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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官抬手示意:“东南方向,行七列一至列八。”
连风带雪灌了一脖子,周禁彻底冻醒了,谁都行,怎么偏偏是温行简。
肖想这般龙血凤髓之人,他周禁算什么东西。
洛都花街灯火初上,周禁是被他大人从温柔乡里拎出来的,在藏书阁查元押符,还须得暗着来,没有比他这位大理寺少卿更名正言顺的了。
前朝国号为吴,宣宗即位后改革了军制,以大吴正规军的一十六卫为核心,分别为左右羽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左右骁卫和左右千牛卫,一十六卫全部由皇帝直属。
梅花六卫奇人异士居多,来去无踪,犯下那桩大案后,许多年不曾出现。后来前朝日渐式微,吴虞交替更迭战乱不断,到太祖一统中原,梅花六卫也随之消失。
“那位是都察院温行简温大人,常来藏书阁阅书,昨夜下官家中……”
章伯庸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万氏初掌权时,所器用者鱼龙混杂,本就不欲张扬的清流日渐式微,老先生觉无用武之地,决然辞去相位,并请旨拜户部尚书的商恺之为相。
“陪朕下了许多年的棋,这技艺也合该精进了。”御案前太监总管安德海又端进一摞黄澄澄的奏折,熙宁帝长叹一声,道:“近来诸臣的奏议你也有耳闻,这丞相之位你怎么看?”
清流党自然也有感于危机将至,一趟接一趟地轮番上阵,都快把章府的门槛踏破了,却仍是没得到老先生的点头。这帮老臣又连忙找到温行简,想借他的薄面请老师出山,可温行简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没有说过半句话。
丞相府抄斩案后,御书房热闹了几天,呈上去的奏议泾渭分明,贵妃派举荐都察院御史吴知远为相,清流党则一致认为在朝文臣中找不出能当此大任之人,联合上书请已告老的章相出山。m.boyishuwu.com
不好驳章相的面子,就要驳贵妃的面子,熙宁帝对政事向来不敏感,对贵妃派和清流党的明争暗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指不定晚上万贵妃的枕边风一吹,明日的风向就又变了。
周禁回府后鞋都没脱就一头扎进了被窝,整夜没合眼,他疲乏得很,可怎么都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就全是那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玉臂、紧致的腰身、长直的两腿,以及那道似有若无的、撩人心曲的清冷目光。
此案涉及皇家颜面,不足为后人道,吴朝正史没有记录,才归入江湖杂记中。
进来轮值的低头拍掉满脑袋雪,才注意到周禁,“周大人,您在这儿呢。”
段聿委托他查的元押形状类似五片花瓣,中心蕊丝稍有弯曲聚合一处,像是朵盛开的梅花。周禁灯底下翻遍当朝所有可能记载元押符的相关书册,整整一夜,一无所获。
碰了一鼻子灰的周大人一点没觉得现眼,恬不知耻地继续问:“外头下雪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御书房中,熙宁帝执黑子,段聿执白子,两方厮杀正酣,棋子落于玉盘,声声脆响,清晰可闻。半刻钟过去,黑子占领了大半棋盘,白方已成颓势,熙宁帝抚着长须笑道:“段爱卿,你又输了。”
“书库重地,没有明火。”
此时天色还昏暗,周禁动着酸疼的脖子,打算下楼翻翻前朝的史书。灯花快被烛泪淹灭,门后狭窄的空间忽明忽暗,那书库监官正伏在案上休息,手臂交叠作枕,呼吸轻浅,连睡个觉都端得清雅方正,周禁看得心里直发痒,很想撩拨他一下,顺手摸起了案上的朱笔。
