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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老杜氏,顾昭这些念头在心里转了转,什么话也没说。

    ……

    “赫!”老杜氏嘘她,“你懂什么!”

    如果顾秋花不说卫平彦小时候聪慧,她也不会想太多,顶多是觉得娃儿不够聪明的样子。

    “你说这么标志的丫头,怎么就有人这般心狠丢了她呢?”

    但这样不够聪慧的孩子她也见过许多,就是性子憨了一点,半点不耽误以后娶妻生子做阿公。

    花斑样的尾巴接触到卫平彦和卫蒙的唇边时, 倏忽的化作一道莹光钻了进去。

    “这哪儿来的这么多鱼啊?”

    “哎,不急。”老杜氏一把拉住顾昭的手,“奶奶去瞧便是,你多陪陪你平彦表哥,你俩年纪近,正是有话聊的时候,一会儿你也该去歇着了。”

    大兴王朝的律例向来有矜老恤幼的传统。

    老杜氏瞧着水缸里好些鱼儿来回摆尾,回过神后,忙不迭道。

    她说完后拿帕子沾了水,仔细的擦了擦脸,又拿水抿了抿发,待形容收拾整齐后,这才朝院子外头走去。

    院门本来就是开着的,只见外头站着元伯和王慧心,王慧心脚下还搁着一个大木盆,木盆里头几尾鱼儿摆尾。

    不能考学就不能考学,孩子还在她身边,就胜过世间一切的功名利禄了。

    顾昭:“奶奶,你在看什么?”

    “顾家阿婆,等等。”元伯连忙拦住老杜氏。

    “平彦他......”

    老杜氏分外不甘心,“那些个挨千刀的瘪犊子,囡啊,你报官了没,官府抓他们下大牢了没!”

    两年前表兄才十一岁,动手之人行事如此冲动鲁莽,说不得那些同窗比表兄还年幼,如此一来,官府的量刑必定不重。

    “这女大三,抱金砖!你和你慧心阿姐之间,正好能抱一块半的砖,多好啊!”

    血一下便沁了出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顾昭,小声道。

    长宁街,顾家。

    她走出了一段路,老杜氏还在瞧着她的背影。

    “太聪慧了也不好,咱们老话不也说了,慧极必伤,过犹不及,平彦这样正正好,他啊,也就是稚气天真一些罢了,该懂事的地方也都懂。”

    说不得还会判个以银赎刑!

    “报了报了,你别急,官府也判刑了。”

    顾秋花失落:“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小狸了。”

    顾昭无奈了。

    那一刻,她不再忌惮害怕小狸, 她对以往提防排斥小狸的自己又悔又恨。

    老杜氏叹了口气,“看你慧心阿姐啊。”

    那是怎样的一双兽瞳,里头除了潋滟的水光,还有浓烈的怨和恨,还不待她反应,只剩半截尾巴的猫儿似一道闪电一般,身影两下交错,眨眼便不见踪迹了。

    “可是要向我家借盆子,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如果是这般,那才真的是怄死了。

    “遭罪了遭罪了。”老杜氏偷偷的抹了下眼泪,又伸手去摸卫平彦,不住的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

    顾昭:“奶,我去瞧瞧。”

    平头百姓就是这样,他们所求不多,给了安稳的生活就成。

    顾秋花百感交集, 心里浮起期盼。

    “嗐,捡回一条命我就念佛了,哪里敢奢求太多。”顾秋花倒也看得开,“就像阿娘说的那样,有些孩子他就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平彦他大抵就是这样。”

    坊间有云, 猫妖的尾巴就是它的修行, 是它的命, 小狸第三根尾巴还未长成,可它却舍得咬下两尾, 一舍就是两条命。

    老杜氏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抓着卫平彦的手一顿,目光朝顾秋花看去。

    “这么多鱼儿我们也吃不完,慧心啊,你也带几条回去?”

    顾昭的视线落在顾秋花稍显瘦削憔悴的侧颜上。

    顾秋花早就收拾好了心情,以前的种种,就当做是梦一场吧。

    朝有饭吃,夜有所寝,体有衣蔽,生活辛苦,铜板难赚,但只要有所盼头,他们便能安心踏实的生活。

    王慧心也连忙开口,“顾奶奶先别忙,这些鱼都是你家顾昭打捞的,我和元伯大哥替他送来罢了,你看看,我们帮你拎到灶间成吗?”

    待事情忙完后,元伯看了一眼王慧心,又冲老杜氏开口道。

    顾昭瞧着顾秋花虽然说着安慰的话,眼里的落寞却不少,显然官府判的刑罚差强人意。

    “哎!”老杜氏也不客气,“往这儿走,正好前儿我洗了个大水缸,先搁水缸里养着吧。”

    “喵!”小狸倏忽回头,凄厉的猫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只听嘭的一声,屋子大门倒地。

    顾秋花瞧了,又是一叹。

    也许,只有真的闹上过公堂的人才会知道个中滋味,公平公正,从来就只是一些人的公平公正罢了。

    再说了,最后表兄没出事,出事的是救人的姑爹,他们那些害人精又成了间接缘由。

    “花囡啊,这......”

