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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两个小厮听见梁与钦不容置疑的“走”,只觉自己听到的是“滚”,又瞧见梁与钦的脸色,既不敢应声,也不敢有片刻的犹豫,甚至没有互相对视,便默契地拿着洒扫用的物什便一溜地跑了出去。

    “我不是留了一手嘛。”程墨瑾说道。

    “可现下,你打翻了那毒茶,她们怕是看出你也知道这事了。”程墨瑾转念一想,皱着眉头说道。

    “等等!”

    “那她们提前踩好了点,趁着这院里就我一个,带了小厮来,我就算说我不去,她们难道会以礼相待,说,好,不去就不去吧?”程墨瑾也忍不住杠了起来,“还有那茶,我要不喝,她们,她们难道不会按着我,给我灌下去?那还不如少受点皮肉苦,体体面面的呢。”

    程墨瑾瞧他的样子,便知道是糊弄不过去了,只好如实说,“明面上,只有我在四哥儿面前露了脸,而且梁老太太还在的这些时候,都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在她们眼中,这件事,应当只有我还有参与其中的人知晓……”

    “知道就知道吧,迟早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现在是官家看重的人,要是突然暴毙,她们便暴露地更快了。”梁与钦说着颇有些得意,转而又变了脸,“你明知道茶有毒,你干嘛要喝!”

    “在你眼里,我莫不是个傻子?那科举是白考了?在这院子十几年是白长了?”梁与钦没好气地说道,“我回去之后,院门关着,里屋的门也关着,一个人都没有,都快晚膳时候了,旁人不在都正常,你怎么会不在?”

    “哥哥?哥哥他应该还在学究那里。”梁予铮见刘氏终于理睬她了,这才稍稍定了些心神,回答道。

    “走。”梁与钦站在祠堂的门外,命令着正在祠堂洒扫的两个小厮。

    “你说什么?”刘氏并未回头,而是语气有些费解地回答了一句。

    “小月,把这儿收拾收拾吧。”刘氏并未理会梁予铮,而是对小月说着。

    “姑娘?”小月瞧梁予铮的样子,有些担心。

    “抱歉,三姨娘,不小心弄碎了您的茶碗。”梁与钦将程墨瑾拉到自己的身后,对刘氏说道。

    程墨瑾的话这才入了梁与钦的耳,他就此停了下来,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再说了,我这院子的人,白日都没有关门的习惯,哪怕都跑出去了,也没人记着关门,我说了那些回都没人听,偏生得这次长了记性?”梁与钦继续说道,“况且祖母被谋害的内情,怕是就你我,还有那边的知道,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安生了这些日子,不就是想等护着我的人走了,再动手吗?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心急至此,一早前脚刚走,下午便要……”

    正当程墨瑾准备喝下那碗茶的时候,一个熟悉而又匆忙的声音从外传来,紧接着,来人便夺下了她手中的茶碗,有意无意地摔到了地上。

    梁与钦也撇开了盯着她的目光,将她拉着去了不远处的小祠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程墨瑾心头一紧,收了思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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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三姨娘那里的?”程墨瑾本就对瞒着他十分愧疚,于是就这他情绪好些,服了软,小声问道。

    “二哥儿对这位程姑娘真是关切啊。”刘氏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如此说话,所以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是啊,他既让赭石去查了,怎么会查到之后反而不闻不问呢?程墨瑾在心中想着。赭石说他不想再生是非,大约也是想让她不要再在这件事中纠缠吧。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梁与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想不到如何反驳,只能服软,“但你不该瞒着我,你

    “你觉得赭石会瞒着我吗?”梁与钦瞧她怂怂的样子,冷静了些,反问道。

    “二哥哥……”梁予铮看到梁与钦出现声音有些慌张。

    “所以你就觉得,只要你死了,这件事就了了?”梁与钦责问道。

    而梁与钦似乎心情很差,没有半分理她的意思。

    刘氏停下了步子,顿了顿才开口,“什么?”

    “今日回得早,结果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想着这丫头定是贪玩儿跑出去了。也不知怎么,今日回得早,饿得也早,这不就跑出来抓她回去给我做饭,没想到她竟然是到三姨娘这儿来了。”梁与钦语气间没有了往日那份松散,也没有了对长辈的那种恭敬。

    “听说,主君要为二哥儿议亲,已经看中几户人家了。”刘氏对着二人说道。

    “收拾了吧。”梁予铮说道,然后进了里屋。

    “可以放开我了吧?”程墨瑾匀了匀自己的呼吸,说道。

    程墨瑾忽然觉得梁与钦抓着她的手倏地紧了,随后便瞧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我的事不劳您费心”,便加快步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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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程墨瑾想要叫住“暴走”的梁与钦,“二公子!”

    “如果今日我晚去一步,你……”梁与钦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没有想过后果吗?”

    “无事,多谢三姨娘解惑。”程墨瑾微微俯首,不再多说。

    “别让你哥哥为你分心。”刘氏语气中没有什么情绪,说完便离开了。

    “梁与钦!”程墨瑾呼吸十分紧促,实在跟不上,更别说将手挣脱了,于是只好用力吸了口气喊他。

    “阿娘,女儿,女儿只是……”梁予铮还想解释什么,但脑子里一片乱麻,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零碎的几个字,说不出个逻辑来。

    “不过……”程墨瑾没有立即饮下那碗茶,而是回身转向刘氏,“在喝下这杯茶前,奴婢斗胆,想问三姨娘一个问题。”

    望着刘氏离开的背影,一瞬间,梁予铮的全身都泄了力,呆在那里,脸上透出一种十分不符合她年纪的愁绪。她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双手再次握紧。

    此时,程墨瑾才得以将胳膊从梁与钦的手中抽出来,但眼睛也不大敢看他,她确实心虚。

    “一定要在这里谈这件事吗?”程墨瑾扫了一眼那几个略做停留的婢女,她们便急忙收回视线匆匆离开了。

    梁与钦没再说下去,对她,他终究是狠不下心的,他总觉得她是自己的“命里克星”,看到她小小的一只,便觉得没办法。

    刘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往外走,梁予铮此刻也是只言不发,直盯着程墨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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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一只茶碗,不妨事。”刘氏转向梁与钦微笑说道,“二哥儿今日怎么得空到我们这儿来了?”

    “可不该是像你这样去找死!”梁与钦喊道,“你这样对得起谁?”

    “五姑娘有告诉过您,奴婢和四哥儿前不久在相国寺后山遇到过的事吗?”程墨瑾问道。

    梁与钦的步子很大,程墨瑾被他拽得有些踉跄。

    说完,未等其他人再说些什么,梁与钦便拉着程墨瑾要往外走。

    “就那门啊?”梁与钦很是无语,“要不是今日我回得早,此刻你已经被草席裹着不知道扔哪儿去了,你怎么敢的啊?”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于院外,梁予铮走到刘氏的身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缓缓开口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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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与钦并未如她所说的去做,回身盯着她,眼睛红红的,也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啊,不关切些,可是要饿肚子的啊。”梁与钦看了一眼程墨瑾,眼神之间有些责备的意思,随后又对刘氏说,“对了,三姨娘也要早些做准备,我同父亲一起回来时,他说要来您这儿用晚膳,应该不一会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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