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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夫人, ”观月开口, “车夫说,老爷进了院子,觉得自己一身是汗, 就拎着甲胄到泉水边洗沐去了。”

    “嗯。”

    云万里不禁挑眉。

    幸好来时, 杜菀姝就记着备上药茶呢。方子是从杜府带过来的,草药有安神驱寒的功效。

    到最后,声线几不可闻。

    门页“吱呀”一声响,室内的陷入了微妙的寂静。

    杜菀姝吓了

    她不敢再继续深想,乖乖躺到了床榻内侧,背对着云万里闭上双目。

    杜菀姝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床榻上的,她向后一靠,险些压到后背散落的长发之上。

    泉水自竹楼向下,流淌进半尺宽的小溪里。她沿着清澈溪水一路前行,采些花草、剪剪石头,也算颇有志趣。

    他回来了!

    他的影子犹如一只饥渴的兽,要将她拆股入腹。

    她话到最后,婉转声线抖的几乎成不了句子。

    她……她一想到晚上要与云万里同住, 就忍不住紧张。

    他改了口,接过热茶。

    “你我可是,是官家赐婚,”她捏紧衣袖,“若,若叫旁人发现了……”

    母亲不知道的是,嫂嫂余氏还偷偷给杜菀姝讲过,说若夫君妥帖,这档子事,也是很快活,很舒服的。

    心再乱,这一日颠簸,杜菀姝也是累了。

    说完,他也不等杜菀姝回复,径自躺到了床榻的外侧。

    反倒是云万里睡得不好。

    云万里依旧站着没动。

    “我来……替夫君更衣。”杜菀姝强撑着说。

    021

    身畔多躺了个人,云万里沉稳的呼吸声反倒是让她在陌生的环境感到几分安全。杜菀姝还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她一沾枕头,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那,那杜菀姝就更不懂了。

    只是云万里人都去了,她也不好再喊回来。杜菀姝只得跟着起床,又泡了一杯药茶。

    直至茂密林间,一阵飞鸟惊啼响起。

    可,可在心底,为何她又觉得莫名……有点失望?

    “我打地铺就好。”他打破沉默。

    他忍了忍,没忍住,豁然起身。

    杜菀姝心里慌乱的要死,可在恐惧之余,还有一股小小的,莫名的期待,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她后脑发鬓处细碎的绒毛,她肩颈间微微凸起的小巧棘突,再往下,玉般光()洁的后背中央,白皙背沟消失在单衣的衣领之后。

    但“不用”二字含在嘴边,却都叫杜菀姝那双目光灼灼的杏眼堵了回去。

    但在那寒冷之下,仍然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观月闻言,从杜菀姝身后起身,拎着裙摆出门。

    “若不愿意,就没什么该不该的,”云万里说,“睡吧。”

    晚饭是殿前司的院落送上来的, 一锅清粥,几碟小菜,都是延岁山的特产作物。www.baiwenzai.com平日杜菀姝口淡, 饭菜倒是对她胃口, 只是怀揣着心事, 吃得没滋没味。

    微黑的皮肤上蒙着晶莹水光,肌理分明的胸膛,宽阔结实的脊背,还有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成婚之前母亲教过杜菀姝行房,甚至逼她看那些让人害臊的图册。

    她也只能与他一同吃完早饭,送人离开。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只瞧见了云万里匆匆下床离开的背影。

    官家带人出去打猎,女眷是没法跟去的——也许刘朝尔是个例外。

    “……是。”

    到底是杜府带来的人,比起听自家老爷,观月还是选择听从夫人的命令。她低着头离开,还不忘记带上房门。

    几乎是往外一站的功夫, 她就回来了。

    若是那般重量压过来,若是这双大手抓住她,又,又怎能不痛?

    杜菀姝坐在床榻脚头,怔怔盯着男人的身形片刻。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云万里单衣的布料触感,本能地长长松了口气。

    如雕塑、似野兽般,始终站在床榻前沉默的云万里,最终只是阖了阖眼。

    待到他喝完热茶,杜菀姝接过茶碗,放置到一边。

    声音在抖,人也一样。

    杜菀姝却浑然不觉,梦中的小娘子只想靠近身旁的温暖,她甚至又凑了凑,头顶的发旋都恨不得凑到了云万里的面前。

    她微微蹙眉,白皙面庞写满了挂念,就算云万里再不解风情,这拒绝的话也是说不出口。

    除却自家下人,没有谁知晓杜菀姝与云万里至今仍未圆房。

    杜菀姝微微太高声音:“这……这怎么能行!”

    她朝着他伸手,随着拉近距离,微凉的水汽裹挟着干净的皂荚气息,以及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云万里身形高大,完全遮住了室内为数不多的烛火,黑影完全将杜菀姝包裹在内。

    他就停在床榻边,一双深邃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

    洞房花烛夜,杜菀姝心慌了一夜, 什么都没等到。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彼时松了口气, 今日却不得不同房。

    咦?