    “顾家阿婆,那我先走了。”

    “有了有了。”王慧心抿嘴笑了笑,唇畔漾出梨涡涡,“方才元伯大哥说了,顾昭有说分我几条,元伯大哥人好,他已经帮我拿去家里了。”

    顾春来意兴阑珊的将剩下的烟丝都磕在桌上,没有心思抽大旱烟了。

    “成成,慧心啊,多谢你和元伯了。”

    “不许欺人家!”

    老杜氏冷不丁的被吓了一下,唬脸道,“昭儿啊,不兴这么吓奶奶的。”

    “姥姥,我没事的。”卫平彦露出一抹有些憨的笑容。

    “它只剩半截尾巴,应该是活不成了,它舍了命也没有救回蒙哥……”

    她遗憾的摇头,“算了算了,想在想啥都白

    顾秋花惊惶, 下意识的喊道,“小狸!”

    院子门口有动静声传来。

    “哟!”老杜氏瞧了瞧盆里的鱼儿,又瞧了瞧两人手中拎的串鱼,惊讶了。

    顾昭叫屈:“才没有,我站这儿好一会儿了,是奶奶你太出神了,对了奶奶,你看什么这么入神啊。”

    说着,她引着王慧心和元伯往灶间走。

    顾秋花连忙安慰老杜氏。

    从古至今,朝代更迭,向来如此,未曾改变。

    小狸不死心,它绕着卫蒙的身子一直打转, 焦急又愤怒,甚至伸出爪子,用力且毫不留情的挠了卫蒙的脸。

    顾昭咬了咬牙,思忖道。

    官府,在他们眼中是那般的敬畏又有信力,仿佛只要交给了它,大家便又能安心了。

    ......

    她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求神不成,那她便求魔,只要卫蒙和卫平彦能够醒来, 她下半辈子就是供奉一尊魔神又何妨?

    “顾奶奶。”

    “奶奶,我比阿姐小呢。”

    元伯是个做活妥帖的,他瞧水缸里的水不多,又去井台去拎了两桶。

    她看向元伯,问道。

    元伯也冲老杜氏点了点头。

    顾昭瞥了一眼卫平彦。

    瞧着老杜氏来了,王慧心笑眯了大桃花眼儿。

    尾巴咬下的那一瞬间, 小狸鲜血直冒,伤口血淋淋的,原先抖擞的精神也一下蔫了几分。m.sanguwu.com

    它是猫怎样, 是妖又怎样?!

    老杜氏放心了,“成,煮鱼的时候记得来顾奶奶院子里摘一些芫荽啊,昭儿前些日子找了些种子回来,我种在院子里,这几天叶子长得可好了。”

    莹光入了卫平彦的身子, 不消片刻,他呕出一大滩的黑水, 胸膛也渐渐有了起伏,顾秋花欣喜若狂。

    顾秋花点头,“是,他醒来后一开始有些迷糊,慢慢的好了一些,但是确实是不如以前聪慧了。”

    她稍稍想了想,便也知道是为何了。

    ……

    显然,老杜氏也在后怕着。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的指了指院子的角落,那儿一丛丛芫荽小葱等作物长得正茂盛,比别家的都好。

    老杜氏亲昵的拍了拍顾昭的脑袋,“乖,奶知道咱们昭儿最贴心了。”

    顾秋花难以形容那时的心情。

    “我将蒙哥葬在祁北郡城城外的长南山上,那儿一眼便能望见祁北郡城的南门,我们的家就在那个方向,他要是想家了,一眼便能瞧见。”

    然而卫蒙却没那么好运, 他唇边的莹光逸散了一大半, 好半晌也不见他有动静。

    听到这,顾昭、老杜氏和顾春来都沉默了。

    老杜氏担心王慧心拿不动,正要伸手帮忙,王慧心侧了身子躲了过去,笑道。

    ……

    人害了她的相公和儿子, 而妖却能舍命相救。

    老杜氏想了想,犹不放心的虎了下脸。

    今儿这事得成她的黑历史了。

    王慧心也冲老杜氏笑了笑,“顾奶奶,我也走了。”

    顾秋花心惊不已。

    “奶,您放心吧,我不会的。”

    “顾奶奶没事,我来就好。”

    “原先以为你是男娃娃,我和你阿爷还说过,等你长大后,我就去探探你王阿婆的口风,瞧瞧咱们能不能亲上加亲!”

    顾昭:......囧。

    王慧心应下。

    说了也不过是徒惹伤心悲愤罢了。

    听到报官了,老杜氏放宽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是表兄学堂里的同窗,定然年纪同他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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