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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明雨附和称：“小公子贵人语迟。”
惠帝挥挥手很不在意。
瑞王最终没能问出什么，挥退太医后望着月亮出神，隐隐作痛的脑袋令他愈加烦躁，听到小厮禀报小产的侧妃哭泣不止时神情更冷，及至月上中天才到了后院见那侧妃。
公主府
贺固听过回禀后神色如常，留下一句吩咐入内洗手净面，进门前掸了掸衣摆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才朝柔瑾与小信儿走去，公主有规矩，须得一身干干净净才能抱她的宝贝儿子，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嫌他。
梁明雨不住点头：“奴婢们听得真真儿的！”
只是耐心不佳，中途还要他使力。
柔瑾淡淡笑着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不过惠帝也没表现出这对孙子孙女的特别，考校三五句便没了兴致，反而抱起小信儿兴致勃勃教三字经，尽管他一句都听不懂。
两个孩子在府中长大从没见过外面的人, 瞪大眼睛看了片刻来跟柔瑾行礼，就像此时一般, 他们只认得太宁姑姑，父母交代他们有事去求这位姑姑。
虽女子生产艰难多有不测，但瑞王妃与侧妃均已及笄正是妙龄之年，若是种子坏事……太医将心底的猜测死死卡在喉咙。
松鹤殿着实热闹了一番，瑞王妃自动自觉站到角落，瑞王脸色阴沉，再三打量惠帝与那一家三口谈笑的情形，不时附和两句，惠帝待他越发若即若离也不如从前纵容，他还要耐着性子忍耐一段时日。
“别缠着你娘，爹爹抱。”
人都说小儿看见老人笑是好事，他头一次见到这孩子便是一副笑模样，极其讨喜。
柔瑾抱着小信儿坐在轿子里，小信儿好动，时不时掀开轿帘看一眼走在轿旁的父亲露出四粒小米牙。
小信儿一扭头攀紧惠帝脖子，嘴巴蹦出来两个字：“祖父。”
贺固朝儿子看去，小信儿似是明白什么，挺直小胸脯很是骄傲欢快，见父亲没有伸手也就乖乖呆在惠帝怀里。
柔瑾派人同李贤妃说了声留这俩孩子陪小信儿玩耍一两日, 谦王到底存着孩子将来能出去的心思，教他们识字礼仪，缺的是实践机会, 兄妹俩在园子里住了几日已能如常应付生人。
“小信儿刚才真喊朕祖父了！”
小信儿不大情愿但被抱走也没哭没闹，抠着贺固的玉佩跃跃欲试送到嘴里，柔瑾却好奇他能否再度开口一直逗他说话，可惜那声祖父就像是灵光一闪再无多余反应，他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周岁，不必太过强求。
柔瑾仍未有睡意，屋内放着冰盆，凉意涌上来贺固也停了折扇，她靠在他怀里东摸摸西蹭蹭，手指滑过他好看的双眼时顿住。
他疑心是妇人之争可太医态度微妙，也不曾提及小产是药物所致。
这确实是小信儿头一次开口说话。
这又惹得七皇子按捺着不满改成盯着小信儿。
惠帝似乎要将从前对贺固的亏欠全数弥补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宫门外停着各府马车，柔瑾下轿时将小信儿交给贺固，她换上马车，贺固照旧扶她，小信儿也来凑热闹抓着她的披帛似模似样使劲，惹得柔瑾忍俊不禁。
刘亢朝他伸手：“信儿到舅舅这儿来？”
玩得累了，小信儿渐渐有些睡意，贺固轻拍他很快阖上双眼，长而翘的睫毛在烛光下映出一道阴影，白嫩嫩的脸蛋有一道红痕，那是他前日非要拿贺固挂在墙上的佩剑不小心磕着了，今日进宫时红痕还未消惹来惠帝询问，看那情形若是下人看顾不力便要命人拉去处斩了。
瑞王就在此时求见，他与瑞王妃每隔几日都要来松鹤殿跟太后请安，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柔瑾母子，小信儿歪头靠着惠帝肩膀打量陌生的夫妻，继而咧嘴一笑。
