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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车厢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他双眸微微有些失神,显然陷入了某段回忆:“燕城对我而言,其实没有任何归属感,那个房子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可是一旦在这个房子里加上一个你,我就觉得有了归属,有了家。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我身边的。”

    赵清瑶回:“你开车回来接我多麻烦,我自己打个车就过来了。”

    他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雾城的别墅其实没有很贵,应该还没我在燕城的房子……贵。”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看,邓菊发出了一声轻咳,“瑶瑶,那你要我过去照顾你吗?”

    钱不能买来爱,但是可以让爱安身。

    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宋言呈隐隐明白她是做给自己看的。

    “现在也在涨?”赵清瑶诧异道。

    赵清瑶大姨:“……”

    他再度询问道:“怎么不等我?”

    他气定神闲地望着走在人群的赵清瑶大姨。

    潜台词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更要给宋言呈做好表率,让他看看,邓家都没有人可以指责赵清瑶,他们家里人更不行。

    “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养一只狗和一只猫,你爸,应该有的忙了。”

    宋言呈将车开走的时候,赵清瑶透过后视镜看到邓菊站在楼道前抹眼泪,不由感叹道:“我妈也是长大了。”

    “你现在有孙子了,就可以来教训我了是吧?”大姨气势汹汹打断她道:“邓菊,前段时间瑶瑶不理你的时候,是谁天天安慰你?再说我儿子怎么会走,还是你的女儿!”

    他宛若呢喃道:“如果我爸还活着,应该也是你爸那个年纪了。”

    “为什么会觉得麻烦?”他不解地挑了挑眉。

    “你呢?”赵清瑶道:“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我知道你儿子走了,你心里不服气,但是有时候也要检讨一下自己,就像……”

    赵清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赵清瑶又道:“没事少打点儿牌吧。”

    她也没有追问。

    “我那时候不就是意识到问题所在吗?”邓菊理直气壮道:“你看我现在……什么都有了,这当家长的,你还是要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不能一味按照你的想法行事。”

    “因为……感觉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压力。”

    赵清瑶上了车以后,才想起还有正事没有说,坐在副驾驶,放下车窗道:“对了,婚礼订在下周六哦,你把要请的人数名单汇总一个给我,我们好安排酒席和请帖。”

    “啊?”赵东成显然有些排斥,“这不好吧?”

    “而且,谁说在这里不会有更大的世界呢?”他颇为自信地抬起头道。

    赵清瑶也没有多言,转身就准备离开。

    赵清瑶没有说话。

    赵清瑶没搭理他。

    赵清瑶无意中扫到他发间的白发,心里又是一软。

    赵东成一怔。

    “我当然会在身边,”她回握着他的手道:“你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我都不会缺席,无论未来有什么,我都会跟你风雨同担。”

    而她一直都没有发现这有什么不对。

    宋言呈回道:“不用,我可以照顾她。”

    “你一个男人能照顾好吗?”大姨嗤之以鼻道。

    从邓菊家里离开后,宋言呈便又开车去找了赵东成,赵东成还在麻将馆里打牌,赵清瑶把他叫出来,他着急忙慌道:“瑶瑶,什么事啊?”

    小姨连忙起身劝她,邓菊也跟着劝了两句,但是大姨听而不闻,冲着就下了楼。

    吃过饭后,赵清瑶和宋言呈便准备回去了,邓菊把他们送到地下的停车场,特意叮嘱道:“小宋,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是你要好好对瑶瑶,你要是敢苛刻她,我跟你没完。”

    “你在燕城那个房子多贵?”

    赵清瑶怔怔地盯着他。

    “就顺手买了点儿东西而已,没大家想得这么夸张,”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自然而然走到赵清瑶身边坐下。

    赵清瑶没忍住笑了出来,而后觉得不对,又连忙用手捂住。

    在邓家还好,要是到了宋家,宋言呈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像这样,那自己女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尤其是还有孩子。

    “我当时也是咬着牙贷款买得,后来挣了点钱,就先把贷款还了,”他被她的话勾起了往事:“我那时候幻想过你会来燕城,想过我们会有一个小孩,我们会在那间房子度过一段时间,然后我会努力挣钱,让你们过更好的人生,也会好好照顾我们这个小家。”

    “怎么了?”他余光扫到她,回过头问道。

    赵清瑶显然没有他想得那么周全,“那你燕城的房子怎么办?”