他背着身伸手去够高处的书架,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嫩白莲藕似的小臂,素色外袍紧紧裹着肩背,腰肢窄细,双腿又直又长,就连散落的头发丝都乱得很合周禁的心意。
商恺之与万贵妃斗争二十余年,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情势更不如当年。反观贵妃派这边则风景独好,军权在握且多高官要职,京城地方通通吃得开。
崇化三十七年初夏,左右骁卫大阁领苏子淮联合武卫威卫叛变,发动震惊朝野的六卫政变,宣宗举国之力镇压,逮捕到的叛贼皆剥皮抽筋食肉剔骨,剩下的围困到了京城外的屏山县。断粮断水十日后,吴指挥使带兵攻入城内,城内一派繁荣景象,六卫数万将士却不翼而飞,多番搜寻后仍然无所获。往后宣宗派遣军队无论如何找,至死都再没有见过起义军的踪影。
段聿惯于见人谈人见鬼说鬼,便道:“臣认为吴御史和章相皆是治世能臣,无论哪位执掌相印,必能辅佐陛下成就留垂千古的一代明君。”
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指在眼前一晃而过,周禁甚至闻见了他袖子里的香,可怜兮兮趴在案上,耍赖道:“我不识数,你帮我找。”
熙宁帝被唬得愉悦,兴头上又跟段聿厮杀了几盘。直将要到了掌灯时分,安德海挑出一封奏折恭敬呈上来:“陛下,章大人的折子。”
温行简出身于洛都的清流世家,是前崇文馆主参事、先帝帝师温开先生的三代嫡长,京城望族,皇室庇护,章相亲授,惊才风逸,少年时便凭一手好诗赋誉满京城,是朝中多少官员乘龙快婿的理想人选。
监官忽地感受到额上一阵凉意,微皱了眉抬手去按,未干的胭脂色便蹭到了眼角,晕染开来,像是贴了片桃花瓣,给清冷端肃的脸上添出几分勾引人的魅惑姿态。他睡意惺忪,垂眼看了自己的指尖,不恼也不开口讲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周禁看。
大理寺下辖藏书阁共两层,进出借阅十分严格,十二时辰有书库监官看管,周禁回府抄了趟腰牌,黑咕隆咚快马加鞭赶到时,一层小窗还亮着灯。
话音刚落,藏书阁门忽地敞开,冲进股嗖嗖的寒风,周禁立刻将他刚认的祖宗挡在身后,根本没意识到人家穿着大氅,而他方才翻书时外衫都脱了。
段聿收拾了棋局:“臣是臭棋篓子,每回都被陛下杀得片甲不留。”
这监官人长得好看,心眼儿更是好得离谱,明知是作弄也不气不恼,竟真的去帮周禁翻找前朝的史书。
崇明元年,宣宗驾崩,太子高宗继位。六月廿三,包括当朝宰相在内的十余名高官一夜之间全部殒身家中,尸体个个被剥去了外皮,死状奇惨,心口示威般扎着一把短刃匕首,柄上便刻有这样的梅花印记。从此梅花六卫的名号便在草野中响起来。
可这回却不如段聿的意,熙宁帝吩咐旁边太监道:“安德海,召翰林,起诏书。”
娘的,好看。再不去青楼了,藏书阁里周禁就能泡到死。
一路寒风冻透了彻底,周禁握缰绳的手冷得没知觉,撞门进去后,上供般捧着腰牌往书库监官案上一扔:“兄弟,碳炉借我使使?”
手下的身体轻微抖了抖。
他飞快地抽出手,随手抓起本书挡住身,埋着头一步一步往楼梯挪,离稍微远了些,周禁才放开动作噔噔噔窜上二楼,紧靠墙根,好一会压下那股热气,偷偷探头,自狭窄的楼梯缝里瞧一眼,那人也正抬眼看他。
温柔乡里那股邪火蹭得冲上来,周禁立刻就热了,热得甚至有点……控制不住。虽然连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周禁皱眉:“什么温大人?”
大虞的相位就这样凭一张驳不了的面子定下来,翰林院接旨起诏,送政事堂评议通过,次日早朝昭告文武百官,年近耄耋的章相披袍挂帅重任丞相之位,奄奄一息的清流党存亡之际竖起个核心人物,总算没倒下去。
周禁点头,身后的人低头道句告辞,侧身避让往外走,轮值的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直到清瘦的身影走进风雪里快看不见,才大喊:“多谢您,温大人!”
