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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恣行进了屋,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就被陆夕眠给轰出去了。

    这点好尴尬啊!

    若想要父兄平安,家人安宁,靠她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人坐,我有事想问你。”

    现在承诺还作不作数,她说不准,得去试探一下。

    可他似乎天生就会讨人喜欢,为人处世方面叫人挑不出错处,不仅案

    “不过她是先眼睁睁看着我打断了她弟弟的腿,又看着我朝她走过去,以为轮到她了,吓得转身就跑,结果自己摔了一跤。”韩恣行摊了摊手,“她自己摔伤,与我无关,我从来都不打女人。”

    陆夕眠,你怎么连这点挫折都经受不住啊。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男人手里拿着一沓卷宗,像是路过,身子还保持着向前,而头却偏了过来,看向屋子门口对峙的二人。

    啊。

    ——“姑娘是问送令牌的人面子大不大,还是问令牌的主人面子大不大?”

    韩恣行抬手,“哎,那可与我无关,别想安在我头上。”

    当晚,谢兰姝留在陆家,陪着陆夕眠住了一晚。

    她郁郁垂下眸。

    “你真的把陆明灏的腿打断了?”

    毕竟他的的确确亲口说过,给过她承诺。

    方才头脑发热,现在只能承担后果。

    “……”

    命运都是掌握在别人手里的,随着水波沉浮,自己全然作不了主。

    “……好吧。”

    她把宣王赶走干什么啊!

    “那陆明鸢的肋骨……”

    谢兰姝垂下眸,向来清冷、不苟言笑的面容上露出些许赧然。

    “得跟阿娘说一声,多派两个人看着他,别又跟人打起来。”

    “是啊,他自己要求的,说自己花钱没个数,主动放到我这儿来,说需要了再问我拿。”

    她摇了摇头,改口道:“我来找卫大人。”

    “去,我还是得亲自去问问,不然心里不踏实。”

    她福了福身子,对着他时,声音都小了几分,“小韩舅舅,我叫兰姝。”

    ——“应该还是不同的。”

    卫惩:“……”

    ——“哦,随便吧,哪个面子大就用哪个。”

    陆夕眠站在御司台门口,这一步始终没迈出去。

    陆夕眠本想以这个问题做开头,好引出接下来关于如何请宣王帮忙的问题。可这——

    卫惩听到对方还是打听殿下的事,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心里松快了不少。

    “大祸不闯,小事不断,哎。”

    “殿下从不徇私,该如何便如何,最初还有人找上门,或给钱财,或许人情,皆被殿下严词拒绝。久而久之,便再没人开口了。”

    韩恣行哦了声,眼睛看着谢兰姝,对着门偏了下头,“你进去告诉她我来了。”

    他转头向外望了望,已经看不到宣王的身影。

    哦!

    陆夕眠以为自己早就疏解好了心结,可再一次看到男人的笑眼时,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委屈又不讲道理地冒了出来。

    谢兰姝:“……噗。”

    谢兰姝担忧地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

    卫惩直接把话堵死了啊。

    薛执眼底的笑意凝了一瞬,“陆姑娘来找本王的吗?”

    --

    大约一时冲动,又突然赌气。

    有下人端了杯茶来,陆夕眠却没心情喝。

    谢兰姝的耳根慢慢红了。

    陆夕眠想起以前自己办过的事,脚趾又开始抓地。

    说着先他一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事,那钱本就是他的,怕他乱花,才帮他存着的。”

    谢兰姝抿唇笑了下,也放轻了声音,“没,她醒着的,在看话本。”

    除了求他,还能如何呢?

    她好像拿着卫惩的令牌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还跟他说,这是你家殿下送的。

    “还好他不沾赌,不沾女色。不然若是摊上天价赌债,或是跟人争风吃醋,惹上不能惹的人,我跟阿娘怎么保得住他啊。”

    “怎会……”

    陆夕眠被这个舅舅坑得心里积怨已久,眼下话匣子开了,不免多说了两句。

    令牌是谁的她就是来找谁的。

    “他拿钱去作甚啊?”说道一半,谢兰姝声音小了下去,咬了下唇。

    陆夕眠叹了口气,“你不放他也会在外头守着我,直到拿到钱。”

    “你们怎么了?”

    她为难地搓了搓手,“夕眠,我是不是不该让他进来啊?”

