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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赵团团没事找事儿地找手机。

    何禾系上了安全带。

    “我说当时我想去干缉毒,咱爸死活不让——”

    他看到何禾准备走的背影,他缩着步子,没了刚刚意气风发的模样,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走着跟在她身后。

    “有些人也不是愿意吸,因为无知,以为能治病,能解痛,就碰。”何平教育何禾,“还有的地方,太穷了,几千块就能让人愿意用身体运毒。”

    看着何禾天天在家不出门,何平就拎着闺女一块来听听禁毒讲座。

    随便挖个坑就埋了。

    何禾懵了一会儿。

    “云南的边境线,那么老长,咱济南到云南才两千多公里,那个边境线比咱这到那还长。”

    这顿饭不好吃,下次换一家吃。

    “还好我在云南没碰到这些。”她小声嘀咕。

    何时闭了嘴,转头看向大哥无奈地笑。

    他的鼻子,脸,都好像拿小刀仔仔细细削出来的似的,他的眼睛也好看,还是桃花眼。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赵团团长得真的很好看。

    他的嘴巴想说,又觉得还不到时候。

    现在,她的确看着他了。

    看着雨刮,也算有点事做。

    正月十五一过,省公安厅就开了表彰和学习大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他抿了一下嘴唇。

    今晚吃的是重庆火锅,在大明湖对面。何禾等着赵团团去曲水亭街的胡同里把车开出来,她打开车门上了车,赵团团专心地等着前面一辆车倒车先出去。

    反正,何禾就在这边坐了快四十多分钟。

    虽然还没到禁毒日,但是禁毒是时时刻刻的事情。

    微信没有任何信息,她取消的置顶,真的就像

    何禾的眼睛,在火锅店外那一点灯光下,像漂亮的玻璃珠子。

    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来回刮。

    何平和何时站起来,他们戴上警帽,走了一步,何平站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范围广,涉事人员众多,但是在新年开始就全部摸排清楚并全部抓获,不失为一项值得学习与表彰的事情。

    虎头虎脑的冲劲儿和精神,和那个人不一样。

    她把小红旗摆正,翻了个白眼:“我连烟味都讨厌。”

    “晚上吃鲁菜去啊。”何禾背对着赵团团下楼梯。

    她的呼吸声,和似乎难以启齿这句话之前用力开启唇边的声音。

    李燃歌。

    表彰临近尾声,云南那边给赵团团发的见义勇为也被何平给赵团团戴在了胸前,赵团团呲着个大牙,拿着表扬信和大红花站在何平和另一位警厅领导的身边拍照。

    这种情况都能想起他。

    真是服了——

    一个人是时刻准备震慑,逼迫,一跃而起的感觉。一个人是时刻在绕着圈地,打量着有谁来了他的身边。

    出了意外,毒品破裂死亡。

    赵团团不爱跟着老爹跟人寒暄,他小跑着来找何禾,他的大牙终于收回去了。

    他不自觉地拧了一下脖子。

    “不行!”

    “沾了毒他就不是人了,是阎王爷收了都嫌的疯鬼。”

    “英雄啊,都是。”何平也低了音量,他心有感触,抬头看着办公室内的警徽与国徽。

    他不躲,也不往前凑。

    那毒,都是公斤起步。

    他与它们对视着,似乎被两双威严的眼睛注视。

    何禾不情愿地站起来:“我又不去夜店。”

    小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各自车辆的车灯和尾灯,赵团团的手握着方向盘,车里是咔哒咔哒地转向灯的声音。

    她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车内,像设置了现场播放的音效那样,环绕着两个人,充斥着耳朵,他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去云南了。还挺厉害。”

    何禾掏出手机刷微博:“不知道。”

    今天还是保持初心,坚决打击违法犯罪与罪恶了吗?

    “你就得听听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恶心的事才能有点防范心!”

    盯着他,问着他。

    警察从冲卡的人身上一路往上查,查出了藏在山上的制毒贩毒窝点。

    “还有那种村子。”何时也跟着何平教育何禾,“只要进去就出不来了。村民大字不识一个,刁的要死。他们才不知道为什么要禁毒,他们只知道,人穷啊,得赚钱,赚大钱。赚了大钱才能享受。好吃懒惰,干活嫌累,哪有犯法来钱快?”

