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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路灯透过林荫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他停下脚步,拿起相机对准两个人的背影,然后又随便喊了一声。

    吃过饭后,一群人顺着满是林荫的坡道往下走,赵清瑶和宋言呈走在最前面,蒲三落在他们后面。

    自从她表哥辞职离开雾城以后,她大姨这毛病就没好过,看谁都不顺眼,什么都要杠两句,赵清瑶也不和她争辩,独自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摄影师的工作人员问她想把哪些照片做成大相框,哪些想做成海报,哪些要装进相册。

    赵清瑶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万籁俱寂,偌大的停车场里空无一人。宋言呈在她旁边看着手机,不知道等待了多久。

    一群人里,赵清瑶的外公看他最是顺眼,见他这么客气,倒是觉得见外了,没好气道:“小宋,你来就来了,带东西干什么?是不是这家里有人给你脸色看了?”

    而她没回答。

    赵东成变成了需要她担心的中年人,她也不是当年的小孩。

    觉得她表哥辞职的事,她和宋言呈难辞其咎,尤其是她表哥联系她的次数越来越少,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她没有回答,而是俯身抱住了他。

    她感觉自己站着都快睡着了。

    她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她小姨最先反应过来:“你有啦?”

    邓菊最先回过神,条件反射的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呢?”

    邓菊意识到自己急糊涂了,在自己额头上拍了一下,“你瞧我都在说什么,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小宋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呢?”

    依旧没有告诉双方的父母。

    可是赵清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赵清瑶了,笑盈盈望着她大姨问道:“他下班就过来。”

    而拍摄的地点是位于市中心的老居民楼,开阔的露天和身后的轻轨大桥交辉相映,颇有复古爱情电影的味道。

    “瑶瑶,我才是那个怕不被你爱的人,”他微微一顿,“除了你的爱,我一无所有。”

    他扶着她的脖子低下头,却发现她又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繁茂的林荫洒在她和宋言呈的身上,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挽着袖口,有条不紊地坐在她身后。

    “可以背我吗?”她向他伸出手道。

    她的脸靠在他的胸口:“宋言呈,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顺势接住了她。

    连忙又道歉在她肩上揉了两下。

    他半蹲在床边拉着她坐正:“那我去给你放水。”

    “你没有我了,还有爱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那些受你照顾的学生,你依旧是你,可我如果没有你了……”

    她脱口而出道:“你们怎么都在?”

    彼时,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快点儿,我要热中暑了。”

    随即又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孕妇,不能随便打了。

    她出来

    邓菊信以为真,“那小宋知道吗?”

    她略微沉吟,仿若呢喃道:“真的不一样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道:“几点了?”

    坐在沙发上,阴阳怪气道:“怎么?我们不应该在啊?”

    马真更是肆无忌惮,躲在陈行身后对蒲三做鬼脸,蒲三自是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决心不跟她计较,望着赵清瑶和宋言呈道:“宋哥,赵姐,咱们先换衣服吧。”

    蒲三和工作人员都不理解,赵清瑶也没有解释,才做到工作室寄来的产品时,特别满意的挂在床头端详。

    赵清瑶收到了蒲三和摄影工作室发来的婚纱照,每一张都特别好看,特别有电影感,然而赵清瑶却最喜欢蒲三在回去的路上,替他们随意抓拍的照片。

    “那不是也得给小孩挣奶粉钱吗?”赵清瑶本来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起这件事,有意在她伤口上撒盐道。

    “不是说至少得一个月了才能往外说吗?”赵清瑶也记不清在哪里听的,但用来搪塞邓菊正好。

    赵清瑶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他的肩背宽厚,脚步稳健有力,赵清瑶趴在他的肩膀,依稀间又回到了小时候玩累了趴在赵东成背上的感觉。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老公没来啊?”她大姨又道:“这才结婚多久啊,怎么就丢下你一个人回娘家啊?”

    她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

    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脱去她身上多余的衣物,替她盖上了被子。

    “宋言呈,”她的脸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你身上怎么有我爸的味道?”