前朝六卫叛变到熙宁年间三百年有余,梅花六卫因何突然出现,还是朝着权倾朝野的禁卫首领去,背后有什么惊天阴谋,幕后主使又是谁。
那人不语。
官高一级压死人,那监官凉得绷紧了肩膀也没挣扎。他乌黑的长发用根木簪子松散扎着,束不住的几缕软软垂下来,搭在耳侧,碎发下面隐约是一片白花花的后颈子,在暗淡的光线中白得诱人,仔细闻起来还有香味。
史书搬来有半人高,他艰难地将缠绵的视线从人身上扒下来,照着两厚摞书扎头埋了进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快到中午时,周禁终于在一本名为《吴史江湖杂记》的史书中寻到了蛛丝马迹。
大虞的军制十分严明,东西南北四方驻军、洛都左司局和皇城总司系皇帝直属,封在外地的异姓王和皇亲国戚禁养私兵,州郡县的屯兵军府则由中央派遣的官员全权管理,越过京城建立军队且锻制兵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借我暖暖手。”周禁三跨两步,毫不客气地把冷爪子摁进了那监官的后背,没成想这人只是看起来穿得厚,摸到实处只有两层,他随手一抄就钻进了人家的里衣,紧贴着了皮肉。
那人披上鹤氅,细长的十指不紧不慢系带子,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只是目光清清冷冷地扫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带了钩子,周禁毫无意外地被撩拨起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求道:“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
“章相亲自上书请旨重任丞相之职,他毕竟辅佐过先帝,朝中资历最老,朕不好驳他的面子。”
单被这双眼睛注视,周禁就能直接联想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去,生生咽下口干舌燥,厚颜无耻地笑问:“前朝史书在哪放着?”
他将书一丝不苟地归回原位,那监官正收拾书案准备离开,午后轮值的时间快到了。周禁抄起自己的腰牌,贴上去,别有用心地盛情邀请:“去我那坐坐?”
] 监官抬手示意:“东南方向,行七列一至列八。”
连风带雪灌了一脖子,周禁彻底冻醒了,谁都行,怎么偏偏是温行简。
肖想这般龙血凤髓之人,他周禁算什么东西。
洛都花街灯火初上,周禁是被他大人从温柔乡里拎出来的,在藏书阁查元押符,还须得暗着来,没有比他这位大理寺少卿更名正言顺的了。
前朝国号为吴,宣宗即位后改革了军制,以大吴正规军的一十六卫为核心,分别为左右羽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监门卫、左右骁卫和左右千牛卫,一十六卫全部由皇帝直属。
梅花六卫奇人异士居多,来去无踪,犯下那桩大案后,许多年不曾出现。后来前朝日渐式微,吴虞交替更迭战乱不断,到太祖一统中原,梅花六卫也随之消失。
“那位是都察院温行简温大人,常来藏书阁阅书,昨夜下官家中……”
章伯庸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万氏初掌权时,所器用者鱼龙混杂,本就不欲张扬的清流日渐式微,老先生觉无用武之地,决然辞去相位,并请旨拜户部尚书的商恺之为相。
“陪朕下了许多年的棋,这技艺也合该精进了。”御案前太监总管安德海又端进一摞黄澄澄的奏折,熙宁帝长叹一声,道:“近来诸臣的奏议你也有耳闻,这丞相之位你怎么看?”