    “什么?”赵清瑶极为诧异道。

    赵清瑶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只听他淡淡道:“谢谢。”

    那感觉像是她耽误到他打牌似的。

    就差说一句“你有什么事在电话不行吗?”

    赵清瑶大姨在家里强势惯了,听到这句话,连饭都不吃了闹着要走。

    他没有回答。

    赵清瑶点点头。

    赵清瑶没好气道:“下周六举行婚礼,你把你要请客的名单给我一个,到时候你和我妈、叔叔他们都一块。”

    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又听邓菊道:“姐,瑶瑶这才刚怀孕,你就少说两句吧。”

    但想到赵清瑶会是实际受益者,没有开口解释。

    大姨莫名感到心虚,嘴上虽然还在念叨,但是眼神下意识移开了。

    “不然你想怎么办?”

    “你……有遗憾吗?”她每每提起,总会忍不住替他遗憾,他明明已经走到了更大的世界。

    赵清瑶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茬

    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是威压感特别强,几乎是他的眼睛一扫过来,所有人都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

    停下脚步,放缓语调道:“我怀孕了。”

    跟真在夸他似的。

    “留着吧,万一小朋友以后想去看更大的世界呢?”

的每句话都对了,但是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又让人觉得每个字都不对。

    “我买得时候还没这么贵,只是那边是学区房,价格一直在涨。”

    赵清瑶脑袋嗡嗡的。

    所幸,宋言呈开口了。

    “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赵清瑶:“?”

    “在我这是子凭母贵。”

    赵东成挠着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件事。

    “我说什么了?”大姨不满道。

    宋言呈扫过一旁的后视镜,赵东成还站在原地没有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跟性别有什么关系?”宋言呈回道:“只是看愿不愿意而已。”

    赵东成想了想,好像也的确找不到更好的法子,“可我……你让我再想想。”

    而赵清瑶全然不知,还以为邓菊是为了自己的外孙,捂着唇凑到宋言呈耳边:“我终于知道古代的母凭子贵是什么感觉了。”

    邓菊表面上惋惜,但连门都没出,就吆喝大家吃饭。

    “你说,我爸要是一个人的话,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住吗?”赵清瑶坐在副驾驶上,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他们家没有人能给赵清瑶气受。

    他感觉到她的担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用同担,同甘就好了。”

    宋言呈替她和赵东成告别后,才追上她的步伐继续往前走去。

    至此,他所做的一切才有了意义。

    宋言呈被她的语重心长逗得直笑。

    赵清瑶没有和他争辩,有些事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

    “走了,早点儿把名单给我。”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而赵东成久久没有回过神,赵清瑶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赵东成老了。

    “六百多万吧?”

    他回过神来,笑道:“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觉得有钱真好。”

    “知道。”宋言呈语态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丝毫的恼怒。

    他回过头道:“我已经看过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他仿若未闻地凑近赵清瑶道:“都说了?”

    邓菊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要不是婚礼将近,估计都还不想告诉她。

    他的身边早就应该有一个人了。

    大姨一时无言。

    她作势要打她。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可以,换个大点儿的房子。”他单手撑靠在一旁的车窗,认真思索道:“可以去看看别墅。”

    赵清瑶:“……”

    宋言呈垂眸轻笑。

    赵清瑶立马升起车窗,忙不迭的和她告别。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外公出声指责邓菊:“你说你一天天刺激她什么……”

    “没涨,但是也没跌,而且不愁卖。”

    赵东成猛的抬起了头。

    她本来还想说,让他有空的时候多陪陪家人,可是一想到他现在的状况,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儿没有必要。

    “你也该找个人了。”赵清瑶道。

    “我也不想这样,可她一天天对我们家里的事情指手画脚,这谁受得了。”邓菊回道,更重要的是她想到如果连自己的大姐都可以指手画脚,那是不是会给宋言呈一种谁都可以来说赵清瑶两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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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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