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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盆清醇的案汤,主色调是洁白的——细能穿针的嫩豆腐丝缓缓地飘浮着略有些浓稠的汤水中,如同在空中悠闲轻柔的云朵。

    "太罪恶了!你们知不知道,办公室虽然闻不到,但这栋楼的楼道里是能闻到这个香味的?""我早饭还没吃啊,天啊,我受不了了。师傅今天什么时候开饭?""今天是饭堂有什么新菜色吗?我可以尝尝吗?"

    动作干脆利落,快得几乎剩个残影。

    "尝尝。"

    大叔大妈们在饿狼般的视线中,甜蜜地享受着食物。

    而整道汤的主调,确实还是那作为底色存在的嫩豆腐。

    姜瓷调味时,并没有避讳着众人,动作大大方方的。

    潘兴昌瘪瘪嘴。

    祁砚也过来了。

    姜瓷眼眸微垂,修长白皙的五指扣住了沉刀刀柄。

    "对啊对啊都尝尝。"饭堂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声音。

    姜瓷迅速将鸡汤盛出,倒入锅中,然后依次将冬笋丝、火腿丝、香菇丝和青菜丝下入,最后动作轻柔地倒进豆腐,用勺背慢慢推煮..….

    姜瓷行云流水地做完了一道菜。

    潘兴昌苦闷地想,自己练了好几十年,年纪是姜瓷的两倍了,可都没这个实力!

    在这宽敞的后厨里,她心情非常愉快,用刀用得也比平常张扬。

    祁砚迈着长腿,走向了聚集的人群,人们看到他,纷纷向两边退开。

    但即便这样…数十只眼睛还是没能看清,她到底是怎么调的味。

    "祁总,怎么过来了?"高德运赶紧道。"祁总。"潘兴昌也打了声招呼。

    实在是……他之前对姜瓷的能力有怀疑,不亲眼瞧一瞧她的实力,心里就不舒服。但是看了之后吧,心情可太微妙了。

    潘兴昌恍然回过神。

    潘兴昌没有留意到,不知不觉中,他对待食物的态度变得非常虔诚,动作也变得精细。

    故意的吧!

    "啊?"后面的人探头去看,吓得一下子把脑袋缩回来。

    "够的够的,呵呵。"光头大叔干脆接过大勺,轻快地开始分装,每一个小碗里只装上微不足道的一点.…

    在极致的口感体验之后,鲜醇鸡汤的香味一下子炸开

    旁观者们渐渐安静下来了,后厨里落针可闻。

    高德运很慢很慢地吃完第二碗豆腐羹,才想起来赶人∶"上班点呢,你们都在干吗?回去回去!"

    光头大叔呵呵笑道∶"想在饭堂工作,做菜的手艺可以没有,打菜的手艺必须有啊。"

    这是他对姜瓷用刀的评价。

    在这个奇怪的时间点,涉足了他很少踏足的区域。

    这股弥散在空气中的浓郁鸡汤香味,正在残酷地折磨着他的神经。看着姜瓷做菜时,他脑海里已经把自己吃豆腐羹的全过程都幻想完了,但真到了这一步……

    咀嚼。佐料的存在丰富了整道汤羹。火腿的浓香精华,冬笋的脆韧清鲜,香菇的独特浓香……依次绽放在口腔之中。

    稳。

    潘兴昌还没有反应。

    后到的职员们,只能眼馋地盯着饭堂里的大叔大妈们……把只有几口那么多的豆腐羹,吃得吧唧吧即吧唧的。

    水嫩、柔软的豆腐,细如丝一般,在清醇的鸡汤羹中漂浮,潘兴昌握着小碗,感觉自己像是抓了一朵云在手中。

    尚且有空摸鱼的职员们,被香味诱惑着,顶着被主管处罚的压力,难以自控地走到了香味的来源地。

    厨房里的大叔大妈们抖动着鼻子,珍惜地嗅闻着。"鸡汤怎么比平常香那么多……今天谁炖的汤?""见鬼,这才几点,我怎么开始饿了………"

    很快,豆腐羹便被分到几十个小碗里,潘兴昌见状,也混在人群里拿了个小碗,心里想着人一多,估计就注意不到他了。

    齐刷刷地.…

    "刚刚放了什么调料进去?太香了,天啊,我没看清!"

    在所有佐料备好的那一刻,潘兴昌打破沉默∶ "你要做文思豆腐?"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厨房里的鸡汤熬得其实挺一般的,只是粗暴地将鸡肉焯去血水以后,便和姜片一起丢入锅中,股脑儿炖煮,滋味就是普通的家常味。

    "我这不等你的评价嘛,有点小紧张呢。"少女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紧张的样子。

    少女用刀时腰肩端正沉稳,手腕悬停在空中,纤细,但并不显得虚弱。沉刀在她的巧劲之下,在案板上发出相当有节律的敲击声——太快了!这几乎就是炫技!

    后面的人推前面的人∶"快走啊!怎么不动?"前面的人∶"我、我.……要不你先走?"

