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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不在宴会上,”阿乔按住了她的手,又向她凑近了些,越发小声,“卫小姐可要把这封信藏好了,拿回去后悄悄看,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就连你的先生也不能说。”

    女子伸手想去握浅枝的手,犹豫一瞬最终作罢:“姐姐,我是薛玉竹呀,我们小时候还见过的,我称姐姐的母亲一声表姨妈呢。”

    上次的宴会全由许家父母张罗,自己倒不觉得宴会繁琐,自己如今作为宾客赴宴,便觉得复杂得多,尤其是这人际交往,她最不擅长了。本来认识她的人就不算多,她现在又拿不起画笔,纵使有人想与她搭话,也找不到话题契机。

    她有些不敢相信,捏着信封的手缩了缩。父亲终于给自己回信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托人送信呢?自己明明给他发过两封邮件,好好的邮件不用,却找人递交书信,实在反常。浅枝怀疑父亲是不是受到了什么胁迫,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阿乔弹琴时,唇边挂着明朗的笑容,眉梢微微上挑着,表现得十分自信,这是她在许新寒脸上看不见的神情。优美的旋律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蔓延在整个宴厅,浅枝享受时还不忘将他的琴艺与许新寒比较。

    屯溪多矮山,其中一座叫玉芽山,因山顶如刚生的嫩芽而得名,浅枝闲的没事便想去爬山。

    这是否太过于高调了?浅枝心里有些隐秘的猜想。

    浅枝摇摇头,她上的只是祝岭市都市新闻的版面,能上新闻也不过是因为父亲的缘故,而且只在回国那时有些热度。祝岭市的富人圈能接纳她,但放在整个国内就完全不起眼了。即使奢华如陶家,放在全国范围内就很普通了。要想扬名,靠富是不够的,所以阿乔这句话她一点也不信。

    宴会内外场地的设计都十分规矩仔细,厅内更是金碧辉煌,大厅内划分了一个专门的演奏区,如音乐厅一般布置,只厅内一应的装饰就足以让人眼花缭乱。卫许两家,还有他们的朋友们,都算是显赫的富贵人家,如今和陶家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难怪陈凌和陶谷秋竞争一块地都那么头疼。

    玉竹不再追问,她知道像姐姐这样的富贵人家在哪里都能定居,更何况姐姐没有工作,这样的家底让她潇洒一辈子也是绰绰有余。

    浅枝也紧张地打量四周,难道自己有危险?可是,自己只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而已,难道还会被人针对?

    一曲弹奏完毕,阿乔抬头忽然朝浅枝这边望来。他笑着朝浅枝眨眨眼,停顿稍许,又开始按下了琴键。

    回酒店后,浅枝就给钟俭行发了信息,想约他见一面。www.suxin.me钟俭行此时正在收拾行李,见卫浅枝这个名字陌生,心中警惕,又在网上搜了一下她的相关信息,只觉得是诈骗。

    他熟识的女性不多。他翻看着相册,试图找到两人有过联系的可能性,可是人像相片里,一半都是另一个女子的身影,哪里有过卫浅枝?恐怕对方是真的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去年生了一场病,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浅枝惭色笑笑,脑中却在搜索是否有这样一门亲戚。

    浅枝在屯溪痛快地玩了几天,每天都有许新寒陪着,直到钟俭行回旬安,两人也没见上面。钟俭行回旬安在浅枝意料之外,但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两人回了旬安,陶谷秋的生日宴就在一周后,卫许两家和陶家关系都一般,只挑了件常规的礼物。

    薛玉竹忙摇头,连称不介意。浅枝不记得这些事,但也知道亲戚一代比一代疏远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只微笑着点头应答。

    “不过在那边有个住处而已,等你来了旬安,如果没有落脚的地方就来找我。”

    阿乔忽略她的神情,继续说着:“他知道我要来江家宴会,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旬安是个好地方,我也想去那里看看,只是不知道旬安也是姐姐的一个家。”

    许新寒本想再说两句,见浅枝这个样子,也只是摇头,一些不好的念头翻涌而上,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许新寒带着浅枝先去拜访了陶家长辈,又和熟人寒暄了几句。许新寒认识的人比较多,浅枝不想陪着许新寒去交际,自己就找了一个靠近演奏的地方坐下。

    “卫浅枝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新闻上都有过呢。”

    若是在前些日子,浅枝见许新寒如此败坏自己的兴致,早就赌气不去了。可现在她也摸清了许新寒的性子,想着日后还要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一些小事能忍则忍吧。

    许新寒擦拭过了石头便招呼浅枝坐下,爬山的人并不多,在空旷的山顶坐着更是从容姿态。

    许新寒瞧着浅枝发呆的模样,侧身握住了她的手:“阿枝,等宴会结束,我们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吧。”

    “你是?”浅枝看了一眼许新寒,他轻轻摇了摇头,看起来也不认识。

    薛玉竹忙问:“姐姐不留在旬安了?”