柔瑾上次也是谦王被圈禁后第一次见这对侄子侄女是在半年前, 惠帝与她唠叨新年大宴的坐次, 她顺势提了一句想到谦王府一趟，惠帝犹豫之后点了头。
惠帝喜不自胜，这时贺固也来松鹤殿接柔瑾母子归家，他献宝一般对贺固描述刚才情形，哄着小信儿再开口喊一声祖父，可是这小儿嘴巴着实金贵，再不肯发一语。
大名刘安乳名小宝儿的小男孩和妹妹刘沁并排站立乖乖点头。
众人一怔。
自从太宁公主生下麟儿，瑞王每次见她都是此神情，郑巧不由得轻抚小腹若是她再能怀上一儿半女也好解几分王爷的急切，潜意识里郑巧还觉得哪里不对，正要细思时瑞王跨马离去她只得忙忙上了马车一起回府。
第94章
寒冬腊月天里太医额头冒虚汗，幸好被官帽挡着看不真切，他颤颤巍巍道：“许是娘娘们年岁尚小身子孱弱，有孕后思虑过度以至胎相不和……”
柔瑾招手让侄子侄女到身边来，二人早就明白知晓皇祖父是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只是强撑着不暴露出惧怕，父亲告诉他们姑姑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谦王当年遭圈禁的罪名是觊觎东宫之位, 惠帝愿意见他的儿子已是圣心回转的征兆，否则怎会允准他们跟在太宁公主身侧？
忽然向天下公布当今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儿子，还是二十多年前不得不将周贵妃所生之子调换成女儿才能保住的血脉，朝野震动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还会将惠帝拉回那个仰徐家鼻息存活的时代，如今的天子高高在上，如何不伤颜面的揭开伤疤？他不提，少有人知晓，何况他已给了不输皇子的权势。
一旁柔瑾与太后对视后忍不住笑意，太后这二年显出老态，白发满头，只是望向小信儿的目光尤为和蔼，言称这孩子长开了和惠帝幼年时极其相似，每到此时柔瑾总要柔声辩解小信儿性格霸道仍然懵懂不知事。
柔瑾顶着贾良妃探究的目光将兄妹俩带到惠帝面前，还鼓动惠帝问一两句功课，恰好把七皇子还未说出口的表功塞了回去。
“小宝儿，明天我带你们去见皇祖父，你牵着妹妹的手，别怕。”
夏日炎炎, 惠帝耐不住京城炎热以太后受不住炎热为由率领近亲大臣前往新建行宫清河园避暑，柔瑾、齐王、瑞王、三公主等皇子皇女都可携带家眷一同前往，最出人意料的是谦王的一双儿女也在其列, 久居深宫礼佛的李贤妃为了他们也随圣驾出行。
后院灯火通明，最后从一不受宠的妾侍房中搜出麝香等虎狼之药，瑞王震怒，令人将妾侍关到柴房等禀明宫里再行发落。
侧妃拽着瑞王的袖子哭求他给个交代。
柔瑾皱眉嗔怪：“父皇，信儿怎么先喊您啊！”
刘信小小年纪却已能看出几分灵动聪慧，他性子不错，不急不躁只有饿了脏了尿布时才会哼唧，三翻六坐八爬均是稳稳当当，夏日里衣衫单薄方便活动时也愿意被大人掐着腋下走两步，惠帝盼着他开口说话，亲自教了几次祖父、爷爷都没成功。
最后柔瑾与贺固带小信儿回公主府，说到底他们是外臣，不宜频繁入宫更别说长留宫中，惠帝有心让小信儿留下，可太阳落山之后小信儿可是要见到娘亲，且陌生的地方难以入睡，惠帝怎能令她们母子分离，只得吩咐柔瑾改日再进宫来。
这一年来贺固稳固权势，牢牢掌控禁军与各地驻军屯兵，朝野内外皆知贺将军的威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瑞王也不敢明面上与他作对，这是惠帝另一层补偿，可是惠帝却没有兑现昔日诺言的意思。
郑德妃心心念念的孙儿落空自是对这心怀不轨的妾侍怒意滔天，命心腹到瑞王府赐了一杯毒酒。
行宫虽是避暑, 可人心沸腾。
七皇子暗暗瞪向刘安，在这兄妹俩赢得惠帝嘉奖后更是恼怒，贾良妃不断暗示险些弄花眼妆这才没让他做出当众欺压侄子的事来，