    豆腐羹最好用久熬的鲜鸡汤作底。姜瓷决定做这道菜,也是看到厨房里已经有鸡汤,才下定决心。

    切好的薄豆腐片便倾

    她加入凤爪和猪骨,是为了丰富整锅汤的底味。凤爪中的胶质能够给鸡汤带来迷人的柔滑口感,猪大骨则给鸡汤增添一抹骨汤和猪肉的香醇底色。

    "不是饭点吧?!"潘兴昌看了一眼时间,才11点,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这些职员不应该在工作的吗?

    不知不觉间,瓷勺触碰到汤碗底部,发出清脆的响声。

    围观的人看不出用刀的成果。

    饭堂的光头大叔已殷勤地抱来了一大盆洗净的碗筷,蠢蠢欲动地说∶"来,装点呗,大家伙都尝尝。"

    莹白劲瘦的手腕一转,笨拙的厨刀便突然有了生命力——明明是一把厚实的铁灰色大刀,此刻在握刀人的驱使下,却比削皮的小刀显得还要轻巧。

    潘兴昌有点落寞,他才正当盛年,就要这么被浪拍死了?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后厨里的人突然……多了好几倍!

    一传十,十传百。

    当鸡汤被炖煮到最恰当的时机时,浓郁热乎的鲜香味将围观的人都迷得晕晕乎乎。

    明明是最简单清淡的食材,却依靠独特的天赋,将鸡汤的醇厚鲜美和各式食材的丰富滋味,和谐地吸收在一起,统一了整道汤的风味。

    食堂里,围观的众人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她仿佛只是手一抓,一抖,调料便恰到好处地被加入到了食材中,完全不需要斟酌用量什么的——调整用量这个过程,被姜瓷本能地完成了。

    潘兴昌正准备开吃,回过身,恰好对上姜瓷炯炯有神的目光。

    原本平平无奇的鸡汤,在姜瓷的手下,仿佛焕发出了魔力一般,鲜香醇厚的气息弥散到了整个后厨。

    喝进去第一口羹汤的瞬间,柔嫩的豆腐细丝落在舌上,顷刻间便融化在嘴里,像是一朵洁白的云,降到人间后便迅速地融化了 ……

    豆腐丝、火腿丝、冬笋丝、冬菇丁…….各式佐料迅速地在她手上成型。快、稳,气定神闲。

    食材用小碗装盛好,整齐地备在案上——这就是职业厨师和业余新手的区别,厨房的井然有序也是呈现出美味菜品的重要一环。

    他将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小瓷碗上。

    怎么能吃这么久?!为什么要吃这么大声!

    他还有点拉不下脸。

    姜瓷吓了一跳∶"这么多碗…够分吗?"



    姜瓷更是选择了一道看起来清汤寡水的豆腐羹。

    不过在姜瓷看来,这锅汤已经初步具备作为原料的资格。

    潘兴昌动了动唇。

    等了一会,姜瓷走到刚刚丢进食材的汤锅中,又加入了些许调味。

    鲜红的火腿丝、米白的冬笋丝,翠绿的青菜丝……各式佐料点缀在新鲜柔嫩的豆腐之间。汤羹的表面,还撒着几颗吸满了汤汁的鲜红枸杞,画龙点睛般让整碗豆腐羹的颜色都明亮可人起来。

    这刀工,这捡食材的眼光,这调味的手艺,这勾芡的手法,还有将一锅普通鸡汤化腐朽为神奇的操作…

    喝..? 没有了!

    众人的视线中,姜瓷将一个青花瓷龙纹大盆摆在桌上。

…少女拿起刀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淮扬菜的调味不重,用意是突出食材本味,第一眼可能不如下重料的大菜抓人,但细品之下,才会沉浸在悠长平稳的美味之中。

    数秒间,嫩豆腐已经被切到最末。姜瓷右手没停,左手飞快地轻轻一抹-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斜度。

    随着时间过去,藏在肉类深处的油脂,渐渐地被炖煮出来,鸡汤表面开始浮起一层淡淡的金黄鸡油,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诱人的璀璨光斑,油脂的芬芳引起人类最本能的食欲…….

    淮扬菜重本味,原汁原味的鲜鸡汤作底,正好。

    "哎呀,高总也在!"小职员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香味迷晕乎了,都忽略了观察后厨里有什么人,吓得作鸟兽散,而刚溜到食堂门口,突然纷纷呆滞。

    而潘兴昌的眼睛已经慢慢睁大了。

    在众人的视线中,锐利的刀锋迅速地切入了细腻的白豆腐,以这一刻为节点,姜瓷的刀锋便再没有离开过豆腐。豆腐在她的刀下,微微地颤动着,似乎在竭力保持着块状,还没来得及发生变化。

    "您看出来了。"姜瓷笑着说。

    猛烈的、醇厚的浓香鸡汤,顷刻间攻占了每一颗味蕾,在加入凤爪,并经过勾芡以后,汤羹柔滑得不可思议,所有鲜美的味道也被浓缩其中。

    姜瓷确实是在炫技。

    潘兴昌∶·.!"

    姜瓷羡慕地说∶"您这手艺,可以啊!"

    然而,只有来得最早的几个人获得了品尝一口的殊荣,连高德运也只抢到两碗。

    潘兴昌∶"你、你看着我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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