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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姥姥：
姥姥把我掉进粪坑中的右脚拽起来，这时候我觉得我得救了，哭声渐歇，但是下一刻我的姥姥把我的右脚——沾了排泄物的右脚随手又按进了尿池......
提前给我名字的老者是我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书读的好，写的一手好字，任职于供销社，后来供销社解体，归了个人，因为爷爷脾气不好，说话着实臭，生意不好，就不干了。奶奶是跟爷爷自由恋爱，我的大姑就是未婚先孕的产物。
“哎呀，小欢欢又上厕所啊，可别再掉下去啊”。
“咋的啦？上个厕所你哭啥!”。
“你爸从小就懂事，我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
“哎呀，没事的昂，先用尿洗洗，然后再用干净水冲冲就不臭了”。
小小的我完全是可以去那个小池子解决的，平时也是姥姥带我来的，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试试不一样的，我选择了蹲厕，并且毫无悬念，我掉进了茅坑。
程欢，就是我。
“姥姥！呜哇——”
“姥姥，我掉厕所啦......”
我14个月的时候，还没断奶，妈妈怀了弟弟，不得不强行断奶，把我送到我的姥姥家，从这里，开始了我的童年......
姥姥淡定中带一点习惯式的安慰：
厢房走到头左转，就是大五间房，房子正对着是园子，园子很宽敞，种了很多菜，平时也是我们兄弟姐妹玩处，这里留下了很多难忘的记忆，以至于几十年后，姥姥家房子院子再次翻盖，我梦里出现的永远都是小时候的场景。
滚滚长河般的深埋历史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因为我的姥姥接下来上演了谜之操作。
“就叫程卿吧”，一位年过半百，两鬓依然乌黑的老者说完这句话，抽了一口烟，儿媳妇肚子的孩子就算有了名字了。等到孩子呱呱坠地，发现是个小女孩，躺在床上的年轻妇人随口说道：“就叫欢欢吧，欢欢乐乐的”。
我有三个姑姑，大姑自私虚荣，二姑嘴甜抠门，小姑面憨心实。我的父亲排行在二姑下面，是爷爷奶奶的长子，是程家的大少爷，我爷爷经常说的话就是：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掉粪坑经历，但是姥姥好像很有经验一样——就在刚刚我突然懂了：姥姥在带我之前，亲自带大了她自己的四个孩子。
那就解释的通了。
粪坑事件记忆就到此，我忘了后来到底有没有勇敢的独自去厕所，只记得那个逗弄我的女人。
父亲下面是我的老佰（东北习俗，比爸爸年岁大的同辈男人叫大爷，比爸爸年纪小的同辈男人叫佰佰），嘴滑心奸，小姑是老幺。
姥姥领着我进屋，用温热水给我洗了脚，裤子都不能穿了，我光着屁股坐在炕上玩。这时候我突然又有了尿意，小孩子的记忆飞逝，我早就忘了刚才掉茅坑的事，也没有穿姥姥给我准备的裤子，光着屁股出屋向厕所走去。
我的童年跟众多90后初代人一样，循着80后的轨迹，东北的农村孩子有的，我都有，包括弟弟。
再往里就是厕所。
“那你就自己去厕所呗”。
一个同村的妇女来姥姥家院子里的洋井压水，在井台上忙碌着。姥姥从园子里出来，对小女孩随意的回答：
着重介绍一下姥姥家的厕所，是一分为二，屎尿分离的。厕所进去右边是一个小石头做的池子，小便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这里解决，目的只有一个——农家肥，所以里边是有尿液的。旁边是蹲厕，上大号用的。
我的右脚不小心滑进了粪坑，目测沾了不少的排泄物，恶心又害怕的我，勉强卡在粪坑边上，一边大哭一边呼喊我的姥姥。
进院直走，对着的是粪坑，平时倒一些脏水菜叶子，发酵了变成肥料，再运到自家地里充作农家肥。
我刚才说错了，小孩子的记忆是很长久的，我突然就想起来恐怖的经历似乎刚过去不久，吓得我再次大哭，那个妇女眼看逗弄我得逞，乐不可支。我一边害怕再次重复可怕的经历，一边被尿意支配的难受，无助的回头找姥姥。姥姥有些不耐：“她逗你呢，掉不下去，快去吧”。