听闻此事之人无不惋惜瑞王的子嗣缘，一连两回落胎，下一次有孕还不定什么时候呢，瞧瞧太宁公主的小公子，今年新年大宴与陛下同座呢，现如今谦王、齐王均有子嗣，但陛下偏偏宠爱太宁公主诞下的幼子，瑞王如此怕也是心急。
惠帝却不忍责怪，垂眸一看刘信拽着他衣摆张开手要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信赖孺慕，惠帝顿时大悦，熟练抱到怀里，小人儿登时笑了。
一家三口都坐进马车渐行渐远，落在后头的瑞王妃轻轻喊了声王爷打断瑞王思绪。
贺固温柔吻她面颊，哪知她忽然翻身坐到他腰上来，他一动不动大有鼓励怂恿的意思，当了母亲之后的她比从前成熟还多了三分美艳惑人，风情晃眼。
事毕出了汗柔瑾想推开人，贺固抓过折扇她又乖乖凑过来，闭眼假寐时眼尾泛红，娇态十足，察觉他的目光时掀开眼皮斜睨。
十四岁的七皇子已明白皇位之重，这些年后宫并无子嗣出生，唯他与八、九皇子能常见圣颜，但八皇子与其母早年投靠如今名存实亡的徐皇后，早就惹惠帝厌弃，九皇子懦弱无名，除去宫外的成年兄长也只有他了。
前世他来到她墓碑前时这双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清晰响亮。
柔瑾斜靠引枕抓着披帛挡在脸前和小信儿玩躲猫猫，他睁大眼睛似乎很好奇母亲的变化，快乐地站在贺固腿上蹬脚，一下一下虎劲十足。
“本王要听个明白话，到底为何？”
贺固轻笑，无声抱住她继续扇风。
谦王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含笑招呼柔瑾，谦王妃在她向长兄行礼时微微避开，有些瑟缩, 他们说□□总比流放奔波来得好，如今的长兄已没了早年的意气风发，强撑骨子里的儒雅遮掩愤恨不平, 可当年定下□□罪名的人是君父, 那股愤恨显得无处发泄。
可是从出生到现在柔瑾已经厌倦了被人做主的日子。
对上小信儿肉嘟嘟的白皙小脸，贺固这点牢骚不翼而飞，他与心爱之人前世今生只得这一点血脉如何不疼惜。
贾良妃伴驾多年，还是头一次如此不顾端庄。
] 梁明雨附和称：“小公子贵人语迟。”
惠帝挥挥手很不在意。
瑞王最终没能问出什么，挥退太医后望着月亮出神，隐隐作痛的脑袋令他愈加烦躁，听到小厮禀报小产的侧妃哭泣不止时神情更冷，及至月上中天才到了后院见那侧妃。
公主府
贺固听过回禀后神色如常，留下一句吩咐入内洗手净面，进门前掸了掸衣摆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才朝柔瑾与小信儿走去，公主有规矩，须得一身干干净净才能抱她的宝贝儿子，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嫌他。
梁明雨不住点头：“奴婢们听得真真儿的！”
只是耐心不佳，中途还要他使力。
柔瑾淡淡笑着对她的示好视若无睹，不过惠帝也没表现出这对孙子孙女的特别，考校三五句便没了兴致，反而抱起小信儿兴致勃勃教三字经，尽管他一句都听不懂。
两个孩子在府中长大从没见过外面的人, 瞪大眼睛看了片刻来跟柔瑾行礼，就像此时一般, 他们只认得太宁姑姑，父母交代他们有事去求这位姑姑。
虽女子生产艰难多有不测，但瑞王妃与侧妃均已及笄正是妙龄之年，若是种子坏事……太医将心底的猜测死死卡在喉咙。
松鹤殿着实热闹了一番，瑞王妃自动自觉站到角落，瑞王脸色阴沉，再三打量惠帝与那一家三口谈笑的情形，不时附和两句，惠帝待他越发若即若离也不如从前纵容，他还要耐着性子忍耐一段时日。
“别缠着你娘，爹爹抱。”
人都说小儿看见老人笑是好事，他头一次见到这孩子便是一副笑模样，极其讨喜。
柔瑾抱着小信儿坐在轿子里，小信儿好动，时不时掀开轿帘看一眼走在轿旁的父亲露出四粒小米牙。
小信儿一扭头攀紧惠帝脖子，嘴巴蹦出来两个字：“祖父。”
贺固朝儿子看去，小信儿似是明白什么，挺直小胸脯很是骄傲欢快，见父亲没有伸手也就乖乖呆在惠帝怀里。