    “毒有什么好吸的?”何禾坐在老爹办公室的椅子上充‘山大王’。

    “都行——”赵团团点点头。

    「别告诉禾禾」

    她站住,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赵团团好像僵住了,握紧了方向盘,一动不动。

    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出模糊的样子,何禾细想一下,还感到了一阵恶心。

    赵团团咽了一口口水。

    真烦,何禾擦完泪。

    警厅今天人多,因为大会。大家都是看到熟人就赶紧跑过去打招呼握手。

    “我送你回家吧。”他舔了一下被火锅辣得干燥的嘴唇。

    他爸也来了,父子俩呲着个大牙笑着合照。

    「你来景洪,我让你立功」

    别和他置气了,别那么记仇了。

    那个人。

    他以前总想着,何禾能不能也来看看他。

    何时拿着警帽:“最可怜的是女缉毒警,说都不忍心说。”

    因为,他看到何禾又是眼睛红红。

    原来姥爷说的赵团团有出息,是指的他见义勇为立的功。

    “你怎么又哭啊。”赵团团小声问。

    “赵书记,虎父无犬子啊!”一出了会议室就有人和赵东华握手。

    才12岁——

    “说不了——不能说。”

    那个人倒车不利索,磨磨蹭蹭地倒不出去,他就耐心看着,按开了雨刮器的喷水。

    赵团团看了一会儿渐渐变得干净的玻璃,也转头看向了何禾。

    “你以为这世界上人人都像你一样不愁钱不愁喝天天在家当宝宝吗?他们毒贩的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准备贩毒了。”

    他耷拉着脑袋,不知该如何是好。刚刚还觉得热乎的表扬信,现在像拿了片没啥用的木板子。

    何平把文件合上了。

    还真是就像爸爸和小叔说的那样,毒贩让自己女儿运毒。

    他的动作有些卡顿,但是总是还能往前走走。

    反正,不会提不相关的事。

    她看完了播放的本次缉毒的来龙去脉。

    云南刚刚破获一起特大制毒贩毒运毒案。

    “贩毒的人没有道德底线,连亲生孩子都能被送去运毒。”

    小叔何时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溜达:“你知道毒骡子不?”

    “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何禾垂着眼睛提醒他。

    何禾看了赵团团好久,只不过她没什么表情。

    他们不怎么聊天,三言两语地说句风冷,泉清。

    何平在文件柜前找文件,他拿了一本档案册,和何时一起在隔着何禾老远的沙发上坐下。

    闻到呼吸时,赵团团突然和触电似的往后一躲,他靠着车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好恶心呀二叔。”何禾一皱眉头,“你别说了!”

    何禾拧着眉头:“你什么不行?”

    他想了那么久。

    他凑去了何禾送来的双唇。

    “不行不行。”他慌慌张张地把何禾往车座上推,“不行不行,你坐好。”

    「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还是往前凑了一下,一点一点凑近赵团团的鼻尖下的嘴唇。

    她就站了一下,低头抹了两下眼泪继续走。

    「天热,恶心。」

    “你得去听听。”他冲着何禾招手,“你去认一下新型毒品以防万一。”

    他们两个人,两双眼睛。

    “被抓了,注射毒品然后打死,一刀一刀扎进身上流血流死,一枪打死,这些都是给个痛快的死法了。”

    表彰大会,其实就是看的vcr,那些表彰的警察都是背对着镜头,台上也没有光。

    她看看自己毛绒绒的雪地靴,再看看赵团团挺拔的侧脸鼻尖。

    赵团团攥紧了手里的表扬信。

    何禾捶了他一下,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勉强笑起来和他打闹。

    门外有人敲门,提醒大会快开始了。

    他的好看和另一个人的好看不一样。

    今天还是一名,绝对守卫人民利益的好警察吗?

    他是——像老虎。

    糖葫芦甜。

    没有害羞,没有跃跃欲试。

    “禾禾。”他吞吞吐吐的。

    “就是把毒吞肚子里,不吃不喝,到地方了再拉出来——”

    何禾的眼睛,在赵团团的鼻尖和嘴唇反复。

    “那么多边防警察还有缉毒警察。”何时看向何平:“全是年轻小伙子啊,哥,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估计连女孩子那手都没牵过,天天窜来窜去一身臭汗,一腔热血。卧底的没有照片,没有名,死了连个墓碑都不敢立。”

    「我将无我」

    怎么现在看到云南都想哭了。

    可是他刚刚这么一问,何禾站住了。

    就一团黑色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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