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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三目光一顿,抿着唇,拧眉许久,才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来攥在手心里,“听吴大人说,小姐想一查到底,断了流光城内见不得光的人口买卖?”

    吴钩说完,停了车,掀开车帘,将臂弯伸过去,“小姐,到了。”

    虽然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褚念夕依然觉得这村子有着细微末节的变化,快入冬了,备下来不少的木料柴火,除了飘在村头的草药味儿,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突然一块石头砸到褚念夕的腿上,她冷着眸子转身,就看那不大点儿的小男孩恶狠狠的瞪她,扯着嗓子骂道:“坏女人!”

    褚念夕笑的温和,“小勾子,你最让我放心。”

    “这些年,我在陈寿手下做事,曾经为了救晶晶,搜集了一些关于教坊司和望月楼的信息,如今晶晶的病能好转,赵三感激小姐,我要带她离开流光城开始新的生活了,留着这个也没什么用处,不如赠予小姐,也不知道小姐能否用得上。”

    “外地的生意借由驿站和商队的运输渠道,落地后有专人接应,所以除了陈寿,无人知道具体的地点。”

    褚念夕提眸看了一眼,亦是笑道:“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还习惯吗?”

    赵三这才将手中册子双手托着,一躬身送到褚念夕面前。

    褚念夕轻笑,“她不是你妹妹吧?”

    褚念夕眸色微凉,眉心动了动。

    失而复得有时候也不止有欣喜,还有心痛……

    “所以呢?”

    赵三目光坚定,憨笑道:“她就是我妹妹!”

    赵三有些遗憾的叹气,“可即便是醉酒到不省人事,陈寿的嘴也严实得很,到底没说出那贵人是谁,想必就是高岩身后的靠山,不过我倒是听陈寿说了,不止在流光城,像是孤寒山下那样的村子,在各地还有几处。”

    孩子不懂这些,所以吴钩说:“一个在仇恨中长大的孩子,能给这个世道带来什么好事?不如早些杀了,也算是重新给了他投胎的机会。如果小姐下不了手,这件事我去做。”

    都曾被命运狠狠地戏耍,如坠深海,用尽了一辈子的运气才寻到一块浮木赖以生存。跟褚府比起来,吴钩很喜欢这个破落的村子,似与他更相称。

    “找个晶晶喜欢的地方,跟她过日子。”

    “小姐放心,我会尽心的。”

    原本他是不想让褚念夕卷入这种麻烦事中的,可自从进了那村子,劈开了第一个寒窑的锁头,吴钩便觉得,这些人跟他一样。

    “赵三的妹妹情况怎么样了?”

    褚念夕心疼她一把年纪,可不敢再拿这孩子刺激她,至于该怎么处理这小子,她还没理出一个万全。

    褚念夕浅浅一笑,就见赵三站在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走过去问:“你有事找我?”

    生?

    赵三一愣,突然笑了,那种如释重负,在他脸上看起来有些生硬的笑,或许是太久没效果了,瞧着不怎么好看。

    还是死?

    他手中拿了一截树枝,看样子是将一头儿削的尖锐,双手握紧朝着褚念夕跑过来,眸子发狠,咧着嘴喊道,“我要杀了你!给我爹爹报仇!”

    “我曾经试图从那些女孩身上找到答案,可是或许来之前,这些姑娘都被吓坏了,很少有人记得当时的情况,即便是记得些大概的,也没有什么共性,有的是逃难跟家人走散,有的是务工突然被打晕,有的是在家中入睡,一觉醒来便被送到了地牢里。千奇百怪,怎么来的都有。”

    青衣抱着一盆热乎乎的开花馒头,一脸的欣喜,笑盈盈走过来,“褚小姐,您来了。”

    褚念夕嗤笑,即便是陈鸣那样的恶人,依旧有人为他的死难过,想替他报仇,如此,这天大地大,乾坤间可真有对错一说?

    “陈寿是高岩的心腹。”赵三回忆道,“有一次陈寿喝多了酒,顺口说出高岩要提拔他,带着他去见了流光城中不得了的大人物。”

    “货呢?”褚念夕翻看着册子,凉声道:“你们的货物是从哪里来的?即便是经由教坊司,一年到头,能被贬入教坊司的女眷数量有限,如何支撑你们数额庞大的供给?”

    褚念夕微微点头,合上册子,“去南边儿有什么打算?”

    反而是这荒村,让他觉得踏实。

    青衣点头如蒜捣,眸子中莹了一层薄雾,就要下跪,被褚念夕拦住,“多谢褚小姐救命之恩,我们,我们会努力活下去的!”

    “一座荒村,如今倒是有了几分生气了。”吴钩情不自禁的漏出一丝笑意。

    青衣,是那个替褚念夕挡木刺的女孩,如果不是她,褚念夕或许没有那副好心肠,当日便屠了村子,将这些人救出来。

    一条烂命,何以锦衣玉食?

    赵三就要去制止,褚念夕摇头道,“你去忙吧。”

    赵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陈寿这个人很守规矩,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规矩办事,我们只知道自己该什么,其余的,一概不知。”

    与望月楼的交易,以及那个黑村的交易,都是由陈寿来分管的。

    “已经买下来了,烧过些秸秆填肥,明年开春即可播种。www.uuwenzhai.com”

    特别是那天带宋玉回去后,宋婶抱着失散多年神志不清的女儿哭了个死去活来,她没敢将宋玉的遭遇说明白,可宋婶还是从宋玉怕人时喊嚷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个大概,于是更加哭天抢地,撕心裂肺,几次都哭的上不来气晕厥过去。

    陈寿这个名字耳熟,吴钩提过,教坊司这边儿虽然是由高岩一手掌握,可总就是有许多不方便出面的场合,便由这个陈寿代劳。

    “青衣帮她上了小姐配的药,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疱疹去了大半,赵三打算再过半个月,就带她往南去。”

    褚念夕点点头,应道:“这段时间,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村子这边的事你就多上心,上次青衣说想去城里找一些涤洗织补的活儿干,闲暇时你带她转转,我们不能养她们一辈子,以后的路,到底是要靠她们自己去走的。”

    是陈鸣跟宋玉的儿子,她没有把他带回王府,这事儿,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似乎没人能做好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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