柔瑾派人同李贤妃说了声留这俩孩子陪小信儿玩耍一两日, 谦王到底存着孩子将来能出去的心思，教他们识字礼仪，缺的是实践机会, 兄妹俩在园子里住了几日已能如常应付生人。
“小信儿刚才真喊朕祖父了！”
小信儿不大情愿但被抱走也没哭没闹，抠着贺固的玉佩跃跃欲试送到嘴里，柔瑾却好奇他能否再度开口一直逗他说话，可惜那声祖父就像是灵光一闪再无多余反应，他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周岁，不必太过强求。
柔瑾仍未有睡意，屋内放着冰盆，凉意涌上来贺固也停了折扇，她靠在他怀里东摸摸西蹭蹭，手指滑过他好看的双眼时顿住。
他疑心是妇人之争可太医态度微妙，也不曾提及小产是药物所致。
这确实是小信儿头一次开口说话。
这又惹得七皇子按捺着不满改成盯着小信儿。
惠帝似乎要将从前对贺固的亏欠全数弥补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宫门外停着各府马车，柔瑾下轿时将小信儿交给贺固，她换上马车，贺固照旧扶她，小信儿也来凑热闹抓着她的披帛似模似样使劲，惹得柔瑾忍俊不禁。
刘亢朝他伸手：“信儿到舅舅这儿来？”
玩得累了，小信儿渐渐有些睡意，贺固轻拍他很快阖上双眼，长而翘的睫毛在烛光下映出一道阴影，白嫩嫩的脸蛋有一道红痕，那是他前日非要拿贺固挂在墙上的佩剑不小心磕着了，今日进宫时红痕还未消惹来惠帝询问，看那情形若是下人看顾不力便要命人拉去处斩了。
瑞王就在此时求见，他与瑞王妃每隔几日都要来松鹤殿跟太后请安，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柔瑾母子，小信儿歪头靠着惠帝肩膀打量陌生的夫妻，继而咧嘴一笑。
柔瑾上次也是谦王被圈禁后第一次见这对侄子侄女是在半年前, 惠帝与她唠叨新年大宴的坐次, 她顺势提了一句想到谦王府一趟，惠帝犹豫之后点了头。
惠帝喜不自胜，这时贺固也来松鹤殿接柔瑾母子归家，他献宝一般对贺固描述刚才情形，哄着小信儿再开口喊一声祖父，可是这小儿嘴巴着实金贵，再不肯发一语。
大名刘安乳名小宝儿的小男孩和妹妹刘沁并排站立乖乖点头。
众人一怔。
自从太宁公主生下麟儿，瑞王每次见她都是此神情，郑巧不由得轻抚小腹若是她再能怀上一儿半女也好解几分王爷的急切，潜意识里郑巧还觉得哪里不对，正要细思时瑞王跨马离去她只得忙忙上了马车一起回府。
第94章
寒冬腊月天里太医额头冒虚汗，幸好被官帽挡着看不真切，他颤颤巍巍道：“许是娘娘们年岁尚小身子孱弱，有孕后思虑过度以至胎相不和……”
柔瑾招手让侄子侄女到身边来，二人早就明白知晓皇祖父是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只是强撑着不暴露出惧怕，父亲告诉他们姑姑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谦王当年遭圈禁的罪名是觊觎东宫之位, 惠帝愿意见他的儿子已是圣心回转的征兆，否则怎会允准他们跟在太宁公主身侧？
忽然向天下公布当今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儿子，还是二十多年前不得不将周贵妃所生之子调换成女儿才能保住的血脉，朝野震动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还会将惠帝拉回那个仰徐家鼻息存活的时代，如今的天子高高在上，如何不伤颜面的揭开伤疤？他不提，少有人知晓，何况他已给了不输皇子的权势。
一旁柔瑾与太后对视后忍不住笑意，太后这二年显出老态，白发满头，只是望向小信儿的目光尤为和蔼，言称这孩子长开了和惠帝幼年时极其相似，每到此时柔瑾总要柔声辩解小信儿性格霸道仍然懵懂不知事。
柔瑾顶着贾良妃探究的目光将兄妹俩带到惠帝面前，还鼓动惠帝问一两句功课，恰好把七皇子还未说出口的表功塞了回去。
“小宝儿，明天我带你们去见皇祖父，你牵着妹妹的手，别怕。”