    药草微苦,也带着清香,入腹之后,心肝脾胃好似都烘得滚烫。云万里只觉得被泉水泡凉的皮肤逐渐恢复了平日的温度。

    只是等了片刻, 也不见云万里进门。杜菀姝心中忐忑不安:“观月, 你去出去看看,老爷怎还没过来?”

    “观月下去吧。”杜菀姝坚持道。

    到泉水边洗沐?

    延岁山不比京城,黎明之前,仍是很冷。

    ……罢了,就一杯茶。

    起初杜菀姝还不是很懂,为什么这般就是要痛,但当云万里实实在在站在她眼前时,杜菀姝又好像明白了。

    男人吞了吞唾沫,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不,不行。”

    “下去做什么?”

    杜菀姝上前接过他换下的衣物递给观月,又柔声出言:“泉水太冷,以防着凉。”

    杜菀姝有些不太明白,又去泉水边洗沐做什么?

    长长的发丝因她转身,而落在云万里的手边。他稍稍抬了抬手,瀑布般的青丝在男人的指缝中滑落,还真像那活水一般。

    杜菀姝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日云万里习武的模样。

    “观月,”她出言时,才发现自己的声线竟不自觉地抖,“你下去吧。”

    云万里冷不丁开口:“我来就是知会你一声,我去和车夫睡,叫她留下来陪你。”

    杜菀姝赶忙起身,出言吩咐观月:“去煮一壶热水。”

    杜菀姝干脆拎着篮子,与观星一起步入竹林之间。

    畏惧消散,不用再怕了,这本是好事。

    哪有这么娇气,这还是住的地方有活水呢。在军中时连洗个澡都不容易,哪怕是大冬天,能碰见冰水都是要抓紧洗把脸的。

    云万里的声线底的可怕,他的语气分外冰冷,每个字都恨不得要抖下冰碴子来。

    云万里浑身莫名燥热,之前在心底窜起的小火苗,又腾了起来。

    外头天已经凉了,他跨过门槛到了院子里,杜菀姝隐隐约约听见他拿起了什么,而后就是车夫讶然的声音:“老爷,昨夜刚洗了澡,怎又要去?”

    某种程度上,杜菀姝也是拗得很。她摇了摇头:“你明日还要去参加狩猎,得好生休息,睡地上算什么?就,就睡床上……上吧!”

    这么一起来,杜菀姝终于醒了。

    “是。”

    说出去就麻烦了,不同房,岂不是在抗旨?

    他力气那般大,恨不得稍稍用力都能捏死她,舒服又是什么……舒服呢。

    待他回来时,杜菀姝问了一嘴,云万里紧绷一张脸没有作答。

    “夫君,把茶喝了。”

    他身上还带着冰凉的水汽,连头发也洗了,乌黑如墨的长发自然垂到脸侧,遮住了右脸的狰狞疤痕。

    云万里垂眸看着杜菀姝,就是瞎子也能察觉出她的不安。

    友人不在,杜菀姝也不愿下去抛头露面,免得碰见过往熟人,还要尴尬寒暄。

    不行。

    柔软的指尖触及到男人的衣衽,连她的指尖都在战栗。

    竹楼内只点着床头与梳妆台前的蜡烛,微弱的火光幽幽,拉长了二人的影子。细长的黑影到了尽头,暧昧地交汇于一处。

    发丝之间,杜菀姝微微低着头,纤长白皙的脖颈触目可见。

    可那香味仍然萦绕在鼻翼两侧,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掉。

    睡梦中的杜菀姝裹着被褥还觉不行,本能地朝着身畔的热源凑了过去。

    过了戌时, 竹楼之外传来窸窣脚步声。

    “你不愿意,”他冷声道,“何苦如此?”

    云万里几乎都要恨自己卓越的好眼力了。

    “可,可在成婚之日,就,就该……”杜菀姝颤颤巍巍开口。

    “那你愿意吗?”

    这天再热,那活的山泉水也是沁心凉。出了满身汗直接入水,不怕激的风寒么?

    母亲说,初次房事,没有不疼的。

    杜菀姝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把拆开的发簪扎进手里。

    云万里进门,已然换上了干净的单衣。

    她发间的香味迅速充盈肺部,微微的热度传递到肌肤之上。云万里竟是鼓起了勇气才敢睁眼,在晦涩的室内,他仍然看清了杜菀姝散开的黑发。

    云万里五感极其敏锐,几乎在杜菀姝翻身的瞬间苏醒。而当他意识到娇小窈窕的娘子近在眼前时,更是僵硬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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