    浅枝又照例问候了她的家人,听玉竹说起家中事的时候,她心里也不免想起自己的父母。无情的病痛带走了母亲,驱逐了父亲,也带走了自己前半生的记忆。

    宴会前,许新寒告诉浅枝,今天的宴会邀请了一位国际著名的亚裔钢琴家,叫阿乔,许新寒曾和他有过两次会面,对他很是欣赏。这让浅枝有些好奇,陶家到底是怎样的人家?

    “你好,我叫阿乔,请问是卫浅枝小姐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钢琴边的演奏者已经换了人,而阿乔就坐在浅枝身边。

    浅枝和许新寒进入宴会时,已经来了不少宾客,各式名车在露天车库肆意地停了好几排。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递到浅枝手中。

    这人真是奇怪,他是认识自己么?可是许新寒也只见过他两面,浅枝只觉得不可思议,还有几分不自在。

    到了陶家,浅枝发现它比卫、许两家要阔得多,仅仅只是一个待客别墅建的就和城堡一般,在市中心一众的特色建筑中都是耀眼的存在。

    钟俭行一直没有回应,反而让浅枝心中更确信了几分。对方既然不肯回她消息,她也无可奈何。不过好容易来了屯溪一趟,总要玩个尽兴再回。

    许新寒初听这提议,直皱眉头。一旁的江景才见浅枝给自己使了眼色,便拍着胸脯再三保证那只是一座矮山。磨了半个小时,许新寒才同意去爬山。

    许新寒摇头笑道:“我们也没打算在旬安久居。”

    厅内觥筹交错,偶尔有人前来与她搭话,她只能简单回应几句,再多聊两句就有些无所适从了。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来一趟玉芽山,竟能碰见多年不见的故人。祖父母、外祖父母都已去世,父母又都是独生子女,如今也是一去一离,亲戚们便没有了联系,连她回国都没看见几人问候,没想到还有相认的一天。

    不多久,宴厅中央走出一位穿着简约衬衫西裤的男子,对众人微微颔首自然就坐在了钢琴边。浅枝离他很近,看得清他的容貌,高鼻深目,碧色瞳仁,一副亚裔混血男子长相,应当就是钢琴家阿乔。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见我?”

    他说着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摇摇头:“可能不太好啊,这也是你父亲托我送信的原因。”

    浅枝瞬间变了脸色,眼睛紧盯着大厅中央舞动的脚步,说不出话来。

    “是浅枝姐吗?”半山腰上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探身惊喜道,忙向浅枝这边走来。

    阿乔见她眼中露出警惕神色,洞悉了她的想法,解释道:“你父亲很好,没有被绑架,倒是你的处境……”

    他想起当时陪着江景才来的确实有一男一女,那女子的相貌他没有注意,只觉得两人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现在他信了七分,不过自己无名无财的,卫浅枝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和自己熟识呢?

    阿乔见她没太大反应,这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认识你的父亲,他是一个很特别的长辈。”

    “你知道我?”

    正想着,许新寒早已拉住了她的手:“这门亲是真的,只是这些年疏远了些,阿枝这次回国没有告诉你们一声,是我的疏忽。www.yushu.me”

    与刚才那一曲不同的是,这次他弹奏时总是看向浅枝。他的视线过于明显,不少人也向这边瞧来,让浅枝如坐针毡,悄悄往一旁挪了挪座椅。

    “这山可是景才磨了你半小时才来的,更远的地方,你能带我去哪里?”浅枝的眼神里带着笑意,新寒见她没有真的生气,才解释说爬山是一个体力活,她身体不好,不适合爬山。

    “好,谢谢姐姐。”

    浅枝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胳膊,扭头道:“这几百米的山还真不费什么体力,我的脑子不好不代表身体也不好。”

    薛玉竹表现得尤为热情,不知道是本身性格如此还是别的原因。她说得尽兴了面上便是一片红,冷静下来后又踯躅着不怎么说话。这个妹妹比自己小了三岁,来屯溪工作不久。

    玉芽山不过几百米高,几人一路说笑着,不到中午就到了山顶。站在山顶向城里望去,只能看见近处的城郭,远处就是朦胧高楼,再远处就是更高的山。浅枝不由得去想,如果能够站在世界上最高的山顶,看见的又是怎样的风景?

    记忆寻找了这么多天却还是一无所获,浅枝的执念越来越深。父亲出国的原因她更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只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天。

    “你不认识我?可是在我记忆里,我们曾经熟识。”浅枝接着说出了今天在车队见他时的场景以及他退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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