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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弟弟貌似不得志的样子,忍不住还嘴:

    大人只是习惯性的在孩子不听话的时候,作为一个临时的“恶人”镇住孩子的哭闹行为,然而直到现在我都对那个大姨印象超级不好,我现在当然无所谓她怎么看待我,但是她给我的阴影一直没有消退——众目睽睽之下,我被一个大家都很喜欢的美人当场甩脸子,尽管我年纪很小,但是面上和心里同时受到了打击,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

    “姥姥和姥爷都喜欢你,他们不喜欢我,他们也喜欢表弟。我和表弟闹着玩,姥爷就骂我,要是你不去姥家,我自己可不去。”

    “啊——”

    我坐在姥姥身上片刻就坐不住了,听着外面叫卖糖葫芦的声音,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我馋糖葫芦了,只是扭来就去。

    印象中我妈很少带着我或者弟弟去赴宴吃席。

    第一次去大姑家,是我爸带着我去的。其他的不记得,只记得大姑家的孩子,我的大表哥,只比我大一岁,总是欺负我,大姑父笑呵呵地,给大表哥买的泡泡糖,分给我的有一块是空的,我奇怪的去问大姑父:

    当然,爷爷也很疼我,从没说过我一句重话。

    我妈没办法。

    逢年过节走亲戚,我妈让我俩去。

    大姑斜躺在炕上,冷着脸,斜睨着我,声音也蛮横阴冷。

    “爷爷,我给你点好东西”弟弟坐在爷爷身上,紧紧地搂着爷爷的脖子说。

    我在码这段字的时候脑海里都是清晰的画面,心里不适的很。

    “我就在家看家,哪也不去,省的你老说我。”弟弟继续反抗。

    现在想来,我幼时性格就是很敏感的,对于我认为很是怀疑的事情或者情绪,捕捉的很坚定,会反复琢磨,一直记着。大了一些,就明白了:给我的糖果就是空的,只不过是欺负我小,不懂或者没见识就少给我吃一个。

    弟弟“噗”的往爷爷嘴里吐了一口口水,我大怒,喊了一嗓子,就想伸手揍他。爷爷赶紧撂脸拦住了:

    有一天放学回家,我领着弟弟直接去了爷爷家,爷爷在别人家大门口晒太阳聊天,抱着孙子不撒手。笑呵呵地,不知道怎么美了。直到我看到让我冒火的一幕:

    “姥爷是喜欢我,但是爷爷奶奶更稀罕你啊!”

    “哎!别打我大孙子,我大孙子乐意吐就吐吧”,转身笑呵呵地宠溺地看着弟弟,“呵呵呵呵呵,你个淘气包”,一边咽下了弟弟的口水。

    我回头又瞄了一眼新娘子——脸更黑了。

    “爷爷,你把嘴张开”

    我姥姥是极爱出门子的。

    我爷爷真的是要把我弟弟供起来了,那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你们都想象不到有多惯着。

    大表哥也笑嘻嘻的,我觉得不对劲,但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大姑嫁到别的乡镇,坐车需要中途倒车,对于幼时的我来说,是繁琐的,因为我晕车。

    弟弟闷闷地,抬头撇了我一眼,脸上挂着的情绪,是很明显的落寞,却没有不甘。表弟是我大舅的儿子,是我姥爷的长孙,比我弟弟小了40天。我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姥爷也是很喜欢的,毕竟是第一个外孙,但是长孙出生后,弟弟的地位明显下降了。

    “大姑父,这个为什么是空的?”大姑父看着我笑呵呵地:

    我妈也是个急性子的人,又爱干净。好好的随个礼吃个席,还得顾着俩孩子吃的满手油,自己吃不消停不说,还担心被人说闲话。索性给我俩关家里,做点好吃的,省心。

    姥姥的娘家和婆家都在一个乡镇管辖范围的不同行政村,就像我妈的娘家和婆家一样,相互离的都不远。

    “你看你大姨瞪你呢”姥姥指着新娘子悄声在我耳旁说道。

    到底是第二天坐车回家的。但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去大姑家,甚至不想看见她。我那时候就很不理解,我明明是她的侄女,亲侄女,为啥她那么不喜欢我。

    虽然我小,当时我感觉很灵敏,我察觉到我在这里不被欢迎——因为我知道被喜欢是什么样的,我在姥家感受过。所以我很确定我要离开。

    我才不要跟大姑一样,我像我爸。

    我和弟弟,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愿意去。我妈怒了:

    姥姥经常带着我一起吃农村大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经历,是姥姥的一个外甥女结婚,到了新娘坐福的时候,送亲的家人都一起陪坐在炕上,互相聊天。

    弟弟最喜欢在爷爷奶奶家待着,而我则喜欢跟着我爸把姑姑们的家去了一遍。

    “以前不让你们去,哭哭啼啼也要去,现在让你们去了,又不去了!”

    我小时候挨揍大多是因为没看好弟弟,而弟弟挨揍,完全是活该——被爷爷奶奶惯得性情顽劣的很。

    “我大孙子要给爷爷啥好东西?”

    “啊,是吗?这怎么是空的呢?”

    “姥爷和姥姥多看我一眼,是我沾你的光”弟弟对我说。

    虽说后来从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毕竟这件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小事,但是我每次在姥姥家偶尔看到那个大姨串亲戚,我都会浑身不自在,面上总是淡淡的。

    姥姥轻声安抚我几声,让我老实一会儿,我哼哼唧唧不愿意配合,起身就要拽姥姥的衣服往外走。

    “你大姑不喜欢我,连带着就不喜欢你和你弟弟”我妈这么说。

    从小到大,姑姑们的家我都去过,而弟弟去的最多的,仅仅是姥家。可是尽管如此,弟弟也是不大情愿的。

    “以前我想去,你不让我去,嫌我惹事丢人,现在我不想去了,你非让我去,我不去!”弟弟反抗。

    可是讽刺的是,村里人每次看到我,都会说:“小欢欢长得跟她大姑一样。”

    我和弟弟也是没意见的,毕竟跟“每次吃席回家后都会被训斥或者动手被打一顿”相比,我俩也愿意在家安静的吃好吃的,然后开开心心的玩。

    那次去大姑家,因为过得不愉快,当晚就闹着我爸要回家,我爸说没车了,明天回。

    我偷偷掀起眼皮观察了一下大姑,然后小手紧紧地拉着我爸的大手,仍然坚持要回家。

    戒断现象很严重,我只是不愿意吃席,弟弟连亲戚家都不愿意去。

    “你要回家自己走吧,你爸今晚住这了!”

    “外孙再亲,能有亲孙子亲吗。”我妈这么说的,脸上是认命的落寞。

    “去之前说的好好的‘妈妈,我不乱跑,我好好吃饭’,刚坐在凳子上,菜还没上全呢,一人吃两片香肠,拿一瓶饮料就跑了,每次我都吃不饱”。

    姥姥最喜欢在正月里趁着回娘家住一回,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娘家或办事,姥姥就领着年幼的我一起凑热闹。

    结果就是,以后别人家办事,我和弟弟都不愿意去了。我妈有时候觉得,我俩都大了,该顾及着人情往来了,主动把礼钱交给我俩,让我们姐弟代她出席。

    我偷偷转过头去看新娘子,我那年轻的打扮的十分漂亮的新娘子大姨果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那小脸登时就挂不住了,更不想在屋里待了,十分大声的闹着要出去,姥姥没办法,领着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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