姥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早已对我的哭声免疫，小跑着：
一直在井台压水的妇女突然出声：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的右脚在尿池中被姥姥涮来涮去，抬头看向姥姥，一股崩溃无助莫名其妙的悲伤充斥的我的脑腔——我再次放声大哭。
炎热的夏季，扎着两个小犄角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里，转头寻找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的姥姥。
姥姥家的院子是后来姥爷翻盖的。
这件事过了很多年我都快忘了的时候，有一天带着我的女儿回我的娘家住，陪女儿第一次上老家的旱厕，我可爱的闺女一边蹲着使劲扶着我的胳膊，一边颤颤地自言自语：
“妈妈，我不会掉下去吧？”
“姥姥，我要尿尿！”
妈妈的娘家离婆家不算远，骑着自行车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到了。姥爷是村里的大队会计，平时不是在村部忙，就是在酒桌上忙，上级领导偶尔也会来姥爷家吃饭喝酒聊天谈事情，姥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没念过两年书，勉强认得几个字，在家里都是姥爷说的算。
小女孩就是我，记不清这是在姥姥家生活多久了，也没人记得。
姥姥生了四个孩子，我妈妈是老大，老姨是老二，然后是大舅和老舅。我记不清刚去姥姥家的时候，大舅是否已经结婚，只是当我有记忆的时候，是没见过大舅和老舅的，大舅应该是去外地打工，老舅应该是每天上学，就算放假了也是不着家的，而我作为一个刚刚被强制断奶的婴孩，应该是每日啼哭想妈妈的，然后在姥姥的哄睡后规律作息，恰好与每天早起晚归上学的老舅错过见面。我猜测，那段时间老姨应该也是回去过的，包括我的妈妈应该也是去看过我的，只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姥姥，还是姥姥。
进院的院门口，紧挨着墙，种了一棵山楂树，往里直走，右边是三间厢房，厢房的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空地，平时放些柴火之类的杂物。空地的旁边是驴槽，姥家的驴平时都是姥爷在侍弄，小时候姥爷经常抱着我看驴叫，因为这头驴在姥家的时间很久，岁数也大了，走路慢悠悠的，我后来叫它“小姐”。
气愤——没记住她的长相。
]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姥姥：
姥姥把我掉进粪坑中的右脚拽起来，这时候我觉得我得救了，哭声渐歇，但是下一刻我的姥姥把我的右脚——沾了排泄物的右脚随手又按进了尿池......
提前给我名字的老者是我的爷爷，年轻的时候书读的好，写的一手好字，任职于供销社，后来供销社解体，归了个人，因为爷爷脾气不好，说话着实臭，生意不好，就不干了。奶奶是跟爷爷自由恋爱，我的大姑就是未婚先孕的产物。
“哎呀，小欢欢又上厕所啊，可别再掉下去啊”。
“咋的啦？上个厕所你哭啥!”。
“你爸从小就懂事，我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
“哎呀，没事的昂，先用尿洗洗，然后再用干净水冲冲就不臭了”。
小小的我完全是可以去那个小池子解决的，平时也是姥姥带我来的，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试试不一样的，我选择了蹲厕，并且毫无悬念，我掉进了茅坑。
程欢，就是我。
“姥姥！呜哇——”
“姥姥，我掉厕所啦......”
我14个月的时候，还没断奶，妈妈怀了弟弟，不得不强行断奶，把我送到我的姥姥家，从这里，开始了我的童年......