    只是两个人订得婚礼将近,怎么着都得告知对方父母一声,于是赵清瑶先抽空回了一趟邓家。

    两个人齐齐回头,而这一幕在他的镜头定格。

    第一套服装是极具复古的婚纱和西装。

    她大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邓菊一听这话就知道冲着她来的,正准备解释,又听自家大姐见缝插针道:“哎哟,这家里谁敢给脸色看啊,人家瑶瑶多会找老公啊。”

    第一张是背影,而后几张他和她还残存着笑意的回眸。

    马真还想逗他,剁了一下脚,正想说话,只见蒲三如法炮制,率先对着宋言呈跺脚道:“宋哥——你看她。”

    宋言呈显然看出来了,加快了跟在她身后的步伐。

    听到这声“宝宝”,蒲三差点儿没吐出来,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向他袭来。

    大姨对她很是不满。

    他率先打开车门,走到副驾驶扶住了她,而她靠在他身上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需要他了。

    他莞尔轻笑,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慢点儿。”

    “他不是自己开公司吗?怎么还需要每天打卡啊?”

    扑面而来的全是生活的气息。

    房间里静悄悄的。

    回去以后,宋言呈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正想帮她洗脸,她却强撑着爬起来道:“我要洗澡,浑身都是汗不舒服。”

    她扶着他的肩膀,缓缓趴在他的背上。

    象征性和屋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赵清瑶起初还对蒲三的技术存疑,而拍了几张照片下来,便彻底放下了戒心。

    “我会。”

    就连马真看到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哇,以后我结婚的时候,你也来……”

    “怎么?你和宋哥是兄弟,和陈行就不是啊?”马真故意挑拨道。

    蒲三说最后几张照片是送她的。

    “麻烦你们二位离我远点儿,不要影响我拍照的心情。”

    “他……”赵清瑶正准备替宋言呈解释,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宋言呈提着大包小包从外走了进来。

    —

    结果她选来选去,选了蒲三送她的其中一张选择做了大相框。

    邓菊看出自家大姐心情不好,连忙拉了拉赵清瑶,示意她让一让。

    又缓了缓,才打起精神道:“走吧。”

    送走拍摄团队后,赵清瑶等人又到了雾城六中附近的老街吃饭,而大家显然都已经没有回来过了,不由自主开始感叹哪里开始变了模样。

    “我就没有家了。”

    赵清瑶不以为然,笑了一下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第一组拍摄结束以后,又选在江边,波光粼粼的斜阳倒映在江面上,赵清瑶选了和宋言呈都穿着白色的婚纱和白色的西装。

    马真也看出她不舒服,没有挽留,走到停车场和她挥了挥手,便目送着她和宋言呈离开了。

    赵清瑶哑然失笑。

    宋言呈强忍着想要骂人的冲动。

    再度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蒲三知道马真有意气她,发出一声冷笑道:“那是人家赵姐好看,换你,神仙来了……”

    赵清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他面露困惑的偏了偏头。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道:“那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整个客厅陡然一静。

    “啊?”宋言呈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蒲三拍得比她想象中还好。

    结果一进门全家人都在。

    “快十点了,”他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收起手机,侧过身道:“还困吗?”

    “哪里不一样了?”

    “陈行——”马真打断他,望着陈行娇嗔道:“你看他。”

    只想快点儿回去。

    半个月后。

    她手捧着一大束淡粉色的玫瑰,和煦的微风徐徐吹过,路过不少人在围观他们,赵清瑶颇为难为情,但还是很快结束了拍摄。

    “滚。”蒲三一口回绝道。

    “我以前觉得,你哪怕有一天不爱我了也没关系,可现在好像……不行了。”

    他也没有催促,轻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犯困的孩子。

    一天拍摄下来,赵清瑶累得不行,但是看了蒲三拍摄的照片,觉得还是有价值的。

    最后一组是大厦的顶楼,她又换了一套黑色的亮片吊带裙,而宋言呈穿着黑色的西装,在江景夜幕的映衬下颇为财阀千金的贵气。

    他便不再是他了。

    陈行倚在一旁的护栏笑道:“别搭理他,宝宝你最好看。”

    她轻轻摇了摇头。

    恍惚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恩,一个多月了。”

    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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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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