清流党自然也有感于危机将至,一趟接一趟地轮番上阵,都快把章府的门槛踏破了,却仍是没得到老先生的点头。这帮老臣又连忙找到温行简,想借他的薄面请老师出山,可温行简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没有说过半句话。
丞相府抄斩案后,御书房热闹了几天,呈上去的奏议泾渭分明,贵妃派举荐都察院御史吴知远为相,清流党则一致认为在朝文臣中找不出能当此大任之人,联合上书请已告老的章相出山。m.boyishuwu.com
不好驳章相的面子,就要驳贵妃的面子,熙宁帝对政事向来不敏感,对贵妃派和清流党的明争暗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指不定晚上万贵妃的枕边风一吹,明日的风向就又变了。
周禁回府后鞋都没脱就一头扎进了被窝,整夜没合眼,他疲乏得很,可怎么都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就全是那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玉臂、紧致的腰身、长直的两腿,以及那道似有若无的、撩人心曲的清冷目光。
此案涉及皇家颜面,不足为后人道,吴朝正史没有记录,才归入江湖杂记中。
进来轮值的低头拍掉满脑袋雪,才注意到周禁,“周大人,您在这儿呢。”
段聿委托他查的元押形状类似五片花瓣,中心蕊丝稍有弯曲聚合一处,像是朵盛开的梅花。周禁灯底下翻遍当朝所有可能记载元押符的相关书册,整整一夜,一无所获。
碰了一鼻子灰的周大人一点没觉得现眼,恬不知耻地继续问:“外头下雪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御书房中,熙宁帝执黑子,段聿执白子,两方厮杀正酣,棋子落于玉盘,声声脆响,清晰可闻。半刻钟过去,黑子占领了大半棋盘,白方已成颓势,熙宁帝抚着长须笑道:“段爱卿,你又输了。”
“书库重地,没有明火。”
此时天色还昏暗,周禁动着酸疼的脖子,打算下楼翻翻前朝的史书。灯花快被烛泪淹灭,门后狭窄的空间忽明忽暗,那书库监官正伏在案上休息,手臂交叠作枕,呼吸轻浅,连睡个觉都端得清雅方正,周禁看得心里直发痒,很想撩拨他一下,顺手摸起了案上的朱笔。
他背着身伸手去够高处的书架,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半截嫩白莲藕似的小臂,素色外袍紧紧裹着肩背,腰肢窄细,双腿又直又长,就连散落的头发丝都乱得很合周禁的心意。
商恺之与万贵妃斗争二十余年,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情势更不如当年。反观贵妃派这边则风景独好,军权在握且多高官要职,京城地方通通吃得开。
崇化三十七年初夏,左右骁卫大阁领苏子淮联合武卫威卫叛变,发动震惊朝野的六卫政变,宣宗举国之力镇压,逮捕到的叛贼皆剥皮抽筋食肉剔骨,剩下的围困到了京城外的屏山县。断粮断水十日后,吴指挥使带兵攻入城内,城内一派繁荣景象,六卫数万将士却不翼而飞,多番搜寻后仍然无所获。往后宣宗派遣军队无论如何找,至死都再没有见过起义军的踪影。
段聿惯于见人谈人见鬼说鬼,便道:“臣认为吴御史和章相皆是治世能臣,无论哪位执掌相印,必能辅佐陛下成就留垂千古的一代明君。”
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指在眼前一晃而过,周禁甚至闻见了他袖子里的香,可怜兮兮趴在案上,耍赖道:“我不识数,你帮我找。”
熙宁帝被唬得愉悦,兴头上又跟段聿厮杀了几盘。直将要到了掌灯时分,安德海挑出一封奏折恭敬呈上来:“陛下,章大人的折子。”
温行简出身于洛都的清流世家,是前崇文馆主参事、先帝帝师温开先生的三代嫡长,京城望族,皇室庇护,章相亲授,惊才风逸,少年时便凭一手好诗赋誉满京城,是朝中多少官员乘龙快婿的理想人选。
监官忽地感受到额上一阵凉意,微皱了眉抬手去按,未干的胭脂色便蹭到了眼角,晕染开来,像是贴了片桃花瓣,给清冷端肃的脸上添出几分勾引人的魅惑姿态。他睡意惺忪,垂眼看了自己的指尖,不恼也不开口讲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周禁看。
大理寺下辖藏书阁共两层,进出借阅十分严格,十二时辰有书库监官看管,周禁回府抄了趟腰牌,黑咕隆咚快马加鞭赶到时,一层小窗还亮着灯。
话音刚落,藏书阁门忽地敞开,冲进股嗖嗖的寒风,周禁立刻将他刚认的祖宗挡在身后,根本没意识到人家穿着大氅,而他方才翻书时外衫都脱了。
段聿收拾了棋局:“臣是臭棋篓子,每回都被陛下杀得片甲不留。”
这监官人长得好看,心眼儿更是好得离谱,明知是作弄也不气不恼,竟真的去帮周禁翻找前朝的史书。
崇明元年,宣宗驾崩,太子高宗继位。六月廿三,包括当朝宰相在内的十余名高官一夜之间全部殒身家中,尸体个个被剥去了外皮,死状奇惨,心口示威般扎着一把短刃匕首,柄上便刻有这样的梅花印记。从此梅花六卫的名号便在草野中响起来。
可这回却不如段聿的意,熙宁帝吩咐旁边太监道:“安德海,召翰林,起诏书。”
娘的,好看。再不去青楼了,藏书阁里周禁就能泡到死。
一路寒风冻透了彻底,周禁握缰绳的手冷得没知觉,撞门进去后,上供般捧着腰牌往书库监官案上一扔:“兄弟,碳炉借我使使?”
