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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总是这样,他不会好好听她说话,也根本不在乎她在说什么,岁聿对谁都一样,傲慢自大,自私冷情,或是引诱或是强迫别人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景昭长得算不上绝世美女但也算不上丑:零分。

    透过印在窗户上的面容,她能看到他现在眼神有多可怕,像是证实她心中所想,那人抬眼,与她镜中对视,景昭像是一瞬间被人扼住喉咙。

    这个结果没让他感到半分愉悦。

    她吃饭细嚼慢咽,这样对胃好,不容易生病,不会耽误上班:加20分。

    起身,想着今天是来请人的,转头强迫自己冷静下去,抬眼间恰好触及到一张纸,隔的不远,能清晰看见纸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以及最下面艳红的手印。

    她双眼皮,他喜欢双眼皮:加20分。

    听得人烦躁异常。

    极小的清脆声响起,是她颤抖指尖的痛意,她说:“你别动他。”

    毫不费力就能得出结论——

    “我讨厌被算计,被安排,任人拿捏,这些我有提前告诉过你吧,昭昭。”

    从没觉得解决一件事会这么麻烦。

    打也不行骂也不行,那就哄。

    “岁聿,我们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会撒娇,每一次生气都像是在撒娇,能撒娇的不让人讨厌也是一种本事:加20分。

    她打人疼,不过这样好:加20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他以为是错觉。

    弊大于利了。

    她曾将这段婚姻看成糟糕的结束,新生活的开始,为它挂上太阳,涂上彩虹,哪怕一个人在角落,也努力一点点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进。

    如果不是物质的缺失,那只有精神的勾引让她迷失。

    他现在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的羊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当了这么久的猎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猎物。

    “因为什么?”他觉得这个问题可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轻蔑,“在岁家,你有钱,有地位,有享不尽的特权,你甚至可以不工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什么不知足?还是说——”

    她会做饭,这年头会做饭的人可不多,连金秘书都不会:加20分。

    可你要问他为什么刚刚不签字。

    “操。”

    骂吧,小聋子助听器一摘,他说话和放屁有什么两样。

    单人沙发被踢翻,背对着她,咬牙一字一顿地问:“你要离婚?”

    她缓慢点点头,坦然开口:“离婚,对你没有任何损失。”

    红着眼眶,她哽咽开口:“他是我在平海唯一的朋友。”

    她还是挺善良的,收留野猫,不嫌弃董思阳,善良在这个世界上蛮难得:加20分。

    景昭喜欢买无聊幼稚的东西:减10分。

    景昭办公太生疏:减10分。

    这个力度对于他来说和挠痒痒无异,却刺刺麻麻的一直蔓延到心底,这个世界上也就她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造次。

    他答不出来。

    “你,你别这么喊我。”她讨厌这个称呼,讨厌他游刃有余把她玩弄于掌心的骄傲,说好了不露怯,攥紧手心别开头,“岁聿,你当初为什么娶我?”

    离婚利大于弊。

    景昭没什么特别技能帮他:减10分。

    “因为王业平。”

    岁聿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血腥残忍的画面历历在目,凉意一点点从脚尖窜上来,试图和他解释:“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没关系,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你就是因为他。”

    盯着她眼中的祈求,喉头狠狠一紧,酸的他发痛,心好像被揪在一起一般,连呼吸都不畅。

    她做事仔细,开车总是皱着眉,眼睛一眨不眨紧盯前面,连他眯着了都不知道:加20分。

    拿一百分的标准来评判。

    呼吸一滞,她根本控制不住躯体的反应,双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几近哀求:“岁聿,你能不能别牵连别人。”

    景昭生气时总是闹小性子:减10分。

    屋内安静得可怕。

    “咚”的巨大一声,把在一边玩小球的小猫吓到一溜烟跑进卧室。

    她在他那里也不例外。

    “你说的对。”他抬腕勾着她的头发,神情恣睢阴沉,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但结束权在我手里,不在你手里。”

    下楼这几米里,他把所有原因都想了一遍,对商人来说,计算衡量利弊是轻松的,尤其是对于他这个成功的商人。

    以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强盗手段没了作用,威胁警告失了威信,要是动点儿真格又违背了他的底线原则。

    “昭昭。”握住她的手腕,强迫她与他对视,他说,“你以为离婚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吗,你信不信我明天会让王业平消失在平海。”

