四周路灯都亮起,江陆才恍然察觉已经过去半小时。

    江陆一直等在楼下。

    方志博说:“我老婆刚生完孩子,在这住院。”

    “能是什么?”江陆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还能说什么?”

    江陆转头看她。

    “好啊。”

    “要是你讨厌他,不想再看到他。”孟柯又说一遍,封存的恨意是急掠而来的烈火,半秒不到燎进全身骨缝将人烧死。

    她说:“那我就让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全部都下地狱。”

    这回换江陆无话可说。

    透过江陆漆黑的瞳孔,孟柯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也看见自己终于将那死板的沉静拨弄了一道动荡的涟漪。

    江陆语气平淡:“恭喜。”

    他低头看手机,前面有脚步碾碎落叶的细小声响,江陆以为是孟柯,他抬起头,猝然目光一顿。

    孟柯眉梢往上一扬,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刚刚那句话我有一个字提到自己吗?”

    孟柯问:“你不吃醋?”

    孟柯直奔四楼骨科,拿了小武母亲的病历给张淑主任。

    孟柯:“书柜你装的?”

    她对江陆笑了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方志博:“这样啊。”

    方志博:“你呢?在这附近上班?”

    这个坚决到不留情面的答案早被孟柯想到,同样的,她也坚决地一定要个答案。

    江陆看着她,唇线抿紧,不说话。                                                /p>

江陆的腰,她将脑袋贴在江陆的后背,渐渐身体也卸力贴上去。

    孟柯身体往前倾,眯着眼说:“你就像低年级的男生,看到自己暗恋的人有了对象,明明在意的不行还嘴硬死要面子。”

    孟柯收紧手臂,那股力量几乎要把自己嵌入他身体,她眨了眨眼,抱紧江陆听城市萧瑟的呼啸。

    她舔了舔唇走回到江陆身前,很认真地解释:“我跟聂彦,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人,我们是协议婚约,没有任何感情。”

    静了一会儿,方志博仔细看遍江陆全身,看他衣着朴素沾满灰尘,跟他印象中江陆的模样大相径庭,结合东浔之前流传的那些纷乱说法,猜测他就算是活下来,这几年应该也过的很拮据。

    再睁眼时,孟柯眼底一片清明。

    江陆拧眉反嗤:“我什么时候暗恋你?”

    孟柯表示感谢,张主任说期待早日喝到她和聂彦的喜酒。

    江陆:“修车行打工。”

    方志博回想那天,原来孟柯早就知道真相。

    江陆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把头盔递给她:“谢谢。”

    江陆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不想提起,便转移话题:“你来看望病人?”

    方志博前脚刚走,孟柯后脚站到江陆跟前,她望着离去的人的背影:“刚刚那是方志博?”

    无数的想法充斥在方志博脑海,他无奈叹息,跟江陆告别:“行,有机会再见。”

    然后她明显感觉到江陆身体一僵。

    他问:“什么烂摊子?”

    他捋的不仅是她的头发,还有她突然激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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