手下的身体轻微抖了抖。
他飞快地抽出手,随手抓起本书挡住身,埋着头一步一步往楼梯挪,离稍微远了些,周禁才放开动作噔噔噔窜上二楼,紧靠墙根,好一会压下那股热气,偷偷探头,自狭窄的楼梯缝里瞧一眼,那人也正抬眼看他。
温柔乡里那股邪火蹭得冲上来,周禁立刻就热了,热得甚至有点……控制不住。虽然连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周禁皱眉:“什么温大人?”
大虞的相位就这样凭一张驳不了的面子定下来,翰林院接旨起诏,送政事堂评议通过,次日早朝昭告文武百官,年近耄耋的章相披袍挂帅重任丞相之位,奄奄一息的清流党存亡之际竖起个核心人物,总算没倒下去。
周禁点头,身后的人低头道句告辞,侧身避让往外走,轮值的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直到清瘦的身影走进风雪里快看不见,才大喊:“多谢您,温大人!”
前朝六卫叛变到熙宁年间三百年有余,梅花六卫因何突然出现,还是朝着权倾朝野的禁卫首领去,背后有什么惊天阴谋,幕后主使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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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高一级压死人,那监官凉得绷紧了肩膀也没挣扎。他乌黑的长发用根木簪子松散扎着,束不住的几缕软软垂下来,搭在耳侧,碎发下面隐约是一片白花花的后颈子,在暗淡的光线中白得诱人,仔细闻起来还有香味。
史书搬来有半人高,他艰难地将缠绵的视线从人身上扒下来,照着两厚摞书扎头埋了进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快到中午时,周禁终于在一本名为《吴史江湖杂记》的史书中寻到了蛛丝马迹。
大虞的军制十分严明,东西南北四方驻军、洛都左司局和皇城总司系皇帝直属,封在外地的异姓王和皇亲国戚禁养私兵,州郡县的屯兵军府则由中央派遣的官员全权管理,越过京城建立军队且锻制兵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借我暖暖手。”周禁三跨两步,毫不客气地把冷爪子摁进了那监官的后背,没成想这人只是看起来穿得厚,摸到实处只有两层,他随手一抄就钻进了人家的里衣,紧贴着了皮肉。
那人披上鹤氅,细长的十指不紧不慢系带子,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只是目光清清冷冷地扫过来。那眼神就像是带了钩子,周禁毫无意外地被撩拨起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求道:“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
“章相亲自上书请旨重任丞相之职,他毕竟辅佐过先帝,朝中资历最老,朕不好驳他的面子。”
单被这双眼睛注视,周禁就能直接联想到十万八千里以外的地方去,生生咽下口干舌燥,厚颜无耻地笑问:“前朝史书在哪放着?”
他将书一丝不苟地归回原位,那监官正收拾书案准备离开,午后轮值的时间快到了。周禁抄起自己的腰牌,贴上去,别有用心地盛情邀请:“去我那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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