    卫惩心里一慌,忙追出去,“哎殿下——”

    “……”

    陆夕眠下意识点了一下头,心口蓦地一酸。

    宣王完美的笑容里不见一丝破绽,他看了一眼卫惩,笑着颔首,“如此,那不打扰了。”

    没多久,卫惩被下属拉来,和陆夕眠面面相觑。

    ——“不一样吗?”

    头皮发麻了!

    他挨了通数落也不恼,将银子揣好,春风得意地出了门。

    按理说,宣王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最容易得罪人的,两边不讨好。

    “我瞧着身量挺像,”另一人也压低声音,“她身边的婢女是上回那个,马车也一样。”

    谢兰姝笑道:“那您待会也别再叫她小不点,她长大了,不爱听。”

    谢兰姝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她飞快摆手,红着脸,“卫大人你别误会啊,我是来看看、来看看你和殿下!我有事找你们!”

    她垂下眼睛,深吸了口气,福了福身,“殿下金安。”

    “你真要去?”谢兰姝不放心道。

    看得有滋有味,应该也没听到外头的动静。

    她看着漂浮的茶叶,感觉自己就是和它们一样。

    卫惩身子一僵,定在原地,嘴角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怎么。”

    她当然知道官宦家里的纨绔子弟平日都玩些什么。

    她掰着手指数,“你说说,出一趟门,打一次架,然后被阿娘抓回去关上三天。放出来以后继续去出门、打架、关禁闭……他这一生也太好总结了。”

    宣王是她唯一能触碰到的救星。

    怪不得先前在陆府时,卫惩脸色奇怪,还问了她奇奇怪怪的问题:

    韩恣行越过她就要敲门,屈着指节抬到半空,又听谢兰姝在身后小声叫他。

    宣王。

    陆夕眠循声望出去。

    陆夕眠歪了歪头,“嗯?怎么了?”

    确定了来人,两人热情地迎了上去。

    她又不是陆家的谁,问那么清楚也是惹人烦。

    她样子太显眼,很快吸引了守卫兵差的注意。

    韩恣行挑了下眉,“我有骗人的必要吗?”

    她拿着卫惩的令牌,当着他的面,理所当然大摇大摆地进过这个门。

    双方都沉默了。

    谢兰姝眨了眨眼,“你帮他存钱啊?”

    卫惩愣了一下,“没有。”

    陆夕眠不自在地咳了声,“来、来看看你。”

    陆夕眠换好衣裳,戴上幕篱,隔着白纱,目光坚定。

    卫惩:“……”

    陆夕眠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得险些把舌头咬掉。

    “天天不是挑事打架就是跟人拌嘴,这个火爆的臭脾气也不知道收一收。”

    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

    “哎,这是不是上回来找卫大人的姑娘?”一人凑到同伴耳边低声道。

    陆夕眠皱了下眉,“前日才来要过一回,怎么这么快就花光了……下回不给了。”

    “……”

    “女孩子长大了,我这个做舅舅的,不好直接进。”

    “那你还吓唬她。”谢兰姝嘟囔道。

    谢兰姝沉默了会,弯唇笑了。

    谢兰姝点点头。

    “没事。”

    宣王殿下的想法她捉摸不清,不能贸然挑破,毕竟——

    “泼皮怕无赖,懂吗?”韩恣行嗤笑道,“算了,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大家闺秀,别再跟我学坏了。”

    每次见面他都不会好好叫她的名字。

    说罢转身走了。

    转天早上,陆夕眠心情好了很多。

    谢兰姝蓦地抬头,“你说他、他不沾女……”

    “卫大人!”

    “嗯,嗯……”卫惩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尴尬得扣了扣。

    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小不点睡了?”

    “啊?那、那怎么办?那钱……”

    啊啊啊!

    卫惩瞧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也不知她怎么,为难道:“陆姑娘,您今日来是……”

    她也不知道韩恣行此来是要钱的,还以为他是来关心侄女儿的。

    “卫大人,我想问问,有人求过你家殿下办事吗?”

    陆夕眠没想那么多,如实道:“花天酒地,吃喝玩乐,不就这些?”

    韩恣行耸耸肩,轻声笑了,“有区别?”

    韩恣行不以为然,背着手慢悠悠跟上,“我管她爱不爱听,有本事打我。”

    对着卫惩,陆夕眠此刻就是死也憋不出一句话。

    等陆夕眠反应过来,她已经稀里糊涂地跟着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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