    雨珠密密麻麻攀满窗户,外面冷风肆虐,拍的窗户直响,一如他逐渐崩断的理智。

    电饭煲尖锐地发出“滴——”的提示音,她的粥好了,只是此刻她全无心思考虑这些,眼睛慢慢瞪大,透过他的神情,她明白岁聿不是在开玩笑。

    就说刚刚,哄了两句,明显不爱听,还挨了好几下。

    那就不能离婚。

    景昭做饭不好吃:减10分。

    “……”他愣了一下,起身往墙上靠了靠,掀了掀眼皮,随意道, “娶谁都一样。”

    她实在不想跟他说话,推了一把面前的人,放狠话:“离婚的事我们直接对接律师就好。”

    景昭吃饭太磨叽:减10分。

    踏过满地狼藉,门被用力摔上。

    他才不想管是王业平李业平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二婚男,出楼道门用力踢了一脚门口的石墩子。

    偏偏他这个人干什么都绝,哄人估摸着还比不上三岁小孩,放狠话习惯了,说软话都带着一股狠劲儿。

    “昭昭,他不能成为唯一。”咬着牙开口,狠戾之气压抑不住,“要是我弄断他的腿,卸了他的胳膊,你还会看他吗,我会把这个狐狸精的脸刮花,把他……”

    当然知道签字离婚一切都结束了,他岁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后半辈子没有女人也一样潇洒,不影响他接下来走的任何一步路。

    弯身,他就这样保持与她平视,波澜不惊的黑瞳下是暴风席卷深海前的平静,他问:“昭昭,是怕我伤害他,还是——你在怕我?”

    那小玩意儿那么脆弱,推一把就倒,床上没一次是清醒的,他稍微转转注意力就能瘦好几斤,把她放在名利场,一个不留神就受了这么大委屈。

    她穿衣服很有品味,很多老板都夸过:加20分。

    “你120分了。”

感觉。

    景昭特别不会看眼色:减10分。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几乎是反射一般,下意识拿起桌上早就看不顺眼的花束打在他的左臂上,花束外层缠了一层结实的钢圈,她的力气不小,花束散落一地。

    景家在平海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合作伙伴:减10分。

    她不会骂人,不像他,这样也好:加20分。

    “我们的问题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使劲甩开他的手,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

    “我们不合适?那你和谁合适?你心里装着谁。”冷笑顺着胸腔震出,转动尾戒,皮鞋踩在劣质地板上发出不舒服的摩擦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眉眼低压,“你想和王业平在一起是不是?”

    她强撑着勇气直视他:“对,关于财产我不要,岁家的所有东西我都不会拿走,你可以放心。”

    带着细弱的哭腔。

    她的所有在岁聿眼中只是一场新奇有趣的游戏。

    等她终于追上他的步伐,靠近他时,才恍然醒悟,她的世界一直没变,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美梦是时候清醒了。

    轻笑,这一巴掌也让他冷静了不少,对上她恐惧的眼神,不着调开口:“昭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调情呢。”

    他慢慢转身,一言不发,却逼得人说不出来话。

    闷哼声响起,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也仅仅是一瞬,扶住微微打颤的左臂,沉默地盯了她半晌,视线凝在她包扎过后的指尖,喉咙滚动,声线寒凉:“我没玩够,你休想喊停。”

    木棍折断,回过神,数了数地上的分数,轻声:“可以啊景昭。”

    景昭不好哄:减10分。

    她很听话,他自己知道自己挺难伺候的,事儿也多,可这个小东西不知道是怕他还是怎么着,不声不响把他提的要求全做到了:加20分。

    你说揍她一顿吧,怎么可能,他也许还没动手,人就哭的不行了。

    蹲在灭了半个灯泡的路灯下,雨珠粘湿羊绒大衣,垂眸,他拿了个小木棍重新在地上画——

    景昭有些疲于和他探讨这些,轻叹一口气:“岁聿,我们不合适。”

    “我们昭昭真的很担心他呢。”深邃地看向她,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挽于耳后,捏着她的耳垂沉声,“担心到发抖了。”

    景昭开车太小心翼翼:减10分。

    她喜欢买新奇的东西,花花草草,以前他最讨厌这些,时间久了,嗯还是不喜欢,也就这样吧:加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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