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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一瞥,视线落在鱼儿身上,稍冷淡的眸色里似乎有杀气。

    顾昭心里一暖,“吃得完,今儿家里来客人了。”

    “水娘,你看这黄家兄弟好笑吧,哈哈。”

    顾昭也不懂,“啊,是这样吗?”

    老杜氏瞧不下去了,她一把拉过卫平彦,忙不迭的开口道。

    这话一落,顾昭瞧见卫平彦大大的眼睛倏忽的暗了暗,就像是一片云遮住了漫天的星辰,夜色一下便寂寥了下来。

    ……

    “都是自家种的,是我今儿早上刚采的,不信你看,上头还带着露水呢。”

    “那你还买不买?”

    姚水娘准备给顾昭摊豆腐,“好些天没瞧见你了,今儿准备吃水豆腐还是老豆腐?”

    顾秋花瞪了他一眼。

    顾昭停住脚步。

    是是,毕竟她没有那生得好的小雀儿了。

    ......

    接着又是一阵大刀剁砧板的声音。

    “磨刀子,磨剪子喽!锋利光亮嘞!”

    只见顾秋花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鱼儿重重的砸在砧板上,还不待它挣扎,刀背重重的落下,随即便是一段利落充满力量又不失节奏的杀鱼剖鱼刮鳞。

    顾昭眼睛发怔:“都,都行,我不挑嘴。”

    “奶奶,王阿婆是哪里捡的慧心姐姐啊?她知道慧心阿姐的爹娘是谁吗?”

    老杜氏沉默片刻,随即摆了摆手。

    四更天时,顾小郎每每都准时打她家门口走过,梆子声响,有时一并传来的还有几声犬吠,就像大黑一直在她家院子里一般。

    “不打紧,吃一点也没事,今儿你大姑妈和表兄回来,他心里高兴着呢。”

    顾昭打了个颤抖。

    卖菜小哥显然是个细致的生意人,他将根须上的泥点洗得很干净,藤藤菜还用草藤仔细的扎了一扎,拿起来还怪趁手的。

    ……

    “啧,善变!”

    顾昭走后,姚水娘旁边的卖鸡蛋的李婶凑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顾小郎合眼缘。

    顾秋花瞥了一眼顾昭,“昭儿喜欢怎么吃?切段红烧?片鱼做酸鱼汤?”

    ……

搭了。”

    卫平彦扒着鱼缸瞧里头摆尾的鱼,他认真的瞧了好一会儿,旁边的顾秋花都被瞧得没耐心了。

    姚水娘不以为意,“这有啥奇怪的,一个像爹,一个像娘罢了,又不是没有过,这双胎的兄弟也不一定要相像啊。”

    “这条,吃这条。”

    真好。

    旁边的卫平彦怯怯的举了下手,“娘,要吃鱼头豆腐汤。”

    叫卖声一声赛过一声,拉长的声音就像在唱词儿一般,整个临水街瞬间鲜活了起来。

    顾昭掏了铜板递过去,接过藤藤菜,只见藤藤菜叶子青翠,细长的梗子还带着根须。

    顾昭来到卖菜的摊位面前,停住了脚步。

    “卖菜喽,新鲜的菜喽!”

    顾昭接过老杜氏递来的碎银,临出门前,她回头瞧了一眼顾家灶间。

    也许就像坊间里说的那样,夜里天黑,她家大黑借着夜色遮掩回来看她了。

    “哈哈!”姚水娘畅快一笑,“这都给你瞧出来啦。”

    按她阿爷的性子,还真的会想她奶奶说的那样。

    顾昭心里吐槽了一句,跟着老杜氏回灶间的时候,不免好奇道。

    说完,她转了个头,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交到顾昭手中,叮嘱道。

    她瞧了顾昭两眼,开口道。

    卖菜的小哥见生意上门,伸手压了压草帽,得意的冲对面昂了昂下巴,继而热情的招呼顾昭。

    顾昭:......

    瞧她阿奶这幅样子,分明是知道点什么!

    “有有!鱼头豆腐汤有,平彦不要急。”

    方才她以为的小白花,不想却是一朵霸王花啊。

    她怀疑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虚虚掠过,语气热忱。

    李婶:“谁知道呢?”

    “真的吗?谢谢姥姥!”

    不知道老杜氏和顾秋华说了什么,只见她家大姑妈又探手朝大水缸里抓去,随着水起,鱼儿跃身而出。

    顾昭勉强同意了。

    顾昭:“买!”

    对面矮胖的磨刀匠看到这一幕,放肆的嘲笑了两声,卖菜小哥往回瞪了一眼。

    说完,她就朝灶间走去。

    “昭啊,帮奶奶去豆腐娘那儿买些豆腐成不成,她家豆腐最鲜嫩了,还有啊,给你阿爷去永记打一坛子酒回来。”

    ……

    卫平彦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变脸的速度比戏台上唱变脸的伶人都快。

    四更天时候,那是喊她起来做豆腐呢。

    他的视线扫过顾秋花,见她一手拿刀,另一只手正插在腰上,瞧来的眼神十分不善。

    “反正啊,这两兄弟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有好过,嘿,也真奇怪,这兄弟俩虽然一胎出来,却半点不像嘿!”