姥姥淡定中带一点习惯式的安慰：
厢房走到头左转，就是大五间房，房子正对着是园子，园子很宽敞，种了很多菜，平时也是我们兄弟姐妹玩处，这里留下了很多难忘的记忆，以至于几十年后，姥姥家房子院子再次翻盖，我梦里出现的永远都是小时候的场景。
滚滚长河般的深埋历史记忆突然变得清晰，因为我的姥姥接下来上演了谜之操作。
“就叫程卿吧”，一位年过半百，两鬓依然乌黑的老者说完这句话，抽了一口烟，儿媳妇肚子的孩子就算有了名字了。等到孩子呱呱坠地，发现是个小女孩，躺在床上的年轻妇人随口说道：“就叫欢欢吧，欢欢乐乐的”。
我有三个姑姑，大姑自私虚荣，二姑嘴甜抠门，小姑面憨心实。我的父亲排行在二姑下面，是爷爷奶奶的长子，是程家的大少爷，我爷爷经常说的话就是：
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我是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掉粪坑经历，但是姥姥好像很有经验一样——就在刚刚我突然懂了：姥姥在带我之前，亲自带大了她自己的四个孩子。
那就解释的通了。
粪坑事件记忆就到此，我忘了后来到底有没有勇敢的独自去厕所，只记得那个逗弄我的女人。
父亲下面是我的老佰（东北习俗，比爸爸年岁大的同辈男人叫大爷，比爸爸年纪小的同辈男人叫佰佰），嘴滑心奸，小姑是老幺。
姥姥领着我进屋，用温热水给我洗了脚，裤子都不能穿了，我光着屁股坐在炕上玩。这时候我突然又有了尿意，小孩子的记忆飞逝，我早就忘了刚才掉茅坑的事，也没有穿姥姥给我准备的裤子，光着屁股出屋向厕所走去。
我的童年跟众多90后初代人一样，循着80后的轨迹，东北的农村孩子有的，我都有，包括弟弟。
再往里就是厕所。
“那你就自己去厕所呗”。
一个同村的妇女来姥姥家院子里的洋井压水，在井台上忙碌着。姥姥从园子里出来，对小女孩随意的回答：
着重介绍一下姥姥家的厕所，是一分为二，屎尿分离的。厕所进去右边是一个小石头做的池子，小便的时候可以直接在这里解决，目的只有一个——农家肥，所以里边是有尿液的。旁边是蹲厕，上大号用的。
我的右脚不小心滑进了粪坑，目测沾了不少的排泄物，恶心又害怕的我，勉强卡在粪坑边上，一边大哭一边呼喊我的姥姥。
进院直走，对着的是粪坑，平时倒一些脏水菜叶子，发酵了变成肥料，再运到自家地里充作农家肥。
我刚才说错了，小孩子的记忆是很长久的，我突然就想起来恐怖的经历似乎刚过去不久，吓得我再次大哭，那个妇女眼看逗弄我得逞，乐不可支。我一边害怕再次重复可怕的经历，一边被尿意支配的难受，无助的回头找姥姥。姥姥有些不耐：“她逗你呢，掉不下去，快去吧”。
姥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早已对我的哭声免疫，小跑着：
一直在井台压水的妇女突然出声：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的右脚在尿池中被姥姥涮来涮去，抬头看向姥姥，一股崩溃无助莫名其妙的悲伤充斥的我的脑腔——我再次放声大哭。
炎热的夏季，扎着两个小犄角的小女孩站在院子里，转头寻找不知道又去了哪里的姥姥。
姥姥家的院子是后来姥爷翻盖的。
这件事过了很多年我都快忘了的时候，有一天带着我的女儿回我的娘家住，陪女儿第一次上老家的旱厕，我可爱的闺女一边蹲着使劲扶着我的胳膊，一边颤颤地自言自语：
“妈妈，我不会掉下去吧？”
“姥姥，我要尿尿！”
妈妈的娘家离婆家不算远，骑着自行车用不上一个小时就到了。姥爷是村里的大队会计，平时不是在村部忙，就是在酒桌上忙，上级领导偶尔也会来姥爷家吃饭喝酒聊天谈事情，姥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妇女，没念过两年书，勉强认得几个字，在家里都是姥爷说的算。
小女孩就是我，记不清这是在姥姥家生活多久了，也没人记得。
姥姥生了四个孩子，我妈妈是老大，老姨是老二，然后是大舅和老舅。我记不清刚去姥姥家的时候，大舅是否已经结婚，只是当我有记忆的时候，是没见过大舅和老舅的，大舅应该是去外地打工，老舅应该是每天上学，就算放假了也是不着家的，而我作为一个刚刚被强制断奶的婴孩，应该是每日啼哭想妈妈的，然后在姥姥的哄睡后规律作息，恰好与每天早起晚归上学的老舅错过见面。我猜测，那段时间老姨应该也是回去过的，包括我的妈妈应该也是去看过我的，只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童年的记忆里除了姥姥，还是姥姥。
进院的院门口，紧挨着墙，种了一棵山楂树，往里直走，右边是三间厢房，厢房的后面是一个宽敞的空地，平时放些柴火之类的杂物。空地的旁边是驴槽，姥家的驴平时都是姥爷在侍弄，小时候姥爷经常抱着我看驴叫，因为这头驴在姥家的时间很久，岁数也大了，走路慢悠悠的，我后来叫它“小姐”。
气愤——没记住她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