夏日炎炎, 惠帝耐不住京城炎热以太后受不住炎热为由率领近亲大臣前往新建行宫清河园避暑，柔瑾、齐王、瑞王、三公主等皇子皇女都可携带家眷一同前往，最出人意料的是谦王的一双儿女也在其列, 久居深宫礼佛的李贤妃为了他们也随圣驾出行。
后院灯火通明，最后从一不受宠的妾侍房中搜出麝香等虎狼之药，瑞王震怒，令人将妾侍关到柴房等禀明宫里再行发落。
侧妃拽着瑞王的袖子哭求他给个交代。
柔瑾皱眉嗔怪：“父皇，信儿怎么先喊您啊！”
刘信小小年纪却已能看出几分灵动聪慧，他性子不错，不急不躁只有饿了脏了尿布时才会哼唧，三翻六坐八爬均是稳稳当当，夏日里衣衫单薄方便活动时也愿意被大人掐着腋下走两步，惠帝盼着他开口说话，亲自教了几次祖父、爷爷都没成功。
最后柔瑾与贺固带小信儿回公主府，说到底他们是外臣，不宜频繁入宫更别说长留宫中，惠帝有心让小信儿留下，可太阳落山之后小信儿可是要见到娘亲，且陌生的地方难以入睡，惠帝怎能令她们母子分离，只得吩咐柔瑾改日再进宫来。
这一年来贺固稳固权势，牢牢掌控禁军与各地驻军屯兵，朝野内外皆知贺将军的威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瑞王也不敢明面上与他作对，这是惠帝另一层补偿，可是惠帝却没有兑现昔日诺言的意思。
郑德妃心心念念的孙儿落空自是对这心怀不轨的妾侍怒意滔天，命心腹到瑞王府赐了一杯毒酒。
行宫虽是避暑, 可人心沸腾。
七皇子暗暗瞪向刘安，在这兄妹俩赢得惠帝嘉奖后更是恼怒，贾良妃不断暗示险些弄花眼妆这才没让他做出当众欺压侄子的事来，
听闻此事之人无不惋惜瑞王的子嗣缘，一连两回落胎，下一次有孕还不定什么时候呢，瞧瞧太宁公主的小公子，今年新年大宴与陛下同座呢，现如今谦王、齐王均有子嗣，但陛下偏偏宠爱太宁公主诞下的幼子，瑞王如此怕也是心急。
惠帝却不忍责怪，垂眸一看刘信拽着他衣摆张开手要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信赖孺慕，惠帝顿时大悦，熟练抱到怀里，小人儿登时笑了。
一家三口都坐进马车渐行渐远，落在后头的瑞王妃轻轻喊了声王爷打断瑞王思绪。
贺固温柔吻她面颊，哪知她忽然翻身坐到他腰上来，他一动不动大有鼓励怂恿的意思，当了母亲之后的她比从前成熟还多了三分美艳惑人，风情晃眼。
事毕出了汗柔瑾想推开人，贺固抓过折扇她又乖乖凑过来，闭眼假寐时眼尾泛红，娇态十足，察觉他的目光时掀开眼皮斜睨。
十四岁的七皇子已明白皇位之重，这些年后宫并无子嗣出生，唯他与八、九皇子能常见圣颜，但八皇子与其母早年投靠如今名存实亡的徐皇后，早就惹惠帝厌弃，九皇子懦弱无名，除去宫外的成年兄长也只有他了。
前世他来到她墓碑前时这双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清晰响亮。
柔瑾斜靠引枕抓着披帛挡在脸前和小信儿玩躲猫猫，他睁大眼睛似乎很好奇母亲的变化，快乐地站在贺固腿上蹬脚，一下一下虎劲十足。
“本王要听个明白话，到底为何？”
贺固轻笑，无声抱住她继续扇风。
谦王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含笑招呼柔瑾，谦王妃在她向长兄行礼时微微避开，有些瑟缩, 他们说□□总比流放奔波来得好，如今的长兄已没了早年的意气风发，强撑骨子里的儒雅遮掩愤恨不平, 可当年定下□□罪名的人是君父, 那股愤恨显得无处发泄。
可是从出生到现在柔瑾已经厌倦了被人做主的日子。
对上小信儿肉嘟嘟的白皙小脸，贺固这点牢骚不翼而飞，他与心爱之人前世今生只得这一点血脉如何不疼惜。
贾良妃伴驾多年，还是头一次如此不顾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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