    李婶撇撇嘴,显然是不信的。

    卫平彦抖了抖,连忙指着其中一条,大声道。

    “婶子,你确定你不是磨着我多买一摊豆腐?好多赚我三个铜板?”

    顾昭瞧着他俩眉眼官司不停,你来我往,倒有几分有趣。

    顾昭不放心了。

    “小哥,来点菜不,都新鲜着嘞!”

    “这样吧,你已经买了两摊水豆腐了,那就再买一些老豆腐吧,回头不管是吃水的还是吃老的,咱们手中都有东西,心里就不慌,你说对不对?”

    顾昭:......不对!

    旁边,李婶瞧着那儿一声高过一声的青菜贩和磨刀匠,好笑不已。

    “不成,阿爷还吃药呢。”

    顾秋花没好气,“今儿哪里有豆腐,将就着吃吃就成。”

    李婶点头,“也是。”

    ……

    卖菜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哈哈,瞧我毛手毛脚的。”

    顾昭拿着芫荽的手都呆住了。

    除了买豆腐,顾昭还在姚水娘的摊子上买了一些卤花生和卤香干腐竹,这些东西下酒最是好了。

    姚水娘不放心了:“怎么买这么多,回头该吃不完了,眼看着天一天天热了,东西放不住的。”

    顾昭:“哎,就来!”

    顾昭回神:“婶子,要两摊水豆腐,家里做鱼汤吃。”

    ……

    ……

    卖菜小哥一边说,一边拎起一把藤藤菜抖了抖,果然,小水滴顿时四处飞溅。

    卫平彦的眼睛跟着鱼儿游。

    “哎!错了错了。”姚水娘也不见外,当即嗔了顾昭一眼,“做鱼汤老豆腐才够味,到时汤汁都吸到豆腐里,鱼儿的精华就到了里头,保准你吃豆腐比吃鱼肉还香!”

    姚水娘失笑:“哪呢?都是做生意的,咱们面上当然客气了,我对赵娘子也是一样的!”

    顾秋花:“好了没?挑好吃哪条了?”

    顾昭往后退了一步。

    失敬失敬。

    姚水娘多瞧了几眼顾昭的背影。

    顾昭走后,瘦高的卖菜小哥和磨刀的矮胖小哥对视一眼,随即又互相攀比的喊开了。

    烧菜的黄酒浑浊,单独饮来哪里有永记的酒香醇,既然都是要喝酒,顾昭也舍不得委屈她家阿爷。

    只见她手起手落,随着水花飞溅,一条鱼儿跃空,顾秋花牢牢的将其抓在手中。

    看了这么久,最后还不是随随便便指的一条?

    老杜氏笑眯眯,“嗯嗯,姥姥从来不骗人。”

    尤其是两个对街的小贩,一个矮胖模样,一个瘦高模样,明明两个人一人卖青菜,一人替人磨刀子赚些铜板子,但这两人愣是干上一般,你大声叫卖,我就要比你更大声更响亮!

    豆腐摊前,顾昭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偷偷笑了下。

    她瞧着顾昭小郎模样,担心他买东西散漫没有分寸,忍不住出言提醒。

    “磨剪子喽,磨大刀喽......锋利光亮,好用着喽!”

    瞎话!

    她瞧着姚水娘畅笑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也跟着往上翘了翘。

    “没事没事,给我拿一捆藤藤菜吧。”

    老杜氏瞧着顾昭不赞成的模样,笑着补充道。

    灶间。

    姚水娘瞥了一眼,“他俩这是又在闹什么?”

    “卖菜喽,新鲜翠绿的菜喽,有水嫩的小白菜,嫩嫩的藤藤菜,来来来,看一看喽!”

    顾昭划了小船去临水街,市集一如既往的热闹,除了摊贩的吆喝声,还有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

    “昭儿,去采点芫荽和小葱,一会儿你大姑妈煮鱼汤了。”老杜氏在灶房里高声喊道。

    姚水娘:“自然。”

    唔,真是好难决定啊,哪条都好吃模样。

    “......”

    姚水娘了然,“来客人了啊。”

    顾昭:......

    “我不知道,这旁人家的事情,咱们谁能知道的这般清楚,不说了不说了。”

    她起来瞧过,并没有见到哪里有狗儿。

    “我看你对这顾小更夫倒是热络,以前那赵更夫家的娘子来这儿,你都不给添头了,说是不能纵着这些人搓咱们油水?”

    “你信不信,要是咱们不给他捎点酒喝,他也能偷偷到灶间倒那烧菜的黄酒喝,快去吧,奶奶会瞧着他,一定